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另置床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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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散后，金书含和云王去了恩克宫。云王最近一直在想方设法将蓝月蓝中水系术法的部分融入风云落，但始终不得其法。
“王上最近太辛劳了，不如先停一停？”金书含小心开口。
“若是风云落可再进两阶，本王或可破策阶，入上极。”云王有些阴郁：“这件事还是尽早办成的好，既然我们解不了蓝月术，不如专注于加强风云落，以备蓝月氏另有诡计。”
金书含点头：“王上说的是。”
“这两天灼王府可有传来消息？”云王坐下后拿起一本奏疏。
金书含上前一步：“昨天傍晚又传来一次。”
“说什么了？”
“回王上，消息回明他们二人婚后并未圆房。”
云王满意地点头：“灵儿定不会轻易动摇。”
“据说灼王的长子宗以倾，经常通过一道小门偷偷到灵云苑，与大家关系很好的样子。”
“还有吗？”
“还有，前天夜里，灵主殿下突然咳血，惊动了灼王。”
“这件事是金楚陶报回来的？”
“两边都报了，陶医士只报了这一件与看诊有关的事。”
“金楚陶怎么说？”
“她回报灵主殿下无故咳血，脉象看来是受了内伤，但因灼王给灵主殿下渡了内力，殿下第二日便无碍了。”
“内伤？”
“正是。”
云王垂目，这样看来蓝月术只会将金子灵或灼王的外伤反向给碰过信笺之人，内伤并不会伤害到自己：“另一边可报了受伤的原因？”
金书含摇头：“只说了无故咳血，并不知晓缘由。”
“查一查什么原因。”云王想了想，有些担忧：“莫不是你的人善做主张，提前给灵儿吃了什么不该吃的？”
“臣不敢！”金书含单膝跪地：“王上且安心，一切都得了王上吩咐才会动手，此人十分牢靠，臣有把握。”
“那就好，别让那边把事办坏了。另外本王让你查金楚陶，有什么进展？”
“这件事臣正准备回禀王上，据方医士回忆，他还未进无尘院任职前，曾常去核桃山采药，金楚陶便是他在核桃山遇见的，当时问这孩子家在哪里，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她都说不记得了，方医士还带她在核桃山转了几日，问了一些山民，竟没有人见过她。”
“那时她多大？”
“方医士说，大约十一二岁的模样。”金书含继续：“此后方医士就将她带回了府，当做义女一般抚养，并收她为徒，直至方医士接他父亲大人的职，进了无尘院，也就一同将金楚陶带进了宫。”
“什么都不记得？”云王扬起眉：“其他的呢？”
“金楚陶进宫后，曾在第二年送出宫了一封信，这信送到了文氏。”
“文氏？”云王有些警觉：“送到文氏哪里？”
“这便查不到了，距今已有七八年，实在难有线索。”
“她若什么都不记得，怎么会写信给文氏？”
“莫非是回忆起什么，试图寻找亲人？”
云王摇头：“就算回忆起什么，也不可能会有送信的具体地址，除非有人在外帮她寻找。”
“但臣并未查到她有什么朋友在宫外。”
“或许你没查到。”云王笑了笑：“也或许她根本就没失忆。”
“难道王上怀疑她就是混入宫内的蓝月氏？”
“如此一盘棋。”云王笑笑：“总会出现几个可疑之人，继续盯紧，终会有人露出马脚。”
“是！臣明白！”金书含正要离开恩克宫，云王又叫住了他：“叫你的人看住灵云苑，但凡他们圆了房，便可动手。”
金书含神情有些得意：“王上放心！”
灼王晚膳后在孚光殿看书，直到看得累了，天色已晚，想起到黎倩池边去看看。果然，发现草丛后有一处小门，他摇摇头小声道：“竟忘了此处。”把草丛拨回去，灼王便站在池边静静看着水中的荷叶。以前灼王本打算战事结束后，待自己娶妻的年纪，便要将自己亲手打理的柒露园，送给自己的发妻，无奈阴差阳错接宗秀辰入了府，但心里却仍将柒露园看做一方净土，所以当时安排宗秀辰住处时，便将雪兰殿赐给了她。宗秀辰在雪兰殿住了月余，灼王与她交集不多，府内人都说灼王府有一位假王妃。宗秀辰听到这等闲言碎语，心中郁结，很快又赶上她小产之事，宗秀辰终于忍不住哭着央求灼王，哪怕相敬如宾，哪怕不留宿雪兰殿，起码给她一个脸面，让她在灼王府有立足之地。灼王不解何意，宗秀辰便提出请灼王亲赐雪兰殿更名为“慕辰殿”，灼王觉得此举并无伤大雅，便大方地依了她。此后确实府内的下人对宗秀辰的态度有所改善。而灼王自己的秘密乐园柒露园，仍然是灼王闲暇之时或心内烦闷之时最好的疗伤之地，此地也只有宗连顾可以陪同前来，其他人都不准入内。但此后对柒露园的心思，却一天不如一天，越在此花心思，越让灼王心里觉得空荡，这不过是他为自己造的一处梦，梦终有醒的一天，何必执着。于是慢慢柒露园便不似以前繁华，直到宗秀辰诞下灼王府长子，灼王像是又燃起了丝丝希望，觉得只要向前看，生活总还是会为自己留有余地，于是灼王重新开始打理柒露园。后来宗以倾大一点时，便经常随灼王来柒露园玩耍，从此后柒露园就像一面镜子一样，映着灼王一年年的变化。但在灼王而立那一年，他的父王突然病逝，这个打击对灼王来说十分沉重，灼王大病了一场，很长一段时间都少言寡语，也正是这一年，柒露园被封了起来，再无人问津。
“见过灼王殿下。”
灼王正在思虑中，听见有人问安便转过身来，原来是金冬久。
“久儿还以为殿下已经离开灵云苑了。”
“怎么？蓝侧妃可有什么事？”
“蓝侧妃很好，没有事，陶医士说多亏殿下给侧妃注入了内力，侧妃才会好的这么快！”
“陶医士说的？”
“嗯，是呀。”
灼王看了看金冬久：“天都黑了还来池边？”
金冬久笑嘻嘻道：“久儿出来找小石头，看池边有人在，以为是她，本想喊小石头一起去吃些水果。”
“小石头？”灼王纳闷。
“哦！就是金书时！”
灼王听了笑起来：“小石头，这名字想必是蓝侧妃的手笔。”
“对对对！正是呢！蓝侧妃第一天见金书时就给她起了这个名字呢！”
灼王看着金冬久这般天真无邪的样子，觉得有趣：“天色不早，本王回蓝侧妃那里了。”灼王向金子灵寝殿望了望：“有什么趣事，之后再说予本王听吧。”
“是！殿下！”
灼王说完便转身离开了黎倩池，金冬久随后也回后院去了。
灼王来到金子灵寝殿门口敲门时，金吾叶正推门出来。
“叶儿见过灼王殿下，叶儿已按照蓝侧妃的吩咐，给殿下准备了新的床铺。”金吾叶说完抬头看看灼王，见灼王有些不可置信的样子，只笑了笑便行礼退下了。
灼王疑惑着进了屋，金子灵并不在外间。往里走时，如同前夜般，灼王看到桌上燃着婚典时的红蜡烛。
金子灵卧房内有一处纱帘，灼王进来时纱帘已经落下。看看脚边，果然多了一处新床铺：之前置物的一个大柜子被腾空放倒在地，靠墙而置做了床架，上面铺了崭新的被褥和枕头。
灼王无奈地摇头笑笑，向纱帘后轻声道：“有劳侧妃挂念。”
金子灵犹豫了会儿，应了一句：“殿下客气了。”
灼王只好静静躺了下来，但灼王个子高，人又健硕，躺在这张“床”上，脚便伸了出去，也不敢随便翻身，怕压坏了柜子。
金子灵听灼王似有些辗转，便问道：“可是不舒服？”
灼王听她声音像是担心这样的准备不妥当，但却并不想让她这么晚再起来操劳，便说：“无妨。”
只一人两句话，不过二十字，屋内再无声音，如此寂静中，只听得到蜡烛燃烧时的点点噼啪声。他们都知道彼此并没睡着，而如今这样的情景只是一方不得已的自保，另一方不得以的妥协。但金子灵今晚竟不像之前那样害怕，反而平静了许多，从前她的害怕中，不光是因为看不清自己的命运，更多的是不愿承认自己再也不是琻猊国的王后。离开金氏那一刻起，自己与云哥哥之间的一切都将无法用信任来衡量，无法用语言去辩解，信与不信，爱与不爱，都将在云哥哥的一念之间，而非一己之力可为。但这样的想法难道不可笑吗？因为她好像慢慢体会到，安定的感情是两个人相互的坚定，而并非如今自己这样，心里时刻担忧着云哥哥的想法。当你需要担忧另一个人的想法时，便是走到了你已难信他，亦或是他已难信你的境地，这种心情大约是在离开青山苑那一刻便有了，金子灵不想再被这样的情绪包围，她想要放下无谓的担忧，她不想再让自己幻想可以重回金氏，亦不想再让自己对云哥哥抱有任何情感上的希望。如果自己可以面对这个真实的世界，便无需再那样恐惧无措，更无需那样悬而不决地活在半空。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另置床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