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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军中事(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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蹉跎好几天南安和北江还是打起来了,有战争就会有厮杀,有厮杀就会有死亡。
就像两只猫打架一样,北江时不时派人来骚扰,南安就象征性的回击,不需要把他们赶走,只需要像吓狗一样,狗来你跺一下脚,把它吓跑就行,你不需要主动出击,它来你赶走就行。
蔚终风终于还是从重回朝廷的梦中醒来,他知晓了为什么沈行露要绕远,为什么毫不在意,因为他们已经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流放了。
秋山有男儿,报国却无门。
那些被蒙在鼓里的士兵,却在高兴,或许有一天他们会变成大将军,他们可以回家与妻儿相聚。
北江这个植被稀疏的地方,哭泣也不会有眼泪。
蔚终风看了看梁柏舟手上捆的绳子,就知道他没有放弃逃走,或许也该放他走了,这种战争的小打小闹,就像命运同你开个玩笑,不痛不痒,只是心底也不免生出些不是滋味。
蔚终风上前,一剑劈了他的绳子,把梁柏舟拉起来,道:“带你出去透透风”。
大好年纪的男儿不应该蹉跎这里。
大漠风景,落日黄昏,太阳也是火辣的,入夜又冷得厉害,这几日梁柏舟的感冒又开始反复无常,等病好了就放他走吧。
只是蔚终风不知道,他的病不可能好,就像北江很少下雨。
以至于后来,他一次次在这个地方来来去去,走走停停,也不知道那次选择的正确答案究竟是什么。
“让我自己骑一下嘛”
“不行”
战俘做久了就会讨价还价。
“下次让你骑”
如果蔚终风知道,这是梁柏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有机会骑马,是不是会让他骑哪?
多年后蔚终风想起来,是会的,一定会。
黄昏越来越往下沉,风夹着冷意。
蔚终风把马骑回去,这次没再给梁柏舟上绳子,自己也没在帐外和隔了个帐的沈行露相顾无言,赏月观天。
只是把梁柏舟放进被子里,自己再睡进去。
他的身体真的很差,北江这种除了沙子就是太阳的地方理应当地人的肤色都偏黑,梁柏舟却很白,这时他只以为是梁柏舟身体不好,容易生病,上次放他一个人在帐中睡觉,脑门烧得不似正常人的温度,身体却冷得出奇,军里也没有多余的被子,就算有,也被其他士兵独吞了,他没理由也不忍心揭穿这群士兵被子般薄又可怜的梦。
眼前的人的头烫得惊人,却像小狗似的缩着,想从他这里汲取更多的温度。
次日清晨,今天的天气格外的炎热,着实有把人烤焦的势头。
就像北江的军队,今天格外的猛烈,有鱼死网破之意,军队从500人锐减为200人。
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死尸,里面不乏面孔年轻的人,但也证明,北江的人在这种极端天气下苦熬几百年,长得一个比一个寒酸,或许梁柏舟是两国人民生下的儿子?
毫无疑问,南安还是赢了,昨天来送粮食的车队刚到,今天请求支援的信就与车队一起离开,你看,南乔木宁愿耗费这么大的人力物力,送粮食,派援兵,也不肯让他们回朝廷。
蔚终风一坛一坛的灌着苦酒,士兵都一团一团的围着火堆,庆祝这三个月以来,最大的一次打仗,最肝畅淋漓的一次胜利。
“我老婆,给我生了三个闺女,闺女好啊,闺女以后不用服兵役”旁边的士兵喝多了也不计较,什么都往外面吐露。
“我还没讨到老婆哪,要我说,还是醉红楼的梅姑娘漂亮,要是我取老婆,我一定娶她哪样的”
酒后吐真言,这些士兵估计是真的想家,想妻儿父母,兄弟姐妹。
蔚终风一坛坛的喝,瞟眼看见旁边的沈行露也一坛坛的灌。
那么沈将军又在苦恼什么?
喝完酒人也脚下生飘,歪着撞七倒八的拐回自己的帐中。
床上的美人更是犹如琵琶半遮面,雾里看花美三分。
衣裳褪去,美人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帐里一片巫山云雨。
次日清晨,蔚终风头昏目涨,身上耷拉着几件衣服,被子却被人卷走,蔚终风努力眨眨眼睛,床单上还有几点红痕。
翻过身,便看见昨晚的美人变成了梁柏舟,裹着被子谨慎的蜷在一边盯着他,这20年来老脸皮,突然被看得挂不住。
蔚终风几下扒拉自己的衣物,又看着角落的梁柏舟,于心不忍道:“你先出来”
“......衣服”
蔚终风才看见,他原来的那身衣裳,早已被自己撕拉得破破烂烂,很是可怜。
一边骂自己不是个东西,一边去给他找新衣裳,顺手抓了几个刚值完晚哨的士兵烧水送他帐去。
可怜那几个士兵,昨晚不能与他们饮酒共庆,今早又被拉去当苦力。
蔚终风看着洗漱穿戴整齐的梁柏舟,站在床旁,也不坐,头发散落着。蔚终风也不好意思再给人捆上。
“你......到底多少岁”
梁柏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抱着手高傲的站着:“15”
蔚终风头疼的扶着头,“沈将军让我告诉你,你随时可以离开”顿了顿又加上“也可以留下来”
沈行露确实说过可以放他走,只不过是很早就把处置权交给了蔚终风,出于种种私心,蔚终风没放他离开。
“你赶我走?你......你你!”梁柏舟放下走,点起脚尖,似乎很生气。
“不,你可以一直留下......也可以......随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