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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碎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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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儿,双儿?怎么了?”胥爷爷看我呆滞,随着我的眼光看过去,嘿嘿的笑起来,说:“冬鞘,过来,这是颜双双,这个就是爷爷经常跟你讲的双双,她可对你爷爷我尽心尽力呢。这个是我的孙子,胥冬鞘。”他温柔的目光好奇的看着我,我连忙收回自己如狼似虎的眼光,说:“你好,你好。”他没有说话,友好的伸出手,握住我的,我浑身仿佛被通过了一次电,我猛地收回手,尴尬的挫着。他也感觉到了,惊讶的看着胥爷爷,爷爷沉重的点点头,说:“她是通灵师的后代。对我们这种异人比较有反应。”他仔细上下打量我,伸出雪白修长的手指,轻轻点点我的额头,我们又过了一次电,哇,这种过电的感觉好爽,我能在彼此肢体接触的时候感受一阵温暖,纯洁的暖流从心底洋溢出来。我激动地望着他,这毕竟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对别人有这么大通灵的反应,我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这种感觉有点像吸毒,天啊,欲罢不能。他的脸微微泛起红晕,手心出了些汗。我急忙放下他的手,尴尬的解释:“不知道为什么,你的手能让我感到温暖。”话一出口,暧昧的情绪在空气里荡漾,我想自己往墙上扑撞过去,了结此生。他摇摇头,好笑的看着我,用手比划了几下。哑巴?!我懵了,胥爷爷叹口气,说:“冬鞘,生下来,就不能发出声音。走吧,我们进屋吧。冬剑也快回来了,双双今晚就在我们家吃饭啦!不许走啊!爷爷锅里炖了肘子。”“不走,不走!”我当然不能走了,还没拿到碎天呢。
“爷爷,爷爷,我回来了,超市里的熟菜都快卖光了,我去隔壁东北人那边买了些鲜冻饺子回来,今晚上吃饺子吧。”声音进来,人也到了。我看见这个和冬鞘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他的气质和冬鞘完全是两回事,冬鞘是含蓄,沉稳,包容力强和温柔的。这个浑身上下充满了利气,锋利,张狂,威慑甚至还有些隐隐的杀气。他看到我时,愣了两秒,说:“我在哪里见过你?你看起来好面熟!”我不知所措,胥爷爷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菜,笑着说:“你这小子,追女孩子都追到家里来了,爷爷当年也没有你这么土。这就是双双,爷爷老跟你和冬鞘讲的。”他大步流星走过来握住我的手说:“你好,我是胥冬剑。。。。”一股让我撕心裂肺的强大吸引力冲击过来,我的灵魂有出壳的感觉,我当即颤抖起来,他猛地松开我,问:“你是谁?我们是不是认识,我觉得我认识你,你有没有这种感觉?”我捂着心口,喘着气,这时冬鞘走过来扶着我,我渐渐觉得舒服起来,他对着冬剑比划了一阵手语,冬剑突然大叫起来:“真的?她是通灵族的后代?就是说我们不是唯一的异类族人?太好啦!”
“你们当然不是唯一的,我现在在给幻术族的后人打工呢。”我瞥撇嘴,看来老爷子什么也没给他这两个孙子交待。
“你一定要带我去认识他们,我就知道自己是圣器族的后代,爷爷可真是的,什么也没有跟我们讲。”冬剑不满的咕哝。
“知道那么多干嘛?该来的自然要来。”爷爷耳朵尖,在厨房都听见了。
晚饭吃的很满足,我幸福的独吞了一整个猪肘子,冬鞘都看傻了,冬剑倒是哈哈大笑说好久没见过我这种吃饭时挑着说减肥的女人了。
吃晚饭,老爷子要去散步,我连忙陪着,问:“爷爷,我这次来,是来向您请一件圣器。”“嗯,说吧。”胥爷爷背着手,低下眼帘,一时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想请。。。嗯。。。碎天。。。”
“什么?碎天?”老爷子脸色骤变,问:“你们X馆遇到什么了?”
“尸魔,是同宗尸魔,要寻仇,已经连杀死三人了。”我老实回答。
“谁这么狠心!唉,真是作孽!作孽!”老爷子气得直跺脚,好一会儿,说:“碎天要今晚开血了之后才能给你,千万记住要小心,此器异常敏感,只有开血人跟着才听话。”胥爷爷定定的看着我问:“双双,你喜欢冬鞘还是冬剑?”我有些没反应过来,马上呈羞涩呢喃状,“爷爷你怎么这么问?”
“因为他们中的一个要给碎天开血,也就是说他要和你们一起去消灭尸魔。”爷爷答。
我马上为我的小心眼耿耿于怀起来,我不想和冬剑去,他让我有种说不出来的窒息感,可我又不想让冬鞘去,因为很危险,冬鞘又不会说话,被尸魔吞了连哼都哼不出来一声。真矛盾。
“我觉得还是冬鞘去会好些。”老爷子慢慢迈着八字步,“冬鞘比较沉稳,老练,而且他镇得住场面。冬剑不沉稳,不过我觉得你可以带他去看看,这小子,对这些事情感兴趣极了。刚好他还没找到工作,可以去你们X馆帮忙。”我点点头,虽然不太情愿冬剑和我一起工作,但是还是答应了胥爷爷。
晚上,爷爷递给我一个精致的盒子,说碎天就在里面,并让冬剑冬鞘和我一起回去,我谢过胥爷爷,和他们离开。
胥爷爷站在门口目送我们离开,他叹口气,幽幽说:“该来的总会来,怎么躲,都没用。”
可惜我没有听见。
回到X馆,辛兰和见义还没有回来,我带着他们俩兄弟简单参观了X馆,冬剑总是好奇的问这问那,什么都把弄一番,倒是冬鞘静静的在每一处站驻,仔仔细细的从上到下慢慢看个清楚。性格真是完全相反的双胞胎。冬鞘站在辛兰的办公室里,盯着空灵棍看了半天,空灵棍居然发出淡淡银月般的光,我一惊,当即反应过来,毕竟他们身上还留着魔族的血。
我走过去,刚想解释,冬鞘转身碰到我,各种各样的影像排山倒海的压过来,影幻憧憧,我身处的四周开始模糊,黄沙翻滚,兵戎相接,锣鼓震天,我站在荒天一角,风过发扬起丝丝黑线在风中缠绕,我泪眼模糊,看着远处冬鞘身着铜银盔甲,浑身浴血,策马奔驰,手执长矛短剑,奋勇杀敌。黄沙迷了我的眼,我的心疼让我无法呼吸,无法思考,我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敌人一次次包围,一次次突围,圆圈越来越小,他声嘶力竭,天旋地转,“双双!双双!”哀号一浪浪冲入我的耳膜,我的心被看不见的手深深扎进去,慢慢搅动,变成血肉模糊的痛,根深蒂固,痛到神经麻木,痛到眼泪成血,喉封音。忽然眼前一黑,红烛苗苗,喜字临窗,凤冠红帷,金镯黄丝鞋,冬鞘轻轻掀开我的头巾,在我脸上连着琢了好几下,轻手蹑脚的把我凤冠摘下,挽起我三千青丝,对着铜镜嘻嘻说:
“飞琼伴侣,偶别珠宫,未返神仙行缀。
取次梳妆,寻常言语,有得几多姝丽。
拟把名花比。
恐旁人笑我,谈何容易。
细思算、奇葩艳卉,惟是深红浅白而已。
争如这多情,占得人间,千娇百媚。
娘子,依我看啊,你就是这千娇百媚,我此生算是无悔。“
我低眉浅笑,羞赧低语:“好生你副嘴皮子,要不得让别人听了,这么口甜舌滑,哪里像个将军?”“娘子爱听,我就说,等了16年,还不让我好好说说。”冬鞘拉起我双手,坐到床边,凑近我的耳朵,喃喃低声:“娘子,娘子,双双是我的娘子,双双是我的娘子。。。。”我倒在他怀里,心里柔情万仗。。。。。
一瞬间,我回神,冬鞘正在大力摇我,我看着冬鞘,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苦涩惆怅,眼泪失了控,我扑到他怀里,叫了声:“相公!”便昏了过去。
一股强大的吸力把我震醒,我睁眼就看见冬剑抱着我大声唤我的名字,辛兰和见义站在旁边看着我。冬鞘的脸色有些古怪的盯着我,我突然想到刚才我叫了他一声“相公”,他会不会生气了?我拿不准,难道只有我能看见这些臆像,而他就没有一点感觉?我赶紧别过头不去看他,冬剑的抱着我,我的神魂仿佛全部要被他夺走似的,我挣扎的站起来。
“女人,你胸部那么小,怎么还那么重?”见义问,“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多重?”我呲牙咧嘴的怒目相对,“这小鬼不让这两个男人碰你,非要说你是他未来老婆,他要抱你过来客厅,还好冬鞘接住你,要不然这小鬼就被你砸扁了。”辛兰无奈的说。
“噢,这样,谢谢你,冬。。冬鞘。”我都不敢直接看他,低眉顺眼的说。
“好了好了,天这么热,也难怪你不中暑,不过都大晚上的了,还能被热气弄晕,也就你!快醒醒,该工作了!”辛兰把手一挥,继续说:“我刚刚和两位都介绍过了,就不多说了,既然是圣器族的族人,应该天生具有魔族的优势,好的战斗力和灵敏度,两位愿意相助,我辛兰在此谢过大家!”这番说辞可真是豪情肝胆,激舞人心,辛兰不愧是女强人。冬剑点点头,上前一步说:“辛小姐太客气了,我们当然愿意鼎力相助。”冬鞘点点头,走过来,抓住我的手,我突然听到他的声音在我心里响起来:“告诉辛小姐我们很荣欣可以在X馆效力,叫她不要担心,碎天的力量还是很强的。”我愣愣的看了他两秒,他冲我微微一笑,让我如沐春风,仿佛千年前那英俊的脸。我甩甩头,把原话重复了一遍,辛兰也呆了呆,随即大笑:“原来通灵师还有这功能,哈哈。。。。好,谢谢大家,那我们今天晚上就出发,我已经把陈建舟约出来,今晚一起和我们去,到时候,应该就能知道真相,另外我调查到陈建舟在创办亚强地产别墅花园时,为了低价买下郊外的地皮,用了非法手段驱逐原住民和推倒了他们的建筑。我觉得,这老妇人多数和这有关系。12点陈建舟会过来,然后我们一起过去。”
天,黑的好似被墨泼出来的。陈建舟把自己的手和冬鞘绑在一起,他神经兮兮,说话颠三倒四把大家的神经都绷到了极限。我真想一拳把他直接撂倒。
这栋房子本身就够空空荡荡,空灵棍一进来就摇个不停,发光把大厅照的通亮,罗盘针转的太厉害脱了铉,辛兰把空灵棍插入地下,大声叫着:“尸魔出来!陈建舟已经带到!有什么旧账就痛痛快快算清楚。”霎那间,戾气重出,泣风哀嚎,老妇人和她的六个头出现在客厅中央,她伸出利爪直捣陈建舟,辛兰连忙使出幻术符让老妇人得不到手,老妇人抓空了几次,她恼羞成怒,分出一个头身去对付辛兰,辛兰自顾不暇,大叫:“冬鞘,用碎天!”冬鞘拿出盒子抛向空中,在空中画了圣图,碎天破盒而出,碎天是一粒鸡蛋大小的透明液体珠子,瞬间变化万千,成为一尺长剑,没有剑柄,只有剑本身,猛地向老妇人砍去,老妇人躲避不及,脖子后的头被猛地砍下三个,只听凄厉的一声丧号,“陈建舟!你还我全家命来!陈建舟,你不顾我们这些穷人的生命,活路,你推到我的房屋,将我们一家活埋于地下!陈建舟,我要你偿命!啊!啊!”我们都被这消息镇住了,原来尸魔是这么变成的!我听后激动不已,大步冲到陈建舟旁边,给了他一个耳光,嚷道:“你真应该去偿命,去死!”冬剑过来拉住我,说:“别激动,先制住尸魔,别让她变成疯魔!”看来老妇人是要拼了,她把剩下的头一个个拔下来吃掉,她的肚子越撑越大,她的肚子被撕开,从里面爬出个光秃秃的血肉模糊的肉球,长了巨型的嘴,嘴里全是牙齿,它用脐带连着老妇人的身体想捕捉碎天并吞了它,冬鞘冷静的控制着碎天,他在找机会切断脐带。辛兰和那僵尸打得昏天暗地,幻术似乎作用不大,辛兰一气之下把冥珠扯断,挑了一粒最大的找准机会塞进那僵尸的嘴里,看得我心惊胆战。
肉球和冬鞘正斗的难舍难分,老妇人突然方向一转冲我身边的陈建舟直直冲来,我想逃已经来不及,陈建舟吓得尿了一裤子,瘫软在地板上,我慌了阵脚,胡乱画了个符,还没从手心里提出来自己就给烧灭了,我真恨自己平时为什么不努力练练灵术,我闭上眼,想:“完了!”我的身体突然被一具躯体搂住,“啊!!”冬剑撕心裂肺的叫着:“冬鞘,趁现在,快!”我睁眼,冬剑用身体帮我挡了老妇人凶狠的一抓,我对上他强忍痛楚的双眸,他对我嘻嘻一笑,说:“双双,没事儿,我不疼,你没被吓着吧?”我急得不知道说什么,他用手抵住我身后的墙,用额头顶着我的,轻声问:“你记不记得我?真的没有印象吗?恐旁人笑我,谈何容易。细思算、奇葩艳卉,惟是深红浅白而已。争如这多情,占得人间,千娇百媚。。。。媚。。。。。”他脸色发白,话说不完整,气喘吁吁:“双双。。。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你。。。穿着喜服红衣对我笑。。。我。。。。。”他倒在我身上,我尖叫起来,“冬剑!冬剑!冬剑!”
冬鞘狠狠切断那根脐带,老妇人和肉球都化成一滩浓黄的尸水,臭的可以。碎天随即还原成一颗大水珠的样子,乖乖回到冬鞘手上。我抱着冬剑,哇哇大哭,冬鞘冲过来握住我的手,我听见他说:“没事儿,双双,不要害怕,冬剑不会有事儿的。”他的手传来阵阵暖流,我的心逐渐平复些,“快,快回去给他用药,晚了尸毒会侵入全身!”辛兰冲过来,把冬剑扳倒在冬鞘的背上,让他扛着他。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陈建舟,啐了一口说:“让这伪君子呆这里吧,估计他这辈子就这样儿了!”陈建舟索在地上吓得神志不清,口中喃喃不清说着胡话。我并不感到同情,反而觉得他没有死是种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