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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信是真是假 ...

  •   第二日,褚九啸照常上朝,待辅助父王先处理完一众事务,等下了早朝,又匆匆用过午膳,才与卫长烽去了暗牢。

      慕青琊依旧被绑着,看到褚九啸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心头隐隐不安。

      这次他来是想干什么?

      褚九啸令人快速地解开了他的绳索。慕青琊揉着发红的虎口,神态懵着,有点不知所措。
      气氛莫名紧张起来。

      没等他反应过来,卫大人又丢下一封信到他跟前。
      慕青琊心下惊疑,为何又来一封信?

      “慕青琊,这次可是证据确凿!看你还能如何狡辩?”卫长烽信誓旦旦,有种如获囊中之物般自信,慕青琊这次是绝对无法逃脱了。
      慕青琊打开信,信的末处,映入眼帘的是他习惯于用墨繤画的一棵清雅的竹节,这让他瞬间生疑起来。
      他马上从上到下,一个字一个字浏览起来。
      这信纸他太熟悉了,正是他在庐州冷宫时日常撰写所用。字也是他的笔迹,只是内容?他手指微微抖动着,怎么也记不起来自己何时有写过这样的书信。
      这封信的目的,摆明了要让他死在褚九啸手中。
      而他无法撒谎抵赖,既然有人能提供这样以假乱真的书信给褚九啸,那褚九啸想要拿到他的其他书信笔迹来核对,也绝非难事。
      所以,他只能认么?

      他努力回想着,究竟哪个环节出了错?额上不禁冒出点细密冷汗来。

      “你想借机投诚太子殿下,盗取我国机密,利用“清竹堂”名下的梅花驿站来帮你传递消息,是也不是?慕青琊,我是该夸你天真,还是夸你打得一手好算盘?你以为我大萸是大门任开,随进随出的么?”卫长烽厉声质问道。
      “大人!信纸确实是我的,笔迹也是我的没错,但我绝对没写过这封信,至于这封信从何而来……”
      他急急忙忙解释着。脑子像陀螺般拼命转动思绪,到底是谁?是谁要用这种信来构陷他。

      卫长烽的声量陡然又提高了八度。
      “慕青琊,别再做无谓狡辩了,我劝你老老实实交代清楚,到底是派谁去梅花驿站为你传递消息,地方在哪里?否则我不敢保证今天用刑你会不会死在这里!”

      慕青琊听完后背冷汗津津。他哽了下发干的喉,命令自己冷静下来。
      谁要陷害他?那必然是盼着他死的人。
      回忆的画面快速卡在了一个地方,猛然想起冷宫里的那次火灾。
      他在火里被烧伤了,那人本来就是想把他烧死的啊,谁知他逃过一劫。
      难道是他没死才又被人设计了第二个局?
      只是,那些人又是从哪里获得的信纸?他这信纸日常不轻易示人,冷宫里也没可疑之人会出卖他。
      唯一的一次陌生人,只有太医有接触过他。对了,那给他治被火烧伤的太医。

      那时候他被火围困,掉落下来的木头砸在后腰处足足烫伤好大一处伤口。太医给他伤口抹了药,他因为高烧人变得迷迷糊糊,太医好像和他说了些话。
      “三殿下,你这腰上怕是要留下很难看的疤痕了,微臣有个办法,便是在你这疤痕之上作上点青即可遮住,请问三殿下平日可有喜欢的画图么……”
      他脑中的疑团瞬间一扫而光。他记起来了,那时候,他让太医在他藏在角落的书匣子里找到了一张信纸,信纸上正有他临摹好的竹节标记。这种特殊标记并非和什么“清竹堂”有关联。他也没听说过清竹堂,他只是喜欢竹子,就把它画在落款处而已。
      这样无意识把喜好给了太医,想必那太医也一起拿了他的日常手抄,找个人来冒充字迹并不难。所以这才有这封冒充他手笔的书信罢。
      他不禁怪自己粗枝大意了才让人有可乘之机。不过,太医是父王派过来的,谁又能料到竟然心藏算计……原来,那些人早就在守株待兔,一环扣一环,既然伪装意外失火没能烧死他,又等着合适的时机,想再次将他神不知鬼不觉地铲除。
      他额角隐隐作痛。如今,该怎么向褚九啸解释这封信的来龙去脉?
      抬头悄悄看了褚九啸一眼,只见后者两道剑眉上扬,一双鹰眸里闪烁着幽光,笔挺的鼻梁下,嘴唇却紧抿成一条直线。
      褚九啸扣着剑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地面,触碰到慕青琊刚要缩回的目光,便故意去挑破他的意图。
      “哦?慕青琊,你到现在还想着逃脱?
      他容不下阴谋诡计,眼里像是藏着无数把利刃,随时能把那些砍得无所遁形。
      慕青琊啊慕青琊,你每次都能做到滴水不漏,成为漏网之鱼么?

      慕青琊心里咯噔一声,既然前方没有退路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赌一把,看褚九啸能相信多少了。

      “殿下,大人,笔迹是我的,但信的内容确实不是我写的,我也不认识什么清竹堂和梅花驿站,我认为是有人模仿了我的笔迹伪造的信。”
      接着,他将心中猜测太医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你说你背后有烧伤过,就光凭一个背后“纹身”就想证明信不是你写的?”
      褚九啸步步紧逼,他想看看慕青琊这条狡猾的鱼到底还能退到哪里。
      “殿下,那样,至少能证明这封信不光只有我一个人能写,毕竟太医拿了我书信用了我的图才能替我纹身,如让我自己纹身,我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不是吗?而这人消息灵通,又如此花心思陷害我,那万一对大萸对殿下也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呢?我相信殿下清明,绝不会冤枉一个清白之人!”
      不得不说,慕青琊说得确实有几分道理。假如真另有其人炮制出这等假象,那目的除了除掉慕青琊,确实还会引起两国纠纷。这与褚九啸之前所虑不谋而合。
      但如此巧合似乎更令人生疑了!
      这人扛过了残酷鞭刑,到现在这种铁证如山的情况下还能为自己巧言辩解。
      一人敢只身犯险,真的简单到只是来投他门下?

      褚九啸眼里的疑虑更深了。命令侍卫把慕青琊扯到刑桌旁,指着桌面道:“趴下!把他衣服给脱了!”
      身旁凶神恶煞的侍卫们如狼似虎个个盯着他,几只手掌伸过来就要去扒他衣服,慕青琊心底不禁一蹙,他知道褚九啸这是想验证他的纹身。
      但他心里一直隐藏个秘密,那就是他在冷宫成长,从小到大身边只有母妃和一个老嬷嬷。
      自懂事以来,他从没有在别人面前,更别提这么多男人的目光睽睽之下脱过衣物。他也从不知道别的男人是怎么样的,但无论如何,他都拉不下脸,也做不到。
      他毕竟是个皇子,身体里也是流淌着皇家的尊贵血液的。尽管是一个落魄不得宠的皇子,但心里那股骄傲还是不容许他在侍卫或狱卒面前轻贱自己。
      当听到褚九啸高高在上命令他趴下脱衣,他只当褚九啸想当着众人故意侮辱他,心里不禁犯起了点羞怒。他来之前,想到的都是“士可杀不可辱”宁愿身体有折损,却也不愿受这等羞辱。
      但他知道军命不可忤逆,于是挣扎开来跪着低声下气地请求褚九啸,“殿下…能否容青琊先说几句。”
      “还有何话,快说!”褚九啸明显面露不快。
      “青琊自知身份不及殿下尊贵,但恳请殿下念在青琊也是个皇子的份上,若是在众人面前…敞衣露体,实在是有辱脸面,更辱了庐州颜面……。”
      他似乎说不下去了,脸上露出几分难堪。
      这话说得既巧妙,也恰到好处,若是光为自己,肯定是行不通的,但扯上庐州,那性质分明就不一样了。
      但褚九啸好像不吃他这一套,只是盯着他意思是让他快点。
      慕青琊没办法,又看了周围围满的侍卫和狱卒,只好又快速低低恳求一句,“以殿下的身份,还请不要为难青琊一个小小落魄之人了!殿下能否…让青琊只给您一人看?”
      褚九啸突然觉得眼前这人实在太过于扭捏。他平日在军营里视查时见多了士兵们“坦诚相见”,也会时常赤膊上阵和士兵们摔跤比试,并不觉得赤身裸体有失哪点体统。
      他冷笑一声,不是来投诚当个门客吗?落毛的凤凰不如鸡,这时候倒还讲究这个。
      不过,这慕青琊既已经把姿态放得这样低了,他也不好再落尽下石,他在战场上杀的都是铮铮汉子,这慕青琊长相气质到底和那些粗鄙士兵不同,又一副像娘们快哭了的样子,褚九啸实在不屑于和他计较,就挥挥手示意众人离开。
      卫长烽一个箭步冲过来,急对褚九啸道:“殿下不可,竖子狡猾,当心有诈!”
      褚九啸朝着卫长烽淡淡地暼过去一眼,卫长烽就立马不作声了,他摸摸鼻子,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他褚九啸是什么人,虽长大成人是被磨练成熟了不少,但这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这种藏在骨子里的东西是很难改变的。

      一个能横扫大陆九州征服无数城池之人,怎会怕一个小小的落魄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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