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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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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无欢死后,许无忧平静了几年,他把玩着许无欢特意留给他的走马灯,是有关他父母的,但他却也是不太想知。
索性收在柜子里,打上把锁罢了。许无忧就这么忘得一干二净,他才不想知道自己父母怎样,他父母都是狠心的,不然怎么会把他扔给许无欢,又怎的会发生这些事!
许无忧愈想愈烦闷,干脆打上了三层锁,找朋友喝酒去了。
后来他又结实林殊绝,整日里围着林殊绝团团转,那盏烦人的走马灯更是忘得一干二净。
几百年后,孤家寡人的许无忧敲敲潜入昔日的无忧阁,自从天下一份为四,后又分散,无忧阁也就倒了。可因是帝君老人家的旧宅,别人都不敢动,生怕若恼了这位厉鬼凶煞。许无忧倒也觉得有趣极了,若要问帝君老人家姓甚名谁,这些人定是不知道的,可怕自己却是真真的。
他想林殊绝,他想往日,他想回来看看这处荒山,看看他种的那几棵玉雨花。
依旧是明艳动人,许无忧挑着灯看了看,凝望了几许,仿佛面前那人又站在玉雨花下,衣不染尘,气质高傲,一身孤冷,他着一身白衣背对着自己。
“殊绝....”许无忧喃喃。
这么多年了,竟过得这么快,可他还是想念林殊绝,每每从口中落下殊绝二字,许无忧那颗心脏跳得极快,让他更加难受。
脑海中,那人回过头,不笑,面色冷清,但眸子里却淌着柔软。
终是幻影,不是真的。
越想心口越疼,他不敢袒露这胸面对铜镜,他不敢看伤疤,这让他想起心口被刺是多么疼,林殊绝跳下悬崖时是有多么悲凉。林殊绝要面子的很,他想死的体面,不想让许无忧看到自己满是污秽的狼狈样,才会让他连具尸体都摸不到。
许无忧不能再想下去,太痛苦了,活着太痛了。他吸了吸鼻子,平复了心境,最后还是逃离了这处院落。
果然这荒山不复往日,守山人夜里是不敢来的,这儿总有种阴气重重的感觉。许无忧向来喜爱热闹,可他竟也冷清了这么些年,他也想当年和林殊绝挤在拂尘门里,听着钟响,一起聊着天。
忽的,他想起屋子里还有盏走马灯,许无欢也死了这么些年了,久到他都忘了他的模样,他的声音。
他无声无息的潜入许无欢的居所,和做贼似的,这儿过了这么几百年早就是破的更不成样子,还能完好的留好这间屋子,这些人倒也是有心了。
他记得走马灯是在...他放哪了?他虽说是不在意他父母,但也都是勉强,他也想知道自己的阿爹阿娘,以至于过了近千年他都心心念念挂怀着。
这儿到处是尘土,屋瓦还少了好多,墙壁也是一块一块儿的裂开,蜘蛛网到处都是,就连屋里都长满了杂草。
好巧不巧,这守山人今晚闲的难受,正巧听到这件屋子里有着噼里啪啦的翻乱东西的声音,而且隐隐还点着一盏灯,好像...还有个黑影!
“啊啊啊啊!有鬼啊!!!!”守山人大惊,他吓得脸都变的铁青,连爬带滚的跑着,声音更是叫的让许无忧觉得能让许无欢揍他一顿。
“小弟,不必怕,本仙君不会伤害你的。”许无忧有些烦,他正烦躁的想着自己到底把那灯放哪里了,回答的有些阴冷。
这话一飘出来,那个守山人汗毛的竖起来了,浑身哆哆嗦嗦,险些尿了裤子。
“是鬼是鬼啊啊啊啊啊啊!”最后那个可怜的守山人抖得走不动,索性晕死了过去。
听那人扑通倒地,许无忧也不找了,打着灯笼靠近小老弟,看那人昏的还挺彻底,顿时觉得好笑极了,要是林殊绝在的话,他可要好好说道一番,再添油加醋些。
...
许无忧拍了拍脑门,不提林殊绝,不提了。他本想着来找找走马灯分散下注意力,可不曾想,碰了一鼻子灰。
“不找了,”许无忧哼了一声,“都那么些年了,不找也罢。”
许无忧孤家寡人一个,提着一盏灯,下了山。
那个守山人醒来时,天都灰蒙蒙亮了些,他赶忙跳起来,看了看那盏废宅,风嗖嗖的,他的脖子发麻。
忽的,他发现自己脚边有一块儿金闪闪的金元宝!那个守山人由惊转喜,他赶忙弯腰捡起,是真的,他掐了下自己,是真的!他又狠狠咬了口金元宝,隔得牙真疼!
他可发大财了,他赶忙下山去,和他的婆娘报喜。
不久,这消息不胫而走。慢慢的神话故事就演变出来了,说是帝君老人家有一日想家的很,趁着晚上阴门大开回家,恰好碰上了每日认真守山的赵老三——也就是那个守山人。顿时心里大悦,为了奖赏赵老三护着自己家宅,便赏赵老三了个金元宝。
可歌可泣,皆大欢喜。
附近的人赶忙都上山忙活起来,把几百年不住人以辟邪著称的无忧山重新翻新一遍,无忧山顿时就有了生气儿,看着阴气也没那么重了。
附近的帝君庙里香火又旺了好几许,子子孙孙,薪火相传。
在荆紫山上的许无忧全然不知,他平日里不怎的下山去咂牙听闲话。他仍是纳闷那盏走马灯到底去哪儿了。
说到走马灯,他就想起许无欢,说到许无欢他就想起他孤孤单单的活了好些年,苍天有眼让他遇见了林殊绝,说到林殊绝....
折磨了他这么些年的心病,越想越烦,不要再想了。
许无忧索性练剑,刀剑无影,削铁如片,他想起他那日伤透了林殊绝的心,轻轻抱住林殊绝告诉他,出手要快,不要犹豫;想起那日林殊绝要剜自己的心,他替他果断下手。
林殊绝的犹豫,皆是源于许无忧。
还是林殊绝,又是林殊绝....
许无忧顿住了剑,怪不得他哥哥终生未娶,告诫自己风流可以,可唯独不要把心给人家。动了心,下手果然会犹豫,出手不再锋利。
爱上一个人,便有了致命的弱点。
一阵风吹来,携来一朵玉雨花,玉雨簌簌,清香四溢,他望向自己的院子,竟也被自己不知不觉种满了玉雨花,往事不可追。
这叫他怎的能放下,玉雨花瓣伏在他锋利的剑刃上。许无忧停下来,微风扶起他的长发,他用那只手轻轻划过剑刃,想去追上那朵花。而那朵花像是知道了他的来意,顺着风轻巧飘落,碾入尘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许无忧闭上眼,感受着风。
他知道林殊绝在那儿,在他心中,在遥远的人间。
待山回路转之时,他想对他说,
我爱你,自打见你的第一面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