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虐渣渣》A火羽白A

20、落花树

　　清九带着清木前往的地方，是落花树。
　　“满星说落花树再次出现了不开花的情况，虽然并不是持续出现，但也已经到了频繁的程度，这是自五毒虫后第二次出现这种情况，并且毫无征兆。落花树是万花谷的核心，他的存亡必然是影响到万花谷升灵的生存。”
　　清木通过水之术去探查落花树的灵根，真是没想到，硕大一棵灵树，它的灵根几乎已被邪念侵蚀，已经很难在其中感知到灵气的存在。
　　“怎么样？”
　　清木道，“灵根已经接近于腐烂，像之前一样从外部输送灵气已经没有用了，得从内部净化灵根。”
　　看来和花满星说的一样，清九若有所思，花满星在木屋的时候给了他进去的灵阵阵法，但这个灵阵他总感觉在哪里见过，花满星也只是说这是唯一可以进去的法子。
　　清木看着他拿着画了灵阵的纸犹豫，便问道，“看来是必须进去了，要等他们吗？”
　　“不，我们先进去。”既然是未知数，必然是更要先走一步。
　　在灵阵上释放灵气，一股吸力将清九和清木带入其中，眼前闪过一阵白光，在睁眼时，入目的是一片沙漠。
　　“这是落日沙大沙漠？怎么会被传到这里？”一眼望去，不见边际。
　　“有点不一样。”清木敏锐察觉道，“我并没有感觉到热量。”
　　“确实，那这里是幻觉，或者是这棵树的内核？”清九还觉得新奇，一棵树的内核除了它的生长过程，还能有什么？
　　“应该是内核，不过跟别的灵树不大一样。”清木试着用水之术探了探四周，在里面的只有他们没有别的活的东西，那花满星让他们进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清九和清木试着往前走，可走了一段路却依然是一望无际的沙漠，不大对劲，清九拿出一张符纸，希望通过他能帮忙找寻些除了沙漠之外的东西，然而过了许久，符纸只在原地漂浮，不曾移动半分。
　　清九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不是因为沙漠太大导致我们至今没有看到别的东西，而是因为不管我们走多远，走得多快，其实一直都在原地行走罢了。”
　　清木忽道一声，“这是什么？”
　　只见他们站的地方在他们不知不觉中长出了一棵树苗，清九伸手去触摸，然而只是从中穿了过去，什么也没有抓到。
　　清九道，“在落日沙大沙漠居然还能长出树苗来，真稀奇。”
　　清木道，“如果没猜错，这棵树苗应该就是落花树还没长大的样子，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正在落花树的记忆中。”
　　“不会吧，我们要在这里等它长成一棵大树吗？”那岂不是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没有别的突破口吗？莫非要在这里一直等他成为我们看到的那棵大树？”
　　清木摇头道，“没有，我试过了，这棵灵树存活的时间顶的上一只黄段灵兽，绕是我也很难轻易突破出去。”
　　等待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不过幸好的事，在内核中，他们的时间是静止的。一棵树从树苗开始，长出一片叶子，然后再往上长一点，又长出另一片叶子。
　　“这个太阳就不曾下去过啊。”这灼热的太阳一直垂在水平线上，虽然不会感受到热度，但在这日复一日的等待中，无形中给了清九燥热感。
　　清木道，“落日沙大沙漠能在众多沙漠中脱颖而出，不只是它的热度非常人能忍受，最主要的是沙漠中有一处落日不落之景，也是最热之处，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就是这里了。”
　　清九不禁敬佩起了这棵小树苗，即使环境恶劣，也不曾放弃过生长。
　　大概在这内核中度过了半年，这棵树苗已经成了棵比清九高一些的小树，度过了漫长时光的清九感慨道，“终于长到这里了。”
　　等它彻底长成大树应该还需要几百年吧，他们不会要在这里等到原地扎根吧。
　　“清九，来人了。”清木提醒他注意前面的人，那人只穿了单薄的衣服，全身都是汗，每走一步都仿佛被什么牵绊着。
　　清九尝试着叫他，那人看到他们竟有了回应，扯着他的步伐，踉踉跄跄的跑过来，在清九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扑向了他身边的这棵树，几乎是用上了剩下的所有蛮力，将这棵还没有长全的树拔出，也不管树的味道，就拼命的啃咬，啃得嘴唇流血也没有停下。
　　清九被他这个行为吓了一跳，“这是……饿疯了？”
　　“应该是，不过可惜了落花树好不容易长得这么高。”一人一龟突然意识到什么，这棵树被拔了，不就意味着他们又要继续等它长大了？
　　就这样又过去了半年，落花树再次长得和清九一般高时，又来了一个人，这人修为不错，也没有像上个人那样上来就要啃树，就倚在树干上歇息，只不过那时的落花树还不够粗壮，这人稍微依靠了一会儿，落花树便受不住他的重量，折了……
　　清九，“……”
　　清木，“……”
　　第三次，又一次重新长出苗的落花树，结果被一个完全没注意的人一脚才会土里，第四次，第五次，到后面清九都已经怒火上身，落花树还是没有顺利长成大树，这不禁让清九好奇，他最后到底是怎么长的那么大的。
　　最后一次的被折断，是路过的一个不知何处来的道士，一身道袍，修为不浅，看了眼这棵树苗，嫌他碍眼，一挥手便将他折了。
　　为何说他是最后一次，落花树即使重新生根发芽这么多次，也一直保持着他的耐心，慢慢的在这炎热的气候中长大，也许前面总是会有理由，是人的需求，人的无意，而这一次，这个道士那轻蔑的眼神，仿佛在表达着他对落花树努力生长的不屑，饶是清九也恨不得给他一掌。
　　道士还没走出去多远，一根树藤从地底伸出，缠绕住道士的脚踝，用力的往地底下拽。那道士惊叫一声很快没了生息。
　　落花树开始拼命的吸收四周的邪气怨气，落日沙大沙漠带走过太多的生命，其中的怨气源源不断的被落花树吸走，很快就长出了树苗，长大，长出叶子，然后慢慢的往上长，足足有两个清九这般高。
　　吸收邪气的灵树不再是灵树，已经成为了怨树，若是这样，落花树在这时便已经不是灵树了。
　　清九蹙眉道，“清木，你那时救落花树的时候没有发现不对吗？”
　　“那时只想到要给他输入灵气，恢复到最初就可以了，原来那时传递到无名山的，不是落花树病危，而是察觉到了落花树非灵树而是怨树吗？”
　　“恐怕正是因为五毒虫才使落花树露出了破绽。”没想到这事竟然现在才发现。
　　落花树开始不断的吸收怨气，有灵者走过就夺走他们的生命，又吸走他的灵气，就这样，落花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生长，地表逐渐塌陷，落花树也已经根深蒂固，形成了一个不大的谷。
　　仿佛时间一下子被拉快，再后面，落花树边上长出了新的树，有了别的花草树木，一路蔓延，落花树开出了花朵，然后凋落，却又以迅速长出花苞并开放，以此循环。
　　“原来如此，这落花树能一直维持绽放与凋落的姿态，应该是因为它体内灵气与怨气的互相影响导致的。”起初还以为是它自身拥有的奇观，到底是哪一环出了问题，不管是在无名山的君若和雾真，还是近距离接触过的清木都未曾发觉。
　　眼前再次闪过一阵白光，景象变了，眼前是无边无际的黑色，只在远处闪着一点绿色的光，顺着光源而去。
　　“这便是落花树的木核吧。”清九小心的触碰了一下，那绿光闪烁了一下，竟暗淡了下去，没有了木核的光，内核便只剩下一片漆黑，清九伸手召出蓝色火光，掌间一握，火光四散，瞬间照亮了整个内核，也使内核的景象清晰起来，这个木核被树枝脉络紧紧的缠绕在中心，木核已经被怨气所污染，这四通八达的树枝所延伸的应该就是外面的树枝。
　　清木道，“已经没救了，这木核受怨气影响过重，如果不处理，怨气外泄，不说万花谷，整个落日沙大沙漠估计都得受到危害。”
　　清九思考着，总感觉是忽略了什么。

　　南宫炤这方，和花满星、清羽一起进入落花树的内核中，面前一片漆黑，一进来甚至连清羽和花满星都看不见，尝试着出声，“清羽前辈，花前辈？”
　　“不用叫了，我就在你肩上。”清羽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南宫炤这才安心了些。
　　“花前辈呢？”
　　“我也在。”花满星温和的声音稍远了些，“你是用火之术？可以点个火吗？”
　　“可是不会点着落花树吗？”
　　花满星轻笑一声，“落花树毕竟已经活了千年，怎会被你这点修为的小子给点着？”
　　既然花满星都这么说了，南宫炤双手结印，火光自他掌间燃起，瞬间照亮了这个黑暗的空间。也终于看清了花满星的位置，他正坐在突起的树根上。
　　四周是毫无章法的树枝，树枝极为粗壮，四处蔓延，也不知通向何处，“这是什么地方？”
　　清羽道，“这是落花树的内核，去花满星那里。”
　　清羽没有自己飞过去，而是让他带着走过去。对于刚才仿佛变了个人的花满星，南宫炤还有些后怕，不敢靠的太近。
　　“阿羽，抱歉，感觉突然使不上力了。”
　　清羽看着他许久，那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了太多的情绪，最后长长叹一口气，“是我该道歉才对，不过，看来那家伙又出现了。”
　　那年，花满星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收留了他，那时刚逃离凤族，流落在人界，之后误闯了落日沙大沙漠，索性修为不错，能支撑几日，但终究没有找到出去的路，昏迷在沙漠中，再醒来时便出现在了万花谷。睁眼第一个看到的，便是花满星。
　　遇到过太多的恶意，第一次遇到如此温和的人，竟让他有了舍不得离开的情感，便在万花谷住了下来，一边和花满星一起守护这里。他虽然是黄段灵兽，但属性缺乏攻击性，直到五毒虫的到来，他才知道自己竟如此无用。
　　那一次五毒虫的闯入，清羽用上了灵阵灵符，拼死才勉强打伤了五毒虫，维持了万花谷几日的安宁，他也因为被五毒虫带离万花谷，一时找不到回万花谷的路，而顺着灵气最旺盛的地方，来到无名山时，他已经没了力气，只感觉身边越来越多的灵兽聚集。那极强的攻击性无不在告诉他，他将命丧于此。
　　直到那一句“好大一只鸟啊”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耳边，无来由的，他头一次感觉到了安心，感觉到了这世上的善意。
　　无名山早在他还在凤族的时候便知道有这座灵气汇集地的存在，传言凡是灵山的事情都逃不开无名山的眼睛，这世上又有几只橙段灵兽？赤段灵兽更是稀有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被命名的灵兽即使没有结契，也已经宣布了他们的效忠。
　　他也曾猜想过清九并非普通人，可多次接触，他确实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类，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接触，他竟有了离开万花谷的想法。
　　他曾和花满星提过一次，想要离开万花谷，再次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却被花满星拒绝了，那个时候的他非常的陌生，冷漠的眼神，不容拒绝的语气，带着命令的语气不允许他离开，和平日里温和的他完全是两个人。而之后再恢复到平时，花满星就会出现乏力的情况，比如现在。
　　“抱歉，我控制不住。”花满星自嘲着自己的无能，“他没有做什么吧。”
　　“这你得问他。”
　　话题突然指向南宫炤，回想刚才所发生的，“他什么都没做，就是言语上似乎有些误会。”原来清羽前辈是知道这件事的吗？那先生呢？“先生知道这件事吗？”
　　“他不知道……”伴灵是不允许对主人有所隐瞒的，若是不忠，主人与伴灵之间的契约便会出现漏洞，轻者只是影响灵气，严重的，契约很可能就此解开，而不忠者便会受到相应的惩罚。“但是花满星，你至今也没有告诉我详情，你真的也什么都不知道吗？”
　　花满星垂下眼眸，苦笑着，“我该知道什么？连我体内有另一个我存在都是你告诉我的。”
　　在清羽的私心里，花满星是他的朋友，也是他在最落魄时唯一的慰藉，可清九是他选择追随的主人，甚至在同时面对两人时，他只能说自己去拿解药，仓皇逃离。
　　“你虽是妖族，可我也从未当你为邪物。”那时清九和清木知道他的身份时，清羽有想过无论如何也要救下他，清木表示绝不能留妖族在人界，若非清九拦着，那一战避无可避。而清木只得让他承诺，不可以做出伤害人类的事情。
　　可如今……又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