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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好像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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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每个青春期的叛逆少年或是少女都是这样,越是和自己背道而驰的事情,越是喜欢去探究和挑战。
自从上次顾子城在这女生面前吃了瘪后,有些事情明面上是嘚有顾忌,背地里嘛偶尔搞些小动作那是必须要有的。
再比如:在她文具带里放蟑螂;往她抽屉里塞满垃圾;故作失误往她身上砸空瓶子;课间做操时偶尔让她摔跤等等。
原以为对方会鬼哭狼嚎的低头认错,乖乖向他求饶或是发个火也成。哪想人家无所畏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人生第一次认识到整人也是门学文,特别是在这座金刚钻面前。
当然,他可不是一个容易轻言放弃的人,就像今天,整人这个计划依旧在进行中。
“上课。”随着班长宏亮的起立声,全班同学这才懒懒散散地站起来惯性的托着嗓子向老师问好。
“老师下午好。”
显然他们班的班主任——冯臻,不是一个很在乎形式的人,连客套的话都直接省略带过。抬手示意大家坐下时,人已背过身在黑板上奋笔写着什么。
“砰”就在这时,教室内的某个角落传来一身闷响,似重物落地的声音。
一阵天旋地转间,原本前一秒还站立的女生后一秒已经坐到了地上,这刻时间仿若静止。随即是一阵捂嘴偷笑声被刻意放大传来,其中几个调皮的男生更是直接吹起了口哨,教室内瞬间乱成一团。
成为众矢之的的女生,先是一愣望向四周,最后落在自己身上时终是意识到了自己的窘境,她微垂着头无语地悄然叹了口气,边起身边拍了拍自己裤腿上的灰。
同学丙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道:“噗,哈哈哈哈,死了没?”
同学甲捂嘴偷笑道:“这人就是来搞笑的……哈哈哈哈哈。”
同学乙鄙夷,夸张的形容道:“哎呦喂,刚才我听到那声音,摔的真带劲,不知道摔的痛不痛?”
听到喧哗的冯臻已经快步走下讲台,对于扰乱课堂,浪费时间的学生,有些不耐烦地问道:“没摔伤吧?”
“没有。”凡雨摇摇头简明的回答。
“真是个呆子,坐个椅子也能把自己弄摔,好了大家都安静下来,开始上课。”冯臻嫌弃地摇摇头走向讲台。
安凡雨,忍住,只要忍住这段时间就好,一切事情都会回到原点的,你也会恢复成那个没有麻烦的小透明的。
此刻,安凡雨在内心是这么对自己说的,然而课本上被深深划出的那一条多余的丑陋划痕,却是出卖了她此刻糟糕透顶的心情。
而造势者——顾子城,此刻毫无愧疚也无得意之色,仍是一脸审视的意味看向那神情淡漠的女生,眼底尽闪过一股莫名的失望感。
这副僵尸脸,什么时候才能换其他表情啊!
同学甲突然压低声,惊悚道:“呀,她……她脖子……流血了……”
“呦呦呦,还真是啊!”
当即顾子城的注意力,再次被牵引到身侧女生身上,视线率先落到她白色卫衣领口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刮伤印迹。
刹那间他眼底尽多了一丝出乎意料的慌张,不是在乎,更像是仅剩不多的一点点良心促使而来的惭愧不安。
凡雨,眉头微皱,像是才感觉到异样般伸出手朝微疼的伤口试探的抹去。
同学丙看到这种举动,嫌弃道:“她竟然用手去擦,好恶心啊。”
凡雨表情淡漠地瞥了眼指节上的铁锈味液体,嘴角悄然勾起一抹浅微的弧度,像是在嘲讽周围无知人的薄凉、做作,又像是在嘲讽这生来就另自己作呕的液体。
安凡雨想:这样也好,他们都满意了吧?是不是能适可而止了?
这倒是让周围故作姿态,表情相当夸张、吃惊的人,讨了一脸没趣。
可她不知她的这一系列微妙举动,终是落在身旁玩世不恭的少年眼中,顾子城眼底尽添一分不可思议的震惊和兴趣的意味。
她,尽然还是不哭不恼,犹如个木头桩子般,好坚韧的性格。
还有,她刚刚转瞬即逝的微表情是不屑吗?好好好,突然,有那么一点点意思了。
此刻某处角落,滋生出一抹憎恶,嫉妒的幽光正徘徊于俩人间。
下午放学的时候,班里的宣传委员瞟了一眼教室里混乱的人群,不满地叫唤道:“安凡雨,安凡雨,人去哪了?不知道今天课后要出黑板报吗?又去哪偷懒了?”
“她被班主任叫走了。”不知是谁答了句。
原本走到教室门口的言衡,竖耳一听,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扯了扯前面男生的黑色单肩包道:“看来,有人替你修理那个闷葫芦了。”
被扯住单肩包的顾子城身子向后一倾斜停住了脚步,当即大掌一挥拍掉身后人的恶爪,那双耀眼夺目的双眸有一瞬间的愣神,似烦躁又似不悦。
他酷酷的双手插在裤包里,板着脸心不在焉地回了句:“没亲眼所见,谁知道叫去干嘛?”
对方依旧一脸坏笑道:“哥们儿,信不信由你。”
顾子城看他一脸十拿九稳的贱样,好奇心突长一记锁喉拦住他的去路,追问道:“呦,这么有把握,说说看让小爷我也跟着乐呵乐呵。”
“事情是这样……”
处于学校偏僻、阴暗的东北角落,大约占地四十平米被绿植遮掩一半的独立空间便是教师办公楼,推门便能看到摆放着两列整齐的办公桌,桌上都是堆积如山还未来得及批改的练习册,而正对门口的墙壁上框着‘为人师表’四个字眼。
“安凡雨同学,来来来,自己随意找椅子坐,老师先去泡杯茶。”此刻的冯臻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语气甚至到眼神都近乎热情。
凡雨目光投向他随手关门的动作,微点点头回应,对于此刻判若两人的班主任,内心感到些许诧异和不适。对于自己而言,果真比起笑还是板着脸更让她觉得自在些。
正在她恍神之际,突感脖颈一热,惊得她从椅子上弹跳起来直直看向身后的人。
“安凡雨同学,不用紧张不用紧张,老师就是帮你看看你脖子上的伤有没有大碍?”冯臻见人如此敏感,双眸闪过一抹异色,一边摩擦双手一边慈祥亲和地询问道:“是不是老师手太凉了?”
凡雨摇摇头,不自在中有些后怕的向后退了退,随手把校服衣领拉高了些问道:“老师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今天你不是在我的课上摔倒了嘛,听其他同学说你好像还受了伤,我一听吓了一跳,作为班主任我很是担忧你们学生的安全,要为你们负责的。”说着,他尽又朝凡雨靠拢而来,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细细摩挲,笑容几乎甜的能腻死人地继续道:“来,先喝杯茶,我刚泡的。你坐啊,别害羞,站着不闲累吗又不是在教室内,不用这么见外?”
“不……不不用了,我不渴。”
“喝吧!暖暖身,你看你手凉的。”
“不……不用了。”
“啊……烫烫烫……”俩人来回推搡间,茶水随着杯身的晃动全数倾洒而出。冯臻被烫得倒吸了口冷气,立马快速抖动着冒热气的衬衣下摆,叫嚷着。
凡雨当即趁机落慌而逃,冲出门外才道:“老老老师,我还有事先走了。”
“唉……安凡雨……同学……”
此时正临放学高峰期,此处又地处偏僻角落,整条通往教学楼的小径更显幽静的可怕,湿寒的空气中,混合着泥土和杂草的腥味。
因过度恐慌导致双腿发软而跌坐于泥潭中的凡雨,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全身抑制不住的颤抖,双眸更是死死盯住了身后的路,仿佛身后随时有豺狼虎豹追赶而来。
就在她只顾后不顾前,没留神时,身侧不知何时尽然多出了一双白色球鞋,发现时视线还未触及到来人的面孔,身体已经因恐惧向后迅猛倒去。
“你……你你你……”
来人眼疾手快地截住她满是淤泥正慌乱自我防御挥舞的手臂,急急脱口而出道:“我是顾子城。”
凡雨闻声抬头看向来人,想到之前种种被欺压的画面,当即猛然挣脱开他,面色一冷还想故作坚强,可一开口的瞬间眼泪不争气的啪啪而落,坚强的外壳也随之破碎掉,哑声怒斥他道:“你……你你你走开……呜呜呜……走开……”
此刻顾子城终是如愿以偿的看到女生卸下坚硬外壳,无助又狼狈的模样。内心本该窃喜畅快的,可奇怪的是尽然没有,而是被一股陌生感取而代之,半随着对方低声的哽咽声犹如电流般自心脏处迅猛流窜扩散直至四肢百合,酥酥麻麻中尽然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懊悔不悦。
顾子城眸光颤动,难以置信自己内心的微妙变化,连连惊慌收回视线,随即手里的雨伞就往前一抛遮住了对方所有的狼狈也包括此刻的自己,结巴道:“我我我……我……伞给你,衣服湿透了会……会着凉的。”
“呜呜呜呜呜呜呜。”凡雨显然刚刚是被吓坏了,情绪爆发的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对于眼前无法停息的哭声,原本思绪微乱的顾子城倒是冷静了下来,想到对方之前可能遭遇的不好事情,内心尽又多了一丝男孩子血气方刚的正义中带着的怜悯,他缓缓蹲下身抬手轻轻拍了拍伞面,耐着性子,好声好气道:“别哭了,大不了……我,我以后不欺负你就是了,有什么好哭的。”话刚说完,顾子城就后悔得想抽自己大嘴巴子了。
突然,他视线不经意间触及到对方袖子上血红液体时,瞳孔猛然瞪大,双手已先大脑一步作出反应,雨伞一扔,挽起对方校服的袖子就要准备查看去,没想到一把尖锐的铁器率先“哐嘡”落入泥潭里,一股细小的血丝已自上而下流淌下来,看着即是心惊又是骇人。
“你……你怎么……”携带危险物品进校?
凡雨见状哭声立马收住,眼疾手快的拾起铁器快速塞进校服口袋内,鼻涕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吸了吸,整个人向后警惕的缩了缩,嘶哑说道:“顾子城,你到底还想怎样?是觉得欺负我还不够?想打想骂就来,别以为我真怕你。”
顾子城从震惊中回过神,猜到她自保的小聪明手段,没有再刨根问到底。也没有因她的话不悦只是目光落在她受伤的手臂上示意到。
“……”凡雨低头看了看,不在意地板着脸起身越过他就打算朝校外走。
顾子城见惯了平日里被众星捧月、百般呵护着长大的女生,此刻见面前如野草般的随性女生,再一次被惊到,内心触动,那爱管闲事的怜悯心再起。
他垂头无声自嘲的笑了笑,随即笑意止住扭头几步上前一把拽住对方的手臂,转身朝校医室的方向走去。
有一种今天这闲事老子看不惯,老子就管定的节奏。
对方气急想挣脱开,顾子城却是回身低头看着她如小老虎般龇牙咧嘴不服气的模样,好笑道:“不哭了?”
“你。”四目相对的刹那,气急的凡雨先是一愣,他的这双眼睛很特别,灼灼生辉,犹如盛夏的骄阳,热烈而张扬又富有感染力,让长年处于阴霾中的人滋生出一股想要触碰的渴望。
以前听妈妈隐约提过,这类人太耀眼了,只要接触必定是万劫不复,注定只可远观。
这是自己第二次见到这么漂亮的眼睛,能与之相媲美的只有那个人了吧!很漂亮,像装满了整个盛夏的星空,澄净而清亮。
只是不知道,此刻的他还好吗?还能不能再见面?
不远处某个角落边上飞快闪过一抹倩影,另一抹倩影急忙追去:“陈然……陈然……”
晚上刚到家门口,凡雨便瞟到正在玄关处换鞋准备出门的许芳,连忙把湿漉漉的校服往手臂上遮了遮,低声唤了句:“妈。”
“噗……哈哈哈哈哈哈,你这造型是掉粪坑了?”正在玄关处换鞋的许芳,此刻看向门口,全身是泥的人,幸灾乐祸的问道。
凡雨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多言,抬脚径直迈入室内,雨伞往边上一放,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许芳这次也难得的并未计较、纠缠下去,拎着伞就走。
一墙之隔外,凡雨隐约间还能听到她说了句:我怎么生出这么没用的玩意儿?
说来真是天大的讽刺,她们俩身上明明都留着相同的血液,户口本上也登记明确是母女关系,可这十多年来她们却是连个陌生人都不如。
两个不相识之人,相互遇见对视的瞬间,还会相视一笑打个招呼;可她们,是债主更是仇人。
妈,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会满意才会像别人家的妈妈那样呢?
早已扎根心底的苦涩,随着时间的发酵,意味浓郁,此刻至凡雨心口蔓延、腐蚀至四肢百合。
她手指如破绳子般,互相死缠,搅死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