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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蛮王爷与酿酒娘 ...

  •   第三章
      对狡猾的敌人就要手起刀落不让他有反击的可能。我的闺中密友将军家的颜二小姐如是说。
      她最是看不起程灏行表面上无辜像自己受了天大委屈似的,暗地里把你计算的死死的坏心眼。故她与我灌输了很多有关于孙膑行兵之道,虽是如此我却还是每次在与程灏行交锋中,不战而亡。颜嫣恨铁不成钢的看我狼狈的样子下定论,真是克星。
      白日不说人。我刚走进家门,便听看门小厮说颜将军家的二小姐来了。进了我的梨香院正厅,就见穿着丹赫色男式劲装,梳着男式发髻的颜嫣正翘着二郎腿舒适的坐在黄花梨木雕花南官帽椅上,左手捏了本崭新的话本,右手捏着桃花糖糕一囗一个往嘴里塞,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松鼠,眼睛直盯着话本看,边看边发出咯咯的笑声 。
      她听我进门声才咽下了口中食物,将眼睛从话本子上挪到我身上并上下打量了一番我,“喔唷喂,你这是从哪斗气回来呢,我的小群主,怎么还灰头土脸的,像只斗败的公鸡。”她把话本子放在与椅子同色的茶几上,夸张地拉长了嗓音学着她的奶妈齐妈妈的语气。
      “我可是斗胜的。”我坐在她的侧边椅上,取了块桃花糖糕,与她讲起了程颢行的恶行,并着重讲了我最后在他身上印了两个灰手印并在他靴子上踩了一脚的丰功伟绩。
      颜嫣对着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按个灰手印就让你开心成这样,你真是被他吃得死死的。”
      接下去就又会是一通说教。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日是来找我做什么的。”我及时截住了她的话头。
      她见丫环都在门外,便从腰间掏出一封信,递予我,信封外未有署名,我正要打开封泥,她将我手按下飞快又神秘道:“最近北境夏国人频频作乱,我明日就要启程前往北疆,也不知何时能再归,此次边境异动和京都朝中息息相关,我怕你也会被牵扯其中,这封信你先别拆,等到你真真需要再拆开。”
      “怎么会…”在战场的士官总能最先感到危险的信号,见她神情难得的严肃认真,我便按下了疑问,将信拢入袖中。
      近日朝中事宜不外乎立储一事。善正帝共有四子,除敬嫔所生目前只四岁的四皇子外,成年皇子只有三位,其中慧贵妃所生的大皇子又自小体弱多病,所以立储的争议多数是在贤妃所生二皇子和张皇后所生的三皇子之中。立长立嫡自二位皇子成年后便一直被反复提出,皇帝却迟迟不表态,本善正帝萧睿虽已过不惑之年,身体却一直强健也还能再推一推,只近日他染了风寒,两日未上朝,立储的事才又被搬到台面上来。
      朝堂之事虽牵一发而动全身,但我阿爹向来不结党派,又闲赋在家许久不理朝中事,我一时想不通朝堂动乱与谨王府会有什么影响。
      临近傍晚,阿爹才从外面回来,他完全不复早晨出去的样子,玄色镶金线的宽袖圆领长袍上像是蒙上了一层灰,刚迈进门,一见我在便用袖子遮住了半边脸,“呀,囡囡,你不在你的梨香院呆着,到外院来做甚。”说罢转身向外走, “晚饭不是一向我跟爹爹一起吃的吗?”我见他躲开来,便拉起裙角快步走出厅门,走近他扯下他遮挡的衣袖,左眼眶上硕大的乌青眼圈露了出来,左半边脸颊上还有些许红色的擦伤。
      见我盯着他,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又不想在我面前失了颜面,握拳凶狠道:“一群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要是在五年前,我定要打他们个满地找牙。”
      “又是跟谁打架了。”我将冷茶渣用纱布包了,轻轻按压在他的眼眶。
      “不过是忠义军里那几个浑小子。”他丝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眼睛却一直不敢看我。
      忠义军作为皇宫守备军最讲礼法军法,何况他们首将还是爹爹原来的副将张子齐,将身为王爷的部上打个乌青眼,说出去怎么都没人信。
      我见他支支吾吾的,便也不问,只将颜嫣去北疆的事与他一说。
      “朝中近日并无异动,囡囡你且宽心,再过二旬便是你生辰了,过了生辰你都十五了,马上就要议亲,你就不是爹爹一个人的囡囡了。”说着说着他开始伤感起来,用宽袖去拭眼角的泪水刚碰到左眼的伤口就叫了出来“哇哇~疼。”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
      “卿华啊,疼,真真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变成仇,你要谋杀亲爹啊。”我才将金创药涂抹在他伤口上,他夸张从椅子上跳起来直叫嚷,惹的一众丫环都用手遮着半边脸想笑,我严肃认真的向她们一睇,她们忙绷着脸,不敢笑。
      我在没人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爹爹要不是安定王爷该去当个咿咿呀呀的武生。
      “你个丫头片子,打的如意算盘,你爹爹我去当武生,你倒是每天有戏听了。”说罢用宽袖遮掩自己的眼睛开始这里疼那里疼的,真真跟梨芳园的花旦做的羞愧的动作一样,偏偏爹爹的长相凶狠,又一脸的络腮胡,活脱是个皇宫里关的熊瞎子,做起动作来倒像莽汉拿绣花针。
      爹爹是个爱面子的,且堂堂王爷又是英明神武、威风凌凌的镇边大将被打个乌青眼,传出去实在怕京都百姓对镇守边关将士的能力产生质疑,爹爹原话这般说我又不好下他面子,便跟府里下人吩咐不要讲王爷受伤一事外传。
      爹爹便在府里宅了几日,也不打拳,就在书房里翻翻找找,又煞有介事的练起了书法。
      只是世上无不透风的墙。
      京都市井间隐隐有传闻,谨王爷想轻薄杏花楼的酿酒娘,却被酿酒娘打了个乌青眼。
      春光甚好,我原是打算在春茶阁里买些果脯、糖糕类的茶点去梨芳园听戏的,却不想甫一进茶楼就听到这一鲜料。我身侧的红枣在龚嬷嬷那练了几日,做事沉稳了少许,她察了察我的颜色,上前几步,靠近八卦中心点,择了个茶桌,用帕子将桌子与长凳拭了拭尘,做完回来,又将手臂伸直做我的扶手。
      旁边的荔枝看见了,捂着帕子笑出声来,轻声在我耳边道:“平日可没见桂圆如此利索,果然是龚嬷嬷教导有方,忒的机灵能干。”
      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顺势将手搭在桂圆手上,上前坐于茶座上。
      旁边茶座上的两个人一个夸着杏花楼的酿酒娘子的美貌说的天上有地下无的,一个骂着谨王爷粗俗、蛮横像极了戏文里强抢民女的恶霸。
      爹爹一向对自己的相貌很是自信,在家半日里说几次年轻时候自己貌若潘安,要被他听见定是要气得将他引以为傲的络腮胡向上竖着。
      我自小便没见过娘亲,爹爹在娘亲去世后,也一直未娶妻。原来府里倒是有几个姨娘,也可能是谨王府风水不养人,在娘亲逝世后,几个姨娘也先后病逝了,故现在谨王府也就我和爹爹二人相依为命。如果他再将那酿酒娘纳进府,倒也是件美事,让他老来也有伴,不至于整日里与那些莽汉泡一块儿赏鸟斗蛐的。
      想到这,我登时梨芳园也不想去了,捏了帕子便要回府探一探爹爹的口风。
      正是晌午,我在书房找到了埋头奋笔疾书的爹爹,他左手手边放着一本字帖,右手的行笔如游龙,舞的起劲。
      甫一听到百夫长的报告,他才抬眸看我一眼。
      “做什么呢,囡囡,气势汹汹的。”手上却没停,用指腹磨了磨书页,将字帖翻过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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