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不如面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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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在这寂静的夜里，各自思虑着很多很多事，这时却听见外面传来轻轻的笛声，柔美悠扬。
“你……”
“你……”
二人竟同时开了口。
“你还没睡？”金子灵先问道：“是不是，那个床铺太难睡？”
“适应几天便好。”灼王小心地翻了个身：“这笛声是？”
“哦，是小石头，她守夜时见我的灯未灭，就会吹笛子让我安心。”
“你经常难以入睡吗？”
“嗯。”金子灵沉默了会儿：“离开金氏后，我心里有无数的问题，想不明白。”
“比如？”
“比如，今生是否我就要如此一人到老了。”
“你已是我的侧妃，为何这样说？”
金子灵转了转身，将脸向着纱幔的方向：“你我并不相爱，我们只是被安排在一局之内的棋子。”
“棋子与棋子也可以是朋友。”
“但……也有可能是敌人。”金子灵看着暗处灼王的身影：“难道你不怕吗？”
“就算怕，那然后呢？”
“什么然后？”
“怕了以后，这件让你怕的事，就会消失吗？”
“所以……”金子灵像是明白了什么：“怕亦无用。”
“嗯，不如面对。”
说完这句，灼王突然发现金子灵从纱幔后走出来，她看着自己伸出“床”外的脚，忍不住笑了笑：“这样也叫‘无妨’？”
灼王见她走过来，便坐了起来，“床铺”随着灼王起身而吱嘎作响：“以前打仗时，靠在树边也睡过，不碍事。”
金子灵握了握自己的手，像是下了决心般：“灼王殿下，既然你还要留在这一周，这柜子也不是个办法。”她回身指了指自己的床：“殿下还是在床上歇息吧。”
灼王看了看金子灵紧张的样子：“你不用如此为难。”
“为难了以后呢？”
“什么？”灼王一时没明白她在说什么。
“为难了以后，你就会消失吗？”金子灵继续道：“所以，为难亦无用，不如面对。”
灼王一时哑口无言，眼前的女子在烛光中说着这样的话，突然令灼王觉得眼前有些模糊，像是看见了自己曾经寻找的影子，像是看见了镜子中的自己，一切都有些不真实，却又真实得令人惊讶。
金子灵转身向床边走去：“但是灼王殿下，还望可以遵守一年之约。”
灼王站在原地竟突然紧张起来，现在是自己的侧妃，主动邀自己上床休息！躺下，闭眼，到天亮，就好了呀！紧张什么！见金子灵小白兔般已经上了床，钻进被窝紧紧靠在里侧，几乎要贴在墙壁上，灼王明白原来现在屋子里最紧张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于是他从自己的“床”上把被子卷了卷夹起来，走到卧房床边把被子放下，回头看了看桌上的蜡烛，灼王轻声问道：“那蜡烛？”
金子灵一动不动，小声道：“熄了吧，纱幔，也放下。”
灼王既得了吩咐，便一一照办，当他轻声躺下时，金子灵却又开了口：“你还没回答我。”
“什么？”
“约定。”
灼王在漆黑的夜中轻轻笑了：“这是你我之间的第一个约定，我尊重你的选择。”
宗月棠自那天在桦著殿外听到灼王与宗连顾的对话后，就彻夜难眠。天还未亮，她便去小厨房做糕点，草橙糕、藕花酥、槡茶饼每样都准备些，宗月棠想着再去一趟初月殿，或许可以从宗以倾那里再听到些什么消息。宗月棠特意挑选了两个没有什么特别纹饰的小点心盒，将糕点每样两块放入盒内摆好，备下两份。但看着现在的时辰，宗秀辰差不多该起了，宗月棠便将糕点盒先放回自己寝殿，又去了宗秀辰屋内。
“王妃您起身了。”宗月棠过去为宗秀辰披上一件外衣：“王妃先服今晨的汤药吧。”
宗秀辰见婢女一如既往地端来一碗药，心里十分烦躁：“早膳有什么？”
小婢女举着汤药回道：“回王妃，早膳有山药栗蓉粥、椰蓉糯粉糕……”
“又是这些。”宗秀辰十分不满：“汤药也是天天不变样地给本妃送来，你们倒是好耐性！小殿下都十几岁了！我喝药也十几年了！喝了这么多年有何用！怕不是你们存心想让我药死吧！”
小婢女吓的浑身发抖：“王妃饶命，这都是灼王殿下辛苦寻来的方子，殿下是担忧王妃！”
“担忧？你们这些人，在背地里是怎么说本妃的，别以为本妃不知道！”宗秀辰突然起身一把掀翻了汤药，撒了小婢女一身：“滚！都给本妃滚出去！”
宗月棠见宗秀辰一早起来便发了这么大火，赶紧示意小婢女退下。
“王妃消消气，这药若是喝的厌烦了，咱们就停一停。”
宗秀辰不说话，只是一口一口地喘着粗气，突然间掉起泪来。
“王妃这是怎么了啊！”宗月棠赶紧拿丝帕给宗秀辰擦拭眼泪：“王妃有什么委屈可以跟月棠说，千万不要自己胡思乱想，憋坏了身子。”
“月棠……”宗秀辰抽泣：“你可知我为何如此讨厌倾儿？”
宗月棠不知她怎么突然提起这话：“王妃言重了，倾儿小殿下这个年纪着实是顽皮了些，王妃不必忧心，待小殿下再大些，自然会事事稳重。”
“不！”宗秀辰斩钉截铁：“我就是讨厌这个孩子！就是讨厌！”
宗月棠见她情绪如此激动，便没再说话，只是轻抚宗秀辰的后背。
“月棠，虽然我有了倾儿，但就算有了倾儿，我的日子如何你也看到了。本来我以为殿下终于开始接纳我了，但慢慢我才明白，他并非心里有我，而只是想这样平淡相伴了此一生，倾儿不过是这牵强关系里的一个‘必须’！”宗秀辰扶着额头：“我本该万般疼爱自己的骨肉，更何况倾儿是我与殿下的第一个孩子，但当我意识到殿下他从未对我动过情，我便知道，我与他此生将仅有这一个孩子，倾儿既是我们的开始，也是我们的结束！”
宗月棠听到此，并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言语，只是轻轻唤了一声：“王妃。”
“你知道我昨晚梦到了什么！”宗秀辰突然激动地抓住宗月棠：“我梦见自己被陷害，殿下他竟不信我说的话，他要赶我走，他要杀了我！”
“不会的王妃，那只是个恶梦，梦都是假的。”宗月棠立刻解释。
“假的？”宗秀辰踉跄着走到门口：“月棠你看看，这慕辰殿可还有一丝生气？如今我目不能视，殿下他又刚纳了新侧妃！侧妃她是金氏的公主，何等尊贵的身份，年轻娇媚！而我？拿什么跟她争！”
“王妃莫要多虑了，您是灼王府的王妃，是殿下的正妃，况且您膝下的倾儿是灼王殿下的长子，您才是这府里最尊贵的女子。”
“那你告诉我！我这个最尊贵女子的夫君，昨夜在哪里？”
“这……”
“你敢说他不是留宿在灵云苑了？”宗秀辰冷笑：“那今夜呢？那明夜呢！那我呢！”
宗月棠有些为难，但还是硬着头皮道：“灼王殿下新纳侧妃，留宿几夜也是正常，况且这水云公主是金氏皇族之人，殿下无论如何也要给金氏留些颜面，等过些日子，新鲜劲儿过去，殿下自然还是会回沧炀殿的。”
“给金氏颜面……”宗秀辰慢慢走回桌边坐下，神情似有些缓和：“对，颜面！你说的对，殿下是因为金氏，殿下与我有倾儿，殿下心里一定有我和倾儿！快！叫倾儿来见我！”
“王妃……”宗月棠将宗秀辰披在肩上的外衣紧了紧：“小殿下清晨用完早膳要随师父修习术法的，不若王妃也先用早膳，身体好起来，殿下也会放心些。”
宗秀辰慢慢安静了下来，抬起脸向着宗月棠：“说的对，那……先用早膳吧。”
“王妃可是想换换口味，若是不喜欢小厨房准备的，月棠亲自去给王妃做早膳。”
“不必了，月棠你就留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要去。”
宗月棠见宗秀辰如此模样，想是她越来越难当大事，满心里只想着如何得灼王欢心，其他的一概入不了她的眼。而灼王每天不仅要忙于处理宗氏诸多事宜，又要带领将士操练，回府后还要拨出时间去照拂灵云苑一二，想来若真有什么转机，也须是灼王自己有所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不如面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