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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剿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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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白若薇借兵的事,陆佑清与陆泽一直以来陷入僵局的父子关系,出现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具体体现在两人回了杭州后,柳随风照例给陆泽送了些茶叶,他竟然第一次没给退回来。
柳随风知道这父子俩有心结,所以他总是尝试着替两人修补关系。这些年,柳随风每次去外地回来,总会给陆泽带些当地的好茶,但是陆泽每次都让方师爷退回来,一次都没收。
这次柳随风是去了西南,那里山高林深,不但产药材,同样也产茶叶,只是那里多数都是黑茶,陆泽喜欢的绿茶却很少。
柳随风在半路收到了陆佑清去明州的消息,也没在贵州多停留,办完事就立马折回来了,只找到一些百年老茶树产的黑茶。原以为陆泽不喜欢的,没想到他竟然收下了。
柳随风得知这个消息,就想第一时间分享给陆佑清,在清风筑找了一圈,最后在书房里找到了他。
陆佑清拿着一支笔,站在桌前似乎在画什么,见他来了,有些兴奋地招招手:“随风,快过来看看。”
柳随风近前一看,竟然又是院落的设计图。“这是哪里?”
“西苑啊!”
柳随风从背后抱住了陆佑清,与他脸贴着脸,问道:“那里有两个大院落,南山院是留给师父的,东篱院……是给我们的孩子的。”
柳随风的声音越说越轻,好像带着一些暧昧的意味。
陆佑清还沉静在自己的幻想里,没体会出哪里不对,他举着笔指着那张图,说道:“我想把东篱院留给若薇,你说好不好?”
柳随风将头埋在他的颈侧,轻轻蹭了蹭,用略微沙哑的声音说道:“随你!”
“唉,这可是你的师妹,你能不能给点意见啊?”陆佑清拿笔杆子戳了戳柳随风的肩膀,不满地说。
“你不是喜欢小孩子吗?我们也养一个好了。”
陆佑清觉得柳随风这一副养只小猫小狗的态度不太对。其实他一早就发现了,柳随风不太喜欢小孩子,比起从小养大一个孩子,可能他更需要一个能用的上的人,就像青书,伯仲叔季,甚至是纪悠悠那样的。
所以他一早就放弃了领养一个孩子的想法,但是看到了白若薇以后,他忽然觉得,养孩子为什么要从小养呢?跳过那些牙牙学语和蹒跚学步,直接要一个会弹琴,会算账,会孤身借兵的小姑娘不好吗?
那个小姑娘长得好看,性格讨喜,知书识礼,胆大心细,除了眼睛瞎了点,看上了霍谨言那个纨绔。
“你喜欢若薇吗?”陆佑清拍掉了柳随风有些不规矩的手,问道。
“我只喜欢你!”柳随风像是不满陆佑清的抵抗,将他转了过来,抵在了书桌上。
陆佑清的脸红了一下,推了推压在身上的人:“你正经些。”
“我还没开始不正经呢!”柳随风低低笑了两声,那声音像在喉咙滚过,莫名的勾人。他的手顺着陆佑清的脊椎往下,停留在他的腰侧。
“柳随风!这里是书房!”陆佑清已经觉得有些全身发软了,一半是被柳随风气的,一半是被他撩拨的。
“那我们回房去?”柳随风又咬了咬他的耳朵,带着一些诱哄的语气。
“你……唔……”
陆佑清在意识迷离前想着,他为什么要问那么蠢的问题,柳随风若是不喜欢白若薇,怎么会把自己的半副身家都给了她,还忙前忙后的帮她在南方十一州开“嘉茗”的分号?
只是这种感情终究不是男女之情,与其说是友情,倒更像是亲情。
至于柳随风,本来是想跟陆佑清商量正经事的,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很用心的画着给别人住的院落图纸,尽管那是给白若薇住的,他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所以只能想方法转移一下陆佑清的注意力,让自己“舒服舒服”了。
等二人一番酣战后,陆佑清懒懒的趴在柳随风的身上,柳随风这才想起茶叶的事,就跟陆佑清随口提了一句。
陆佑清刚开始还有些排斥这个话题,柳随风突然很认真地问他:“阿清,陆大人今年多大了?”
陆佑清呼吸一窒,下意识地去算了一下,是四十五还是四十六又或是四十七?
“不管他今年年岁几何,你能陪他的日子终归有限,你们毕竟是父子,闹了这些年,也够了。”
陆佑清静默不肯说话,这些年,他也有反省过自己,尤其是陆泽一直在杭州刺史的位置上,已经三任了,以他的政绩,早就该高升了,皇帝却像忘了他一样,一直将他留在杭州。他觉得,跟他之前闹出来的那些事总有脱不开的关系。
其实这次借兵,他也是想搏一搏的,若是这次做的好,也许皇帝会嘉奖陆泽,将他再调回京城也是有可能的。他爹都快半百了,却停在四品的位子上这么久,实在是可惜了。
“随风,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吧!?”陆佑清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有些试探地问。
柳随风摩挲着陆佑清光滑的后背,轻轻应了一声。
陆佑清抱着柳随风的手臂紧了紧,叹了一口气,说道:“那我试试吧!”
柳随风的嘴角牵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的阿清真是嘴硬心软呢!
仁和十三年的春天,陆佑清终于等来了圣旨。陆泽忠义果敢,审时度势,当机立断,解明州之危,任满后,官升一品,调回京城任用。
陆佑清松了一口气,“最快明年年初就要准备回京了呢!”
柳随风把玩着陆佑清的手指,随意地问:“你要跟着他一起回京吗?”
这问题,陆佑清是认真想过的。这些年,他们一直生活在杭州,柳随风的生意都是以南方为中心的,他还建了清风筑,若是回了京城,他又要忙很久吧!
“不了,反正他也不太想见我,我也不太想见他……”
柳随风叹了一口气,握住了他的手:“你前两天还说想若薇了,正好我也有事去福州,我带你去走走吧!”
陆佑清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听罗掌柜说,杭州的第二家‘嘉茗’就要开了。我记得你答应了若薇,要在南方十一州都开一家‘嘉茗’的,如今只有瓯州还没有吧!”
“那些都是小事,若薇自己也能拿主意……”柳随风慢慢向陆佑清靠过去,将他不着痕迹的拉进了怀里。
眼见柳随风的手摸着摸着,就摸去了别的地方,陆佑清的脸都黑了。这男人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每次想坐着好好说两句话,说着说着,就滚到一起了。枉他还替他操心生意上的事,他倒是无所谓的很。
柳随风去福州要办的事,说到底也是为了陆佑清。他知道陆泽喜欢喝岩茶,越老的茶树产的茶叶越香,福州是岩茶的产地,应该会有百年以上的茶树。
陆佑清知道原因后,心里都是暖暖的,这个男人虽然嘴上不说,却总是替他着想。
这次去福州,两人没有事先通知白若薇,所以白若薇看到他们的时候,非常的意外,听说他们是来找茶叶的,就托了朋友帮忙找。
这个朋友叫张赟,家中是福州首富,生意也算做的很大了,虽未及弱冠,却很有手腕。陆佑清不时会拿他和柳随风比较,觉得柳随风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怕是手段都不如他狠绝。
殊不知柳随风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和他在一起了,满心满眼都是一只小狐狸,哪还有一点商场上杀伐果断,令人闻风丧胆的“柳叶公子”的样子。
张赟听说柳随风和白若薇的关系,就显得很殷勤,直说家中就有五百年以上的老茶树,茶叶都可以白送。
陆佑清看出他对白若薇有意思,顿时心里有些不痛快。白若薇还未及笄,这小子就对她这么殷勤,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幸好白若薇还算清醒,执意要付钱给张赟,没有白白收了他的好处。
“我跟你说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有钱的男人最靠不住了,尤其是有钱又长得好看还会哄女孩子的,你可千万小心,别被这种男人骗了!”陆佑清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语重心长地跟白若薇说。
白若薇侧头看了看身边那个长得好看,又有钱的男人,会不会哄女孩子她不知道,但是陆佑清可是被他哄的服服帖帖的。
柳随风见白若薇戏谑地看着他,拿扇子敲了她的头一下:“茶叶的钱从你下月的分成里扣。”
“为什么啊?”白若薇捂着头,不可思议地大喊。
“人家是想白送茶叶的,是你非要付钱,那钱可不得你出吗?”柳随风弯腰,凑到白若薇面前,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不等白若薇气得跳起来,拉着陆佑清转身往前走。
“师兄!你欺负我,我要告诉师父!!”白若薇在原地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不满地大喊。
“去吧,师父现在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呢,等他收到信,怕是年都要过完了。”柳随风淡淡地声音随着风慢慢地飘过来。
等和白若薇分开后,陆佑清还在絮絮叨叨地数落张赟,总觉得他要将白若薇拐走,还连带的说到了霍谨言。
“这群人都不是好东西,师妹这么乖巧可爱,怎么能让这些人骗了。”
柳随风瞥了他一眼,见他脸上表情很丰富,忍不住也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你不担心吗?若薇年纪还小,就招来这么多狂蜂浪蝶,你一点都不关心她!”
柳随风抬手抚着他的后背安抚他。他很想跟陆佑清说,就白若薇的心眼,真不用他多操心,小姑娘可比他有主意呢!
几日后,两人满载着一船的茶叶回杭州,陆佑清闻到船舱里淡淡的茶香,心里有些纠结。这么些年,他其实也有心想跟陆泽和好,但见了面,两人却总是说不到两句就要吵。
父子哪有隔夜仇,他们就这么隔了八年了。
“阿清,回去后,我陪你一起去刺史府。”柳随风握住了陆佑清的手。
陆佑清一紧张激动的时候,手指就会变得冰凉。感受到柳随风掌心的温暖,他的手也慢慢回暖了。
“如果……他还是不肯原谅我呢?”
柳随风捏了捏他的手,在上面摩挲了两下:“不会的,他是你爹。”
陆佑清回握了一下柳随风的手,双眸望进了他的眼底,他的眼里都是他的影子,专注而认真。
“谢谢!”
“不用跟我说谢谢!永远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