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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江岁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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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医院醒来的时候,天阴沉沉的下着淅沥小雨,我看着雨点打在玻璃上,转瞬又滑落不见,只留下几道水痕。
我妈为我的劫后余生哭成了个泪人,嘴里却念叨着宋幸的名字。
我不解,皱着眉头问她是不是宋幸在国外出事了。
她先是一怔,而后看向我爸,抹掉眼泪摇了摇头,她告诉我,是因为宋幸还在国外不能回来看我。
也是,宋幸这人打小就惜命,干架都总躲我身后,他怎么可能会出事。
我出院那天,在楼下花坛被一只橘色花纹的小流浪猫给碰瓷了,它喵喵叫着,可怜兮兮的。
我一向是有些害怕猫的,但看到它的那一刻我很想摸摸它。
我央着我妈收留了这只小橘猫,我妈问我要给它取什么名的时候,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就叫元宝吧。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名字是早就已经预定下来的。
看着元宝在我家活蹦乱跳的,我很开心。
宋幸妈妈和我妈依旧是无话不谈的好闺蜜,不知道是不是宋幸常年不回家的缘故,她来我家的频率越发高了,还总一脸难过地看着我发呆。
我觉得很奇怪,我妈告诉我,那是阿姨在想念宋幸。
我妈还问我,会不会想宋幸。
我摇了摇头。
提起宋幸,我没有想念,只有生气。也不知道怎么了,他突然就不理我了,任凭我给他发了好几天的消息,他一字都不回。
一气之下,我删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每次我用这招,不管我们赌多大的气,宋幸都会乖乖认输,主动服软加回我的好友。
我胸有成竹地等着他和往常一样同我道歉。
但这一次,我失败了。
他硬气到了最后,甚至我加他的好友,他也不通过了。
我哭着去找我妈和宋幸妈妈告状,但他们安慰了我一番后,却告诉我,宋幸在国外有了女朋友,可能要定居国外不回来了。
所以是怕他女朋友吃醋所以主动和我断了联系是吗?
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居然也成了他为表明忠诚的牺牲品,他恋爱脑的程度简直超出我的想象,也让我无比气愤。
不就是断绝来往嘛,断就断!
可惜时间越长我越发现,其实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潇洒,每个我到达过的角落,也都被他光临过。这座城的存在本身就像是思念的牢笼,我每走一步,每看一眼,仿佛都在重复地提醒我——看吧,你明明就很想他。
我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才终于改掉了粗枝大叶的毛病,学会了在难过的时候自我消化,变得早睡早起,爱惜身体。
也终于适应了,我的生活中没有宋幸的存在。
再后来我遇到一个笑起来很好看的消防员,他打篮球也特别厉害。
和他交往仿佛是顺理成章的事,不过我总觉得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事,尤其是他对着我笑的时候,那种感觉愈发强烈。
因为企图记起,我开始整夜失眠,抓心挠肝的痛苦攀上了我。
我妈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先带我去看了医生,又带我去了庙里。
那是我们那片最灵的庙,每年我妈和宋幸妈妈就会拖着两家人过来祈福,我和宋幸都不信这些,就会偷溜到祈福树附近,偷偷看那些红绸上人们写的愿望。
庙里祈福红绸很别致,尾部还会挂上小竹筒和一些佛珠,风一吹便会叮当作响。
宋幸曾问过我,那声音听起来像不像人们在和风诉说心声。
但我从来察觉不到这些弯弯绕绕,就只是觉得很好听而已。
这次来,我也照旧去了那里,身边虽然没有宋幸,但多了两个小孩儿。
两人正捡着地上掉落的红绸在比认字,一个说是岁字,另一个偏说是夕字。
小孩争执不下,便将目光聚焦在了一旁看戏的我身上,他们将红绸递给了我,让我给他们做决断。
我看着字迹都变得模糊的破旧红绸,依稀辨出,小朋友们争执的是个岁字。
赢了的那个手舞足蹈地炫耀起来,另一个则气急败坏地将红绸摔在了地上。
本就破旧不堪的祈福红绸,瞬间和尾部的挂件解体了。
小竹筒滚落到了我的脚边,我小心地捡了起来,竹筒的塞口脱落了,里面藏着的小纸条恰好掉在了我手心。
我小心翼翼地展开。
上面是再熟悉不过的笔迹。
写着:请让江岁岁也喜欢宋幸吧。
心口久久不能喘上一口气,我无力地蹲在了地上,眼泪再也止不住,大颗大颗滴落在纸条上,很快浸湿了整张纸。
我终于想起来了。
那些被我遗忘的,是一切宋幸喜欢江岁岁的证据。
还有火光漫天里,宋幸伏在我耳边说的最后那句话。
他说,岁岁平安。
岁岁,
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