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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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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长公主嫁婿,皇家许沈家万金家财,购置宅子田铺,如今这穷小子沈誊摇身一变成了金龟婿,就连为人也不低调了!”
茶楼冷凄,只留那瞎眼说书人一点活气。
等了良久,才盼来今日开店的第一名客人。
男子着一身青衣,乌黑的发盘在碧绿色的发髻上,发带垂在脑后,随微风摆动。
脸色虽有些苍白,但不妨碍五官的隽美,眼窝深凹,琥珀色瞳眸暗藏波涌。
小二热情相迎,“雍公子,您可好久没来了。”
男子轻哼一声,半只脚踏入门槛,“为何今日生意如此惨淡?”
换做往日,茶楼座无虚席。
小二面露难色,苦水倒出,“还不是因为对面开了一个妓坊,导致客人都去她们那里逍遥快活了。”
雍昭拂袖,手中赫然出现一枚金元宝,他递给小二,语气平常,“最近可有新的发现?”
“左兆麟这两日频繁光顾对面那窑子,同行的还有薛使令。”
雍昭眉心紧拧,“他们何时会出现?”
“酉时三刻。”
冬夜。
酉时四刻。
雍昭换了一身行头出现在街头。
站在红灯笼绿彩带下揽客的妈妈一眼相中了这位身着华服的公子,半拥着将他拉了过来。
“瞧公子面生,想必不是我们京都人?”
雍昭顺势点头,“来这里做生意,听闻春香阁美女如云,便想一睹风采。”
妈妈喜笑颜开,“公子今日可是赶巧了,我这刚好有一雏,正等着竞拍呢!”
侧目,余光便撇见了左兆麟一闪而过。
见那抹身影消失在厅堂人流之中,他掏出一锭银子,“给我安排个偏僻的位置。”
虽是角落,但视线却极好,刚好可以瞧见台上旖旎风光。
只是他无心歌舞,端起酒杯时还不忘寻找左兆麟的踪迹。
歌舞止,琵琶声绕梁。
刚揽客的妈妈一眨眼就站在了台上,“今日咱这里来了新姑娘,按照老规矩,谁喊得价高今晚咱杨柳姑娘就陪谁!”
妈妈招招手,两名小厮便抬着一女子上台。
脸蛋鹅净娇嫩,雪白透红。
只是眼上蒙了一层纱,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
肩胛白皙,锁骨凸显,身上罩着的白纱若隐若现的透露着里面的光泽。
她就像一座精雕细琢的玉石像,端摆在那里。
出水芙蓉也不过如此,更在这污浊的环境中脱颖。
“刘妈妈,她怎么用纱蒙着眼睛?不会是瞎子吧!”
刘妈妈老成,察觉出他想要压价,连忙笑着应对,“做咱们这行的不就是让公子老爷们享乐,只要身板好,照样能保您极乐升天。”
罢了,刘妈妈开始介绍重头戏。
“咱这位杨柳姑娘虽有眼疾,但这身材却杠杠的好,皮肤更是光滑柔嫩,若是哪位爷瞧上了,便喊价吧,十两银子起拍!”
闻声,被灌了药的女人浑身开始冒汗,热气逼得她肤色发粉,鲜少处透着红润,更让她显得楚楚可怜。
台下那群常客都看红了眼,价钱一下子从十两涨到了五十两。
刘妈妈眼乐的眯成了一条缝,继续抬哄道:“还有没有比张员外更高!五十两一次!五十两两次!五十两......”
“一百两!”
“呦,咱这位许公子真真是阔气,那就一百两一次,一百两......”
“二百两!”
“黄公子竟比许公子还要爽快!”
刚被比下去的许公子不服,直接喊价,“五百两!”
刘妈妈惊喜的差点昏倒,旁边的小厮扶着颤抖的喊道:“那今夜咱杨柳姑娘就陪许公子了,咱这就送杨柳姑娘去许公子的房间。”
黄单不屑的看向要与他一决高下的许昌年,奸计得逞,“就为一个瞎子花费五百两,你爹要知道了不得打断你的腿?”
“吃不着葡萄硬说葡萄酸?”许昌年得意,“就算我爹打断我的腿,那也是我心甘情愿。”
起身,拂了拂身上的褶皱,“咱今日要与美人同睡,就不与黄兄多谈了。”
待他走后,黄单幽怨的灌了自己一瓶酒,推开身旁的俗色,心中抑郁不平。
不就仗着自家跟左丞相家攀了亲,这脸都快甩到他脸上了,今日他截了他的胡,赶明他就能压在他的头上作威作福,狐假虎威。
雍昭刚也走了神,原是想蹲到左兆麟有动静,没想到台上的美人竟让他有几分心动。
想起赤姹阁许久未添过新人,不免觉得合适,皮囊是好,只是不知这脾性能否扛得住赤姹阁的风雨。
更何况想要成为赤姹阁的傀媚,更需要断情绝爱。
杨柳被刚才的小厮抬着,清楚的听到他们的对话。
“许公子真是有钱,回回来都砸重金,这次更是豪掷五百两,就为了睡一个瞎婆娘。”
“嗨,还是有钱呗,听说这许公子的姐姐马上就要嫁给左大人的亲外甥了。”
她嘴角勾出苦涩的弧度,脑中回荡着那“五百两”的叫嚣。
没想到她清白的身子就这样被卖了出去,她堂堂大成国长公主,竟然沦为了青楼拍卖的玩物。
眼前漆黑,她的心坠入谷底,直到药性继续发作,她瘫倒在床上软绵无力,想要摸索到身旁的锐器,却突然被一股腥臭的味道包裹。
疼痛让她失声,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脸颊。
许昌年愈发用力,她便更痛不欲生。
脑中的画面就像蚀骨的蝼蚁在啃噬着她跳动的心脏,毫无半边欢愉,她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
杀了这个让她失身的男人!
许昌年用力的扯着她的头发,见她愈发痛苦的样子便更加兴奋。
“臭婊子!老子花了五百两睡你一晚当然要花的值当,你就忍着吧,只要你能熬过今晚,就算是你的福气!”
外面的护卫听见里面传出的惨叫,已经习以为常。
“许公子对姑娘们向来残暴,真不懂的怜香惜玉。”
“主子就是主子,哪轮得上我们议论。”
雍昭顺着台阶上楼,瞄见那一抹暗紫色的身影,连忙追了过去,忽然被护卫拦住,严肃警告:“这一块都被我家主子包了,你是何人!”
雍昭不想废话,欲动手,忽然听到屋内传出一声男人痛苦的嘶叫声。
闻声护卫冲了进去,却见到一地的血流。
雍昭停住脚步,向内瞄了一眼,竟瞧见那娇小的芙蓉蜷缩在角落,嫩白的花瓣上被鲜血灌溉。
蒙眼的白纱已经被扯掉,一双精致的鹿圆眼暴露在外,眼球空洞,泛红的眼尾挂着不甘屈服的泪珠。
有意思。
雍昭似乎忘记了今日出行的使命。
护卫之一走上前将手指抵在许昌年的鼻下,没有任何气息,立马惊慌大喊:“来人啊!杀人了!许公子被杀了!”
许昌年的死相极其残忍,一双瞪大的眼球阴冷无神,血水流出,沾满了全脸。
粗白的脖颈被一枚素简的银簪扎穿,当场毙命。
让他下九泉的女人也正淌在血水之中,细白的嫩脖上满是抓红的印子。
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悲愤让她变得麻木,她只是没想到她这一生如此短暂,只怕无法应得十里遗言,她注定无法在这盛世存活。
大成繁华,竟不给她留一处活路。
凭什么!
她的手指快要嵌入掌心,呼吸变得急促。
曾经受辱的画面刺激着她的神经,霎时已变得半癫半狂。
她扬天长笑,媚药顿时在她体内化解,声带嘶哑,“杀了十里的人都该去死!”
“疯了!这女人疯了!”
屋外闻声赶来多人,刘妈妈见到许昌年冰冷的尸体直接昏厥过去,小厮冲上前想要将杀人凶手绳之以法,忽被几道银针刺中了穴位轰然倒地。
一着白衣带兽面的男人破窗而入,身姿轻盈,落地无声。
他直接揽腰将杨柳抱起,又跳窗而出。
动作之快到众人无法反应,小厮连忙趴在窗口,只过几秒,竟发现已无迹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