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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论在青楼逮夫君 ...

  •   我在逮住宋清运时,他正在摩挲着青楼伎薄纱衣裙下的香肩,满脸的如沐春风。

      拥挤的人潮中,不少看热闹的小厮、姑娘、老鸨与嫖客,不晓得是谁调笑着喊了一句:

      “新娘子大婚之夜来捉奸啦!”

      我扛着我那蓝错流云弯刀,‘砰’的一声劈开了雕栏镂空锦绣木门,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在忽明忽暗的昏黄烛火下,清隽温雅的白衣公子与风姿绰约的貌美歌伎,共话情长,情意绵绵。

      我的嫁衣上绣着的条条朱红流苏,随着我挥刀的动作,发出叮铃叮铃的清脆碰撞声,在这寂静的缠绵的屋室内,显得格外清脆。

      我愤怒地撅起了嘴,恨恨地仰天长啸:

      “狐媚子,看你往哪跑?"

      说罢,我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正想扑上去把那女子的脸挠烂,这时,一把闪着寒芒的长剑突然破空呼啸而来,直直逼退了我前进的身子。宋清运的剑来的狠厉迅速,纵使我武功底子好,也只是堪堪躲过,右臂上还是被划了道大口子,鲜血汩汩的往外冒着,疼得我龇牙咧嘴。

      我委屈又难过的低下了头,把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憋了回去,偷偷的望了望仍端坐在那的宋清运,他除了脸色有些古怪外,还带着几分薄怒,只是像他那样教养极好的人,连生气都带着几分克制。而那带着薄薄围纱的清冷女子却一脸的云淡风轻,风姿绰约,仪态万千,表面装的高洁出尘,暗地却勾引男人。

      我将留着血的右臂小心翼翼的藏在身后,不想让旁人得知我此刻的狼狈。我理直气壮的叫骂着那女子,实则是为逃走找个不太丢脸的借口:“你个狐狸精,不要再让小爷见到你,否则我就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喝了你的血,把你的骨头煮了给旺财炖汤喝,哼,我们走着瞧!”

      说罢,我趾高气昂,盛气凌人地落荒而逃了。扛着我的蓝错流云弯刀走出醉仙居那刻,我那争气的眼泪才簌簌而下。

      是的,我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愿相信罢了。

      苏清运,他不喜欢我。

      我的夫君,他不喜欢我。

      我喜欢的人,他不喜欢我。

      可是,没关系的,他家有那么多钱,有那么多宅子,还有那么多好看的小厮,我吃香的喝辣的,谁会在意那个臭男人。我一点也不难过。

      真的。

      ……

      我第一次见宋清运时,他正作为出塞使臣护送着和亲小公主经过栾城。

      那几天,阿爹说城里有重要的人到来,怕我这个栾城小霸王又胡作非为惊了京城贵客,撺掇着阿娘把我关在小小的淑雅苑里,真是好生憋闷。

      我趴在没被锁严实的窗缝上,化悲愤为食欲,一边啃着油晃晃的大鸡腿,一边感受着屋外的暖风混着花香透过窗缝,拂过我的面颊,挠的我心里直痒痒。

      那是风吗,不,那是自由的召唤。那是花吗,不,那是自由的图腾。

      我叹着气,一边同院子里晒太阳的侍女阿香卖乖撒泼,一边将那京城贵客大骂三百来回。

      百无聊赖之际,院门外,一袭白色身影宛如春风拂面,款款而过。仅是一眼,让我看的春心荡漾,花枝乱颤。

      这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好看的男子。比栾城公认的城草阿曹小弟还好看百倍,挺拔颀长的身姿,清冷出尘的侧脸,这出尘的气质,俊朗的容貌,挺拔的身姿真的好像我爹的入赘女婿。

      我放下了手中没啃完的鸡腿,眨巴着眼睛,含羞带怯的张口:

      “门外的那位公子,可否救救苦命的小女子?”

      阿香一脸震惊的转过头看向我,她刚想张口,我抄起放在桌上吃剩的鸡骨头,砸向她的后颈。手起骨头落,阿香应声倒地。

      我满意的拍了拍手,对自己出神入化的武功心生赞美。随即敛去笑容,朝门口那谪仙公子诉说起我五岁死爹,七岁被拐,十岁被卖,如今被恶人困于这屋中,迫切渴望一个温暖的怀抱。我说着说着,忘了温婉娴柔这一套,许是平日在茶馆听书听得多了,渐渐开始雄赳赳,气昂昂起来,待我说到收拾旧山河,求人不如求己,手刃仇敌,义字当头之时我才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好像有些不对劲,又急急将话题拉了回来。

      却发现我爹那好女婿大步流星,如今远的连影子都有点看不清了,我心中暗叫不妙,将桌上剩余一块鸡骨头朝他扔去,他轻巧的提起腰间长剑将残留着我口水的鸡骨头击到地面。

      他话语中带着三分浅淡笑意:

      “正如姑娘所言,求人不如求己,姑娘侠肝义胆,义薄云天,只需奋发自勉后定可逃脱。”

      我望着房门外窗外那金灿灿硬绑绑的两把大锁,还在喑暗思考着怎样对它奋发自勉。我爹那好女婿的身影却愈来愈远,直至消失不见。

      在我望着大锁奋发思勉了许久之后,许是刚才鸡骨头的香味,躺在树荫下睡大觉的旺财突然嗷呜嗷呜的叫了起来,它趴在窗擔底下,努力的向上蹭去,试图舔到我啃了一半的鸡腿,我没好气地拍了拍它的脑袋:

      “吃吃吃,每天就只想着吃,你可怜的主人还被困在屋里,你应该想着精忠报主啊。”

      旺财委屈地耷拉下了脑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当我又准备奋发自勉,陷入沉思时,突然发觉倒在地上的阿香腰间垂着一把钥匙,金灿灿的硬邦邦的。

      这……

      我欢呼雀跃的仰天大笑,指使着旺财阿香腰间咬下钥匙,再通过没锁紧的窗沿缝隙将手伸了出去,拿过钥匙。

      “咔嚓”,自由之窗开启,小爷的快乐回来了。

      我将旺财垂涎已久的鸡腿丢进了它嘴里,抚摸着它滑溜的脑袋,不由得赞叹:

      “好狗。”

      我抱着我的大功臣旺财顺利溜出了经略安抚使府邸。先是窜去了东街的王婶麻糖小店啃了几个麻糖小饼,然后灌了石子村阿曹小弟酿的小麦美酒。吃饱喝足后,又去了西巷的地下赌馆赚了个盆满钵满。

      只是阿爹阿娘一向不允许我去赌馆凑热闹,这钱我是不敢带回府里的,不然阿娘的鞭子又要往我身上招呼。往常我都是把埋到栾城外的小树林里,等哪次没钱挥霍了,在溜出城外取来用。

      今日许是酒喝的有点多了,我迷迷糊糊的出了城去,路上走着走着,竟有些困了,不知趴哪个树杈上,迷迷糊糊就睡着了。待我清醒过来,已过了宵禁时间。峦城的城门早就关闭了,我望着怀里的旺财,心里五味杂陈。阿爹阿娘要是知道我一晚上都没回去,不得把我的腿打断再拧成麻花。

      只是旺财似乎比我还伤心,它被我带到高高的树杈上,吓的腿都是哆嗦的,连眼都不敢睁开,许是察觉我醒了,它一句接一句的哀嚎起来,动静之大,让旁的人听起来,好像有人要谋杀狗命似的。

      我刚想安慰它几句,“勇敢狗狗,不怕困难"

      还未说出口,一枚冷箭直直朝旺财眉心射去,我栾城小霸王的武功岂是盖的,我一个闪身,连人带狗避过这淬了毒的冷箭。

      完了完了,这下好了,真的有人要谋杀狗命了。

      本就受了惊吓的旺财现在更加恐惧,它不住的挣扎着,一个翻身竟是要直直跳下去,这简直是欺狗太甚了。

      我急急翻下树杈,救它狗命,重新把旺财抱抱在怀里,待我站稳,竟然看见了……我爹那好女婿。

      我爹那好女婿还是白天那身衣裳,白衣似雪,清冷出尘。他骑在高头白马上,身后是华丽精致的红色花轿。许是天太黑的缘故,这暗红色的花轿在了无人烟的郊外竟显得有些诡异,估计还能吓哭不少小孩。而花轿后面的,乌压压的还有众多兵马,这一行浩浩荡荡的,却一点声音也没有。我崔少侠岂是那种胆小之辈,我横眉立刀,怒骂起来:“哪个小兔崽子飞来的暗器,敢惹你爷爷,活腻歪了是不是?”

      话没说完,我突然察觉了我爹那好女婿未来的及收回长弓,讪讪的笑了笑:

      “天这么黑,又是在郊外,多些警惕在所难免,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我爹那好女婿听罢,淡淡一笑:

      “差点伤及爱犬,向姑娘赔个不是。姑娘这是刚发奋自勉逃出来了?”

      我假装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含羞带怯的回答:“托公子的福,小女子重见天日。不知可否告知公子名讳,所在何许,家中几口,来日小女子也好以身相许,不负公子恩情。”

      我爹那好女婿愣了愣,似是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花轿内却传来几声粗犷的笑声,随即,像是拼命忍住似的咳了咳。

      我不由得疑惑,难不成现在花轿里可以坐男的了?

      见我目光扫向那花轿,我爹那好女婿慢慢解释:“她近日偶感干风寒,音色嘶哑罢了。姑娘莫见怪。”

      我爹那好女婿又云淡风轻地补充了几句:“区区口舌之故,姑娘在外还是自重自爱些好,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此与姑娘别过了。”

      我听出了他话里话外的嘲弄,咽不下这口恶气,忿忿地拍打着怀中的旺财:“迂腐不化,冥顽不灵的臭狗,不就是在树杈上站一会儿,你看你叫嚣的。”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慢慢远去,我放下怀里的旺财,从衣襟里掏出今天得来的大笔钱财,挑了一个合眼缘的树,刚垉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突然远方传来巨大的打斗声,我下意识地捂好自己的钱袋子,心里想这些年被阿爹治的服服帖帖的山匪强盗们如今居然敢出来了。我漫不经心地朝前望去,就看见我爹那好女婿,提着长剑在人群中厮杀。

      月光皎洁,洒在他月白的袍子上,愈发显得他清贵高洁,完美的侧脸溅上几滴殷红的鲜血,更是美的惊心动魄。我啧啧的称赞了会儿,就继续我的炮坑大业。

      我爹那好女婿带那么多人,对付着几十个不成气候的土匪啰啰应该是不在话下。我一边拿出着我的钱袋子,一边饶有兴趣地观战,却猛地发现,局势好像有点意料之外。

      那几十个本应很好打发的土匪啰啰,却一个比一个出招狠厉,剑法精准,属实不像阿爹这些年交手的本地山匪。

      我爹那好女婿渐渐处于下风,他手下的士兵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他却不要命似的,拼死也要护着那花轿里的人,这就是义薄云天,这就是肝胆相照,像我们这种侠客,这就是我们崇尚的精神。

      我倍受感动与鼓舞。好吧,我纯粹就是因为他长得太好看,不舍得他死。

      我提起我的宝错流云弯刀,抖擞了下肩膀,拍了拍旺财的屁股:“小爷来活了!”只是我好像忘了,我的钱袋子还在怀里揣着,没拿下来!!

      我一个箭步飞出去,劈掉朝我爹那好女婿胸口刺向的冷箭,然后笑盈盈地抹去我爹那好女婿唇角的鲜血,随即一个后踹,踢飞朝我扑过来的一个山匪,我爹那好女婿唇角抽了抽,随即将嘴抿的更深,提剑刺向了身边的山匪。只是我这一动一踹间,怀里的钱袋子口没扎紧,一大摞银子从我怀中蹦出,直直击向我身侧土匪的命门,他就挂了……更多凶神恶煞的土匪朝我冲来,我顾不得心疼我那插翅而飞的银子,只得大幅度的挥刀,结果我干死一个人,就在地上撒点银子,我只得化悲愤为杀意,大刀阔斧地解决了所有土匪。

      我武功好的这件事情我知道,所以当我没费什么力干死了几十个来势汹汹的山匪时,我只是尝试擦了擦衣裙上沾染的山匪鲜血,暗想要是被阿娘看见了,该如何是好?

      我爹那好女婿长长的舒了口气,看着我的眼神中有了几丝猜忌,惊叹,反正就复杂的很,弯弯绕绕的,他犹豫了几下,最后问到:“姑娘武功如此上乘,敢问姑娘名讳,家住何方,是什么人士?”

      我眨巴了下眼睛,装出云淡风轻的样子:“区区拔刀之故,公子在外还是自重自爱些好,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此与公子别过。”

      我爹那好女婿无奈的笑了笑,冲我做揖:“是在下唐突了,告辞。”

      花轿内那不男不女,音色嘶哑的声音又传过来:“承安,这小娘子好生有趣,不若你就受些委屈,纳她做个妾来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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