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对猫耳朵》谷塘辛Xin

2、生活委员 你的生活由

　　校园里闹哄哄没个完，学校广播正大声宣扬让各班的班长组织几个男同学去风雨球场领军训的服装，胡纪耘还沉浸刚才的班委竞选里出不来，她一手撑着额头，一边清点着班上各色各样的公共资源好方便管理，她眼底的失落呼之欲出，里面极大一部分的来源于李茵群给她分配的这个职务：生活委员。
　　胡纪耘皱起眉头努力的回想着自己到底哪里表露出了想要当生活委员的意思，当时她明明是想要选文艺委员来着的……
　　（“哪位同学想要竞选文艺委员？”
　　胡纪耘和班上另一位舞蹈特长生举起了手，胡纪耘曾经拿过市里面绘画大赛的一等奖，她一点儿没有退让的意思，李茵群了解了她们的情况之后，五指有节奏的敲了敲讲台，似乎在做艰难的抉择，随后才下定决心一般站直了身体，
　　“那就林悦来吧，以后艺术节需要舞蹈特长生的地方比较多，嗯…还差一个生活委员，就由胡纪耘来做吧。好就先这样安排，班委会组织好班上的纪律，等下广播响了体育委员组织好去操场集合，其余的注意事项我会打印出来贴在班上，其它班干部的任务班长会转发给你们的……大家已经是高中生了，要分清轻重，希望我们能愉快度过这三年。”）

　　然后李茵群就风一般的走了，根本没有给胡纪耘申诉的机会。

　　“哎呀小鱼鱼，别再想这个了，生活委员嘛……也挺好的！总比我好吧，我混了个体育委员，天天跑操还得举着班牌。”林梓玩嘴里叼着棒棒糖含糊不清的说，“哎哎，拿不住了，靠，这么多扫把你不知道喊你班上的男生来帮你拿啊，死脑筋，资源都不懂得利用，就你这姿色，给我看看来，啧，小美人，要不从了我吧哈哈哈哈……”
　　蝉躲在树荫下长鸣着炎热，胡纪耘是个生活委员，开学要来领班上遇上需要用的工具，此时她和林梓玩两个人拿着八个扫把两个撮箕还有一个挂钟、一卷胶带、一瓶胶水、一个巨无霸垃圾桶。
　　“滚吧你，我和谁都不熟，怪尴尬的，还是自己来好了，啊啊啊啊好多东西啊，苍天为何如此难为我！？？”
　　“嘿嘿，我看见许琅了，要不要叫他来搭把手呀？”
　　“不！要！别拿我开刷了，你俩秀别人去吧，给我东西，我自己拿，你个白眼狼，重色轻友，找他去吧你。”
　　“好姐妹这次是我对不住你了，主要吧昨天我惹他生气了，我得去哄哄，你那什么…呃我找个人来帮你拿吧，我就先走了，来嘴一个！木马。”
　　“赶紧麻溜点滚。”

　　胡纪耘一个人将那一堆东西连拖带拽了十多分钟，走的跟个蜗牛一样，走几步路这个扫把掉了，再走几步那个撮箕掉了，她反反复复捡了好几次，终于是受不了了，
　　“林梓玩这个重色轻友的玩儿意，说好给我找个人帮我的呢？啊？就知道，谈恋爱，谈谈谈我让你谈！到时候我也谈，等我抓到陈安年，他比你那个帅一千倍，我到时候也来秀你。”她说的很用力，冲着那个再一次掉落红色的扫把拳打脚踢，要不是还拖着个垃圾桶，估计下一秒就在地上画小圈咒她了。她低头吃力的向目的地挪，注意到自己的影子被一个更大的阴影笼罩住了，顿时抬头。那男人没说话，只是接过了林梓玩手中那一堆扫把，自顾自向前走。

　　胡纪耘知道他，任由他拿走了怀里的“大宝贝”，突然想到自己刚刚说的那些傻逼话，不会被他听见了吧？一直没崩住自己的想法，
　　“靠。”
　　前面的身影明显一顿，扭头用疑惑的眼神看她，胡纪耘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陈安年，你……什么都没听见吧？”
　　陈安年止步，皱眉思考良久，终于开口，清冷的声线像是烈日下的泉水，清冽干净，听起来很舒服，
　　“你不是要找个比刚刚拖着我来那个女生男朋友帅一千倍的男朋友吗？”

　　胡纪耘心中五雷轰顶，此时的尴尬有多少，她对林梓玩的恨就有多少，她沉默不语，心里却已经想好了林梓玩的一千种死法。她像一条死鱼，失去了感情，只剩下那一具行尸走肉拖着那个巨无霸垃圾桶。

　　太阳透过枝丫，澄黄的光斑打在地上，她赌气似的踩着光斑往前歪歪扭扭的挪，抬头看见前面的陈安年，下意识的叫了他一声，
　　“陈安年。”
　　“嗯？”
　　胡纪耘看着背着光的陈安年，黑色的头发被斑斑点点的阳光晕染成黄色，笔直的身板像能挡住一切风雨，长腿在光的照射下拉出阴影，他回头看她，在等着胡纪耘开口。

　　胡纪耘没追过人，但她也像很多花季少女一样有着最纯真的内心，里面住着一个小公主，小公主也有骑士梦。她长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他，目光冷静又不失内心泛出来的温柔，
　　“你知道我是什么班干部吗？”
　　“生活委员。”简简单单的回复，好像多一个字都会让胡纪耘觉得奇怪。
　　“哦，既然这样的话，以后你的生活，就由我来负责了。”
　　……
　　......

　　胡纪耘哼着小曲回到了班上，她心情格外好，想起刚刚陈安年那精彩纷呈的神色，似是没想到她真会这么直白的进攻，什么都没说加速走开了。
　　抛开了那点丢人的小事，占据主动权让胡纪耘心情十分愉悦，她已经决定要追陈安年了，不过眼下最要紧的事，是多和他熟悉熟悉。
　　胡纪耘开始盘算着要怎么进行下一步。

　　“好了同学们，这边是军训需要的服装，生活委员来组织发一下，大家自主帮劳动委员分担一点打扫教师的任务啊，之后抓紧一点儿换完衣服排队集合。”
　　胡纪耘刚从第一组溜到第三组，叫了一些女生帮忙发衣服，她看着手中那件180的服装，180的尺码名单上赫然写着陈安年的名字，她笑了笑，张口喊人上来领衣服，
　　“陈安年！”
　　陈安年正在帮忙擦窗户，闻声抬眼寻去，走到胡纪耘身前，刚刚伸手准备开口道谢，就看见胡纪耘拎着衣服往后一缩，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没有人朝他们这边看，才坏笑道：“同学，这衣服――需要微信号交换的呦。”

　　陈安年闻言微顿了一下，手停在半空中，想都没想直接答到：“我没有微信。”然后倾身夺走了胡纪耘手上的校服。
　　“那也行，中午跟我一起吃饭？”
　　“我不吃饭。”
　　“啊，那就……别走啊……”

　　陈安年不想再多和她讲话，这样的女生从小他身边就有许多，初中的时候他每天都能在自己的书桌里翻出情书和零食，但他从来都不看，全部扔给戴今延，前几次戴今延还人模狗样的把东西还给人家女生，次数多了他也就烦了，撕开包装袋就吃，反正之后女生怪罪也怪不到他头上，还不是是陈安年塞给他的。
　　陈安年也不管。不管是谁来对他示好，他都不在意。
　　因为陈安年很小父母就开始吵架，小到因为中午的菜陈德云买的多花了几块钱安惠琳都能和他吵起来，

　　“你真是，菜都不会买，那些菜市场的老太太就看准了你傻！你是猪吗？多讨价还价几次会死啊是吧，小年的学费都凑不上了你还在这大手大脚！你是不是除了吃饭睡觉抽烟喝酒赌钱，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家里添堵！”
　　“不就是几块钱吗？你不就是要钱，你把你那藏的首饰卖了换钱给我，你信不信我马上给你十倍还有的多！你自己见识短浅，不舍得你那点东西，你要是能和我一起放手一搏，咱们家早就飞黄腾达了！”
　　安惠琳涨红了脸，伸出手指着陈德云：“你还有脸说，自从你被公司开除了之后，家里就入不敷出，我一直用我的存款支撑着，就盼着你能重新找个工作，可你呢？不过就是几次面试失败，你就开始异想天开迷上股票，那玩儿意能有定数能安稳吗？家里没钱了，我找我闺蜜借了一笔钱准备给小年交学校的补课费，你找到那笔钱拿了就去买股票，结果呢？结果呢！钱去哪了？全班就小年一个人没交补课费，那些漏了的知识他全部自己一个人补，你还有没有当爹的样子！”
　　说着说着安惠琳就开始抽泣，“当时…就应该听我妈的，不…咳咳…不应该嫁给你！”
　　陈德云也不想被人瞧不起，他手一挥，桌上的瓷碗应声落下，碎落一地，穿上鞋扬长而去，留下安惠琳一个人坐在地上抽泣。
　　“妈…我可以去打工赚钱的，我都跟今延打听了，他说我们这个年纪已经可以出去赚钱了，你别伤心，我…我…”
　　“小年，你爸他怎么就死性不改呢，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

　　后来吵多了，骂多了，陈德云也忍不住了，出了第一次手，打了安惠琳一耳光，吼到“你够了！你还有完没完，不就是3000块钱吗？啊？滚啊，马上股票就涨了，到时候给你一万！行了吧，别他妈烦我。”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然后…是无数次的殴打。
　　陈德云把股票亏钱的愤怒全部发泄到了安惠琳身上，陈安年每次放学回家，总能看见安惠琳无声的坐在房间里清理伤口，而陈德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睡觉，手里和脚边的啤酒瓶滚落一地，烟灰缸里倒插着数根劣质烟。
　　陈安年只是默默的收拾好残局，然后无数次让安惠琳走，让她离开回娘家，只是安惠琳都只无力的摇头，她没有脸回去，只能承受当年不顾一切和陈德云私奔的代价。
　　她已经到了靠回忆支撑自己活下去的地步了。

　　直到那一天陈安年放学，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安惠琳，他突然就明白之前母亲对他抱的一丝希望简直是个笑话。他颤抖的用家里的座机打了120的电话，
　　“喂120吗？这里…这里…是甘景小区，我，我在B区6栋3楼602，求你们快点来！我母亲她…她被啤酒瓶打到头部晕倒了…”
　　……
　　挂断电话后，他的手替安惠琳擦拭着脸上的血液，但是却怎么也擦不干净，他颤抖着轻唤着安惠琳，
　　“妈…醒醒…妈……”

　　安惠琳被送到了市人民医院。
　　医生清理缝合了安惠琳的伤口，告诉他安惠琳有点轻微的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并且注意不要做剧烈运动。
　　陈安年的怒火一层一层压在心里，他看安惠琳没事后，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准备回家给安惠琳的父母，陈安年的外公外婆打电话，顺便拿安惠琳住院需要的东西。

　　他一回家就看见陈德云躺在沙发上醉生梦死，嘴里还嘟囔着“涨了哈哈哈哈。小琳，涨了……”
　　陈安年再也忍不住了，他额角青筋暴起，眼角泛红，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加快步伐走过去，对着陈德云的脸就来了一拳。
　　“靠，我艹你妈，谁啊？”
　　“小年？臭小子，你他妈也跟你妈一样疯了吗啊？！”
　　“陈德云，你还有脸提我妈，她脑袋被你打的缝了9针，你他妈还是男人吗？”
　　陈安年没有再和他废话，留他一个人愣在原地，去洗手间洗掉了手上安惠琳的血然后进了房间收拾安惠琳的东西。
　　身后缓慢的脚步声响起，陈德云被他那一拳打的酒醒了一半，又看见了陈安年身上的血，意识到出事了，试探的问出声，
　　“你妈人在哪？哪家医院？我…我去给她道个歉，我是喝醉了……小年，我”
　　“你别喊我，你别见我妈了，以后你怎么样，都别在拉她下水了。我走了。”
　　陈安年头也没回地下了楼，拳头还在轻微的抖动。他在路边问一个面善的小卖部老板娘借了个电话，把刚刚在房间翻到的通讯录上的号码一字不差的输入了键盘。
　　“嘟――嘟――”
　　那边传来声音一个苍老却有力的声音，“喂？哪位。”
　　“请问是安建国吗？”
　　“你是谁？找我什么事？”
　　“我是…您女儿安惠琳的儿子，我叫陈安年，外公，麻烦您来一趟辛熙第一人民医院。”
　　……

　　傍晚，辛熙第一人民医院。
　　“麻烦问一下609病房在哪？奥这边是吧，谢谢啊。”
　　门外的声音惊醒了呆坐着的陈安年，他站起身开了门，“外公外婆，这边。”
　　他们急忙走进来，他外婆一见到躺在床上苍白着脸的安惠琳就哭了，“这是怎么了？小琳怎么了？”
　　“好了别哭，小年是吧？说说吧。”
　　陈安年从来没有见过他的外公和外婆，他只听妈妈给他讲过，说外公做的饭很好吃，外婆的花园里有很多好看的花。
　　一看就是在爱里泡大的姑娘。

　　“我爸打的。”
　　“我妈她过的不好，自从前几年我爸丢了工作之后，她就没过过几天安稳日子，我请您们来，是想让您们帮帮她，带她走吧。”
　　……

　　后来，在安建国的推动下，陈德云和安惠琳离婚了。
　　他没有选择跟安惠琳，他留在了陈德云这边。
　　他不想，不想妈妈再被他们拖累了，带着他，安惠琳很难找到一个好男人。

　　反正陈安年一直是一个人，他不怕苦，他希望安惠琳能过得好。

　　所以这次，换陈安年付出吧。
　　陈安年早就不在意有没有人爱他了，他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他的世界，这么的荒芜，他自己一个人承受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