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欲飞念fly

3、摸摸头 充电成功！

　　秋风吹起地上的落叶，叶子随风飘着，渐渐隐没在远方的云层后边。今日阳光熹微，风有些狂，我自知这是在换季，出门前多穿了件衣服。

　　还没走进教室，便先听到打喷嚏的声音。我心里一咯噔——有人遭殃了，我没带口罩啊。懊恼地走进去，眼睫垂下，疾步走过那倒霉的同学。

　　刚坐好没多久，后边便传来一声沙哑的声音——“明月，早。”我回头，看着韩清风肩上的书包歪歪斜着，靠着手臂支撑才不至于掉落，书包的主人大大打了个哈欠，睡意带来的眼泪逐渐布满韩清风的双眼。

　　“你……”我很惊讶。韩清风可以说是个大活宝了，每次见面都生龙活虎的，不开句玩笑他会一整天没劲，怎的今日这般萎靡。

　　“嗯……”混浊的声音从韩清风口中传出，“昨晚打游戏打太晚了。”说罢又打了一个哈欠。韩清风抬手揉了揉眼睛，似是不满这眼泪，揉得很大力。

　　怪不得。

　　我抬起左侧的嘴角，弧度微微向上，充满怜惜地看着他：“作孽。”韩清风一听，也不回嘴了，重重坐在椅子上，椅子与地板摩擦的声音刺耳，所幸现在教室里没什么人，影响不大。他用额头顶了顶我的手臂。我眼睛随着他移动，这种操作直接触及我心底那根弦。

　　靠，这是在干嘛……

　　韩清风不停地用额头蹭着我的衣服，蹭着蹭着竟蹭到了我怀里——准确来说应该是肚子边上，毕竟他是顺着手臂钻下来的。

　　靠，我该怎么办……

　　处境尴尬，我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推开又太残忍，不推开我自己羞得发慌……韩清风这到底闹得哪出？

　　“明月～摸摸我的额头好不好～”怀里的韩清风开口了，声音沙哑，但难掩那份促狭。

　　果然，一天不开玩笑这人就会死。

　　我顿时感到放松，随之而来的却不是得知玩笑后的愉悦，而是一种空虚——像是一个人为你准备的惊喜，你既期待又害怕，期待着你想要的，害怕你所不想要的。

　　所以——我在期待什么，又在害怕什么呢。

　　我看着韩清风带着玩味的笑容，扬起微笑逢场作戏：“滚。”韩清风也跟我硬碰硬，耍着赖要我摸他光洁的额头。我被磨得脾气都散到九霄云外去了，只好依言摸了摸他。韩清风在我摸他时闭了眼，似是要把被摸的感觉无限放大，待我移开后还皱了皱眉，手寻着我的手，我无言看着，刚在想他为何不睁眼寻找，一下子便被他摸到，硬扯在他额头上。

　　“……你是瞎了还是瘸了？自己不会摸？”

　　“哎呀最爱你了～”说罢还甩动了下头，蹭了蹭我的掌心，挠得掌心发痒不说，这撩得我心里头像一湖被石头荡起涟漪的水，涟漪圈圈点点，分散到五脏六腑。

　　到底还是个薄脸皮的人，一摸一蹭，我的脸直接红了，像熟透了的苹果。

　　“明月～你好可爱啊～”好哇，一直在偷偷观察我。我瞪着韩清风，语气有些气急败坏，“起来，同学都快到齐了！”

　　韩清风这时候听话极了，起来后嘀嘀咕咕说了句“充电成功”，接着大声说了句“元气满满”，惹得刚到的朝朝急忙跑来，着急得像是沙漠里遇见了水，寒风里遇见了火——毕竟八卦，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什么元气满满？”藏在口罩下的嘴仍挡不住爱八卦的心，眼珠子在我和韩清风间转来转去，自作聪明地摆着一副已经看透的样子。

　　我也想问，还有，什么叫充电成功？

　　我在心底附和着朝朝，只是作为被八卦的对象，还是不要出声的好。

　　“啊，早困，有些不舒服，让他摸摸我有没有发烧什么的。”

　　“噢噢。”朝朝点点头，“也是，这几天换季呢，你瞧，我还带了口罩。”说完还扯了扯口罩，似是要证明它的柔韧度。

　　原来如此。

　　“那你额头不烫，没发烧，你放心。”我很认真地说出结论，结果引得韩清风“噗嗤”一笑。我疑惑地看着他，他却卖着关子不说，只是一直重复着“可爱”，瞪他也说，不瞪也说，简直没办法治他。得，算是又一次刷新了我对他的认知。

　　时间消逝，转眼到了傍晚。秋风呼呼，四处乱窜，带来比早上更冷的气流。我紧了紧身上的衣物，背上书包转头瞅着韩清风。韩清风了解我的眼神，赶忙收拾着东西——随便乱塞进书包。而后我们并肩出了校门。

　　很巧，我和韩清风的家是同路，且都是骑单车上下学。不过韩清风的家比我要远些，得再走一段路到达另一个巷口。说来奇怪，我与他本不可能相遇——毕竟我与他总是错开时间，我早些到，他晚些到。可当开学没过几天，他忽然跟我说，我们放学一起骑回家吧，我与你同路。我愣了愣，道了声好。可能是在某一天我与他相遇了，只不过他看见了我，我没看见他。总的来说，我与他总是一起回家的。

　　不过停单车又是另一回事。韩清风这人说不出的怪——单车要放一起。我与他都对对方的单车很熟悉，我停哪他停哪——这是过了很久后才发现的。有一天我想逗逗他，便专门挑了个只供一辆单车放的空位，结果韩清风直接把我的车移走，一人拿着两辆车寻找新的空位，其中一辆还有点费力——我的车是锁着的，引得周围的人忍俊不禁。那天暮暮和韩清风是同时进的教室，两人大汗淋漓，我问出来也忍不住想笑，面对韩清风的委屈一遍遍地答应着，好以后专门找大空位……罢了，憨憨就是憨憨。

　　我们缓缓走近停车棚，边回忆着今早放的位置边来回寻找自己的车。韩清风忽的停下，惊叫道:“明月，你的车呢！”

　　嗯？我转头往韩清风对着的方向看去——只有韩清风的车和座上的秋叶，周围空空荡荡，地上铺满了碎叶。风一吹，碎叶随风飘起，晕乎了我的眼。

　　我的车呢？

　　我转着圈，入眼皆是零散的车辆，却唯独都没有我的。脚下的步伐愈发快速，快到与风几乎共速时，我找到了我的车——在停车棚的深处，在墙缝处藏匿着，与在棚前的韩清风的车辆远隔一条街的距离，妥妥的遥望不可及。

　　我朝韩清风挥了挥手，招呼他过来。在等待的时间里，我开始解锁。秋风更加狂妄，杂碎都被吹到另一头，我终是看清了单车的异样了——车锁被卷到轮胎与铁器中缝卡着，扯都扯不出来。

　　难搞。

　　我试着先解锁，再分头拉出来；我再试着把车锁拉出来，拉出那个卡位，可都无济于事。待韩清风在我面前站定，我一摊手才发现自己的手全被染上了黑色——是车子的油漆亦或是车锁的油墨，总之，很糟糕。

　　韩清风大笑，声音震得飘在半空中的秋叶往高处去。我很是羞恼，半天不看韩清风的嘴脸，蹲在一旁生着闷气。他见状，倒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在旁边开锁。

　　说好的同学情呢？这都不哄我？

　　我愈加生气，却也不知道生气什么，便背对着韩清风，缓缓数落起自己来——羞愤、悔意，充斥我心。

　　任谁都会觉得我很傻逼吧？开锁不会，解着解着还把手弄得脏兮兮。

　　“好了！”韩清风走过来，与我肩靠肩，“明月小朋友，我们先去洗手好不好啊？”可能是看我懊悔的模样实在忍不住，笑意更甚刚才，我怒瞪也只换来一句安慰话，还是普遍的“没事”。

　　哄我就不会有点心意吗？好歹说我可爱也比这强一万倍！还有，我哪里小了？！

　　我直起身，不理会韩清风，推车走向大街。他见状，立马跑回自己车旁，以闪电般的速度解完锁，而后已自己强健的体力和发达的运动细胞，不一会便追上了我。

　　“……”

　　四目相对，皆无言。

　　思衬半天，皆开口。

　　“你先说。”韩清风把发言权让了我。

　　“你……”我不敢看向他的眼睛，转头看向远方，太阳恰好落山，隐在枝头与叶上，霞光布了满天，如梦如幻，“你不觉得我的脏手……很可爱吗！”

　　韩清风一愣，下意识地点头。这动作直接拉满我的满意值，我继续推车向前，韩清风却没跟上。秋风呼呼，太阳已完全落山，天空逐渐晦暗。我听到后边有人踩着碎叶跑来，声音杂乱无章却异常空灵。

　　韩清风一把勾住我的脖子，笑得有些痞气:“明月小朋友，怎么这么计较啊～”

　　“我才没有。”可呼出的气流像是反驳的证据，被韩清风一眼识破。他低头浅浅地笑了声，“明月～你好可爱啊～”

　　莫名其妙。刚刚心底还渴求这声“可爱”，现在真听到了，倒感觉嫌弃。不过这种内心被填满的感觉，真好。

　　“哼。”这是我第一次表达接受的回应。

　　晚上。

　　【韩清风】［图片］
　　【韩清风】我摔了一跤
　　【韩清风】在楼梯上
　　【韩清风】［猫猫哭泣.jpf］
　　【顾明月】哈哈，作孽
　　【顾明月】叫你笑话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