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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料见青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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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见青山(一)
柔宸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时间,她第二天起床时已是日上三竿,她晕晕沉沉的下楼,发现宋清运孙斌已经在用午饭。
她回想昨天种种,认为是辣味掩盖了酒味,自己应是醉了。
柔宸坐于宋清运身旁,扯了个假笑,咬牙切齿地对孙斌说:“我昨天怎生无端睡着了,孙公子,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孙斌憋着笑说:“我也不大清楚,或许是姑娘舟车劳顿太过疲劳所致。”
崔柔宸瞪了他一眼:“如今我也真是长见识了,黄梅汤与黄梅酒竟是同一种东西,孙公子真是知识渊博,小女子今日算是受教了。”
孙斌同柔宸打太极:“在下才疏学浅,怎敌姑娘酒量过人。”
柔宸不想再看他,转移了话题:“宋公子所带的荷包好生漂亮,是何人所赠?”
宋清远答道:“是家母所制,只是上次不小心将中间图案的丝线刮掉了些。”
崔柔宸甜笑:“这出门在外,不如我为宋哥哥缝缝。”
孙斌不合时宜的地插嘴:“哦,崔姑娘上次为老夫人缝制的野鸡是挺能体现你的绣工的。”
柔宸想一个白眼翻死孙斌,表面却装得温柔可意:“那仙鹤是我未曾熟练,可这青山图案我为二哥绣过,为了绣好,当时足足绣了有十几遍,如今自是拿得出手的。”
宋清远笑着望想柔宸:“那就有劳姑娘了。”
马车路程一日日的赶,过了潭州,将至金筑。
在城外,宋清远一大早便说先去城口,办好通关文牍,离开了大队。崔柔辰看着前方孙斌宽大的蓝色身影,总觉得不太安心。
正在郊区山谷上行驶,突听一阵杂乱脚步声猛进,紧接着,传来兵刃相接的声音。柔宸掀开车帘,打量着外面惨烈的打斗,正犹豫着要不要暴露自己习武的事实,突然,孙斌朝着他的方向奔来,一把拽起她,言语中仿佛带着关切:“快走。”
柔宸就这样看着,原本没有注意到她的黑衣人们,立刻分出了一部分直接向柔宸袭来。柔宸朝孙斌翻了个白眼,被迫从马车下拿出长剑,与黑衣人厮杀起来。
柔宸的武功不差,并且可以称得是上乘,是黑衣人的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了很多,柔宸略略松了口气。
一旁孙斌打趣:“没想到崔小姐身手竟如此了得。”
柔宸看着孙斌迟缓的步伐与命中率极低的剑法,冷笑:“我也未曾想到孙公子武功竟如此羸弱。”
占上风的局势并未持续多久,又有几大波黑衣人蜂拥而至,柔宸渐渐感到力不从心,观察了下地形,发现自己正处于山谷上方,若往下跑,山路崎岖,而黑衣人多穿厚甲,行动不便,自是上乘之法。
柔宸给孙斌示意朝山谷下方逃去,随即,孙斌会意地点了点头。
他们一边打斗,一边暗自向谷下移去。而后突然跑了下去,黑衣人们愣神片刻,未能追上二人。
山路崎岖,也为柔宸增加了不便。她发觉脚踝一阵剧痛,却不敢停下,忍痛全力奔跑,一声不吭。
身后声音渐渐平息,山下面积极广,分叉又多,想要再次找到二人,无疑不是一件易事。
天色渐暗,这荒郊野岭,必得找到一处容身之所,运处有一间小屋子,虽看起来破败不堪,但应还能住人。
她正欲上前,却被孙斌一把拉住。孙斌敲了下柔宸的脑袋:“真是傻的可笑,住进山谷里唯一一间小屋,你怕是嫌自己的命太长。”
又指了指远处的藤条,说:“住这里。”
柔宸刚想剁了孙斌敲自己脑袋的手,却猛然发现不起眼的密密藤条后方竟是个山洞,且根据这藤条的茂盛情况,这个山洞也未曾有猛兽来过。
柔宸讥讽道:“看来孙公子逃命的经验着实丰富啊。”
进入山洞,柔宸立刻靠墙坐了下来,脚踝的疼痛本就难忍,再加上死命奔走,如今已肿的不成样子。
孙斌看了看她的脚踝,眉头皱起::“何时伤到了脚?”
柔宸回答:“刚下坡的路过于崎岖,踩空了几次。”
孙斌仔细看了看柔宸的伤势。柔宸下意识的想避开,却突然发现地上乱堆的石子中竟有些取火石。
柔宸嘴角划过一丝冷笑:“这一直赶路,未曾吃什么。刚才不远处有一小溪,不若孙公子去抓些鱼,让本姑娘露一手。”
孙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冷了冷,淡笑:“好。”
待孙斌走后,柔宸长长地舒了口气,心情甚是愉悦。
刚才她已在小溪边留下行踪标记,引黑衣人前来,而又诱骗孙斌在小溪处逗留,这两相交锋,孙斌必死无疑。一则那些黑衣人的目标是孙斌,孙斌死后她便安全。二则孙斌知道她武功不弱,必须死。
听着洞外激烈的打斗声,柔宸笑着呢喃:“孙兄,莫怪我。你死后,我定为你烧个纸钱。”
不消一会,孙斌提着几条鱼与木材,慢条斯理地走入洞中。
柔宸还没来的及将诧异震惊的表情收起,只见孙膑将木材与鱼放于地上,又拿出了采回的草药,用手撕碎,敷于柔宸脚踝处。
柔宸目光闪烁,扯那个勉强的笑容:“孙公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孙斌又深深的看了看他:“办完姑娘交代的事,这时间早已足够了。莫不是姑娘认为孙某该遇上其它什么事?”
柔宸心中一颤,看见孙斌浑身迸发的杀气与蓝衣上沾染的的大片血渍。心里明白,孙斌的武功应不像她想象的那么弱。急忙转了个话题:“把鱼交给我,我保管做个美味佳肴来。”
柔宸熟练的点起火,开始烤起了鱼。
孙斌眼神缓了缓:“姑娘身为崔府千金,怎会如此娴熟?”
柔宸讨好地笑了笑:“我小时候特别爱吃,以至于十岁时就己圆滚滚的。母亲觉得哪家小姐会如此肥胖,便扣了我大半吃食。我每次饿的难受,就偷后院池塘的鱼来吃。这次数多了,倒便也熟练。”
孙斌听完,嘴角勾起了笑:“想不到姑娘还有这番经历。”
柔宸与孙斌一人吃了一条鱼。柔宸吃饱后,困意袭来,柔宸盯了盯安分打坐的孙斌,浅浅的睡着了。
半夜,几声狼嚎吵醒了柔宸,她握紧了身侧的长剑,发现孙斌早已起身,警惕的望向洞外,对她说:“应是群狼,数量不少。”
话未说完,洞口处一双双绿油油的狼眼愈发逼近,直至向二人扑了上来。
孙斌持剑对付,紧要关口,柔宸发现孙斌竟武功深厚,他一人竟能抵挡数十只扑来的恶狼。
柔宸来不及细想,急忙加入战斗。
一股浓烟从洞口穿入,柔宸本欲掩住口鼻,只是狼群的进攻愈发激烈,实在是抽不开手。此时,孙膑替柔宸一刀挥伤了离她最近的黑狼,柔宸一个闪身,得以绕至后方,才掩住了口鼻。但已无济于事,柔宸只觉身体发软,使不上力气了。
一声低哨响起,狼群撤后。一个蓬头垢面,衣着残破的中年人从洞口走来:“这位姑娘中了在下的七窍麻痹香,如今只是不能用武,可可过了七天,便会七窍流血,四脉崩断而死,不知二位可否与在下细谈。”
柔宸瞪了瞪中年男子,内心崩溃,又低语问孙斌:“为何你无事?”
孙斌伸手扶住了虚弱的柔宸,回答:“我体质特殊,百毒不侵。”
柔宸朝孙斌的身子靠了靠,知道自己想活下去必须讨好孙斌:“孙哥哥,救救我,毕竟你们要去的鄯阐,我还是很有用的。”
孙斌眼中泛出笑意:“当初不是只喊你的宋哥哥,我孙某竟能有如此待遇,多喊几声叫我听听。”
柔宸咬了咬牙:“孙哥哥,孙哥哥。”
孙斌满意的拍了拍柔宸的肩膀。
孙斌将头转向中年人:“这位壮士与我二人并无瓜葛,若有何事我们可帮到的,定当竭力相助。”
中年人眸色淡淡:“二位跟我来吧。”
中年男子领着柔宸孙斌二人进入了之前柔宸本想住的小屋子。
屋外破烂不堪,内部也惨不忍睹。
柔宸身体发软,扶着墙壁也动不了几下,孙斌无奈的看了看柔宸,将她打横抱起。
柔宸与孙斌贴得极近,柔宸打量起了孙斌,狭长清冷的桃花眼中眸色暗沉,深不见底,鼻梁与眉骨高低错落,冷峻疏离。柔宸不由得移不开眼睛。
进入草屋,中年男子将巨大木桶中的酒水倒入残破一角的酒碗,猛灌一口:“不知二位可否愿意听一听我的故事。”
然后不等柔宸孙斌回复,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我们家是训狼师世家,这是最下等的勾当。从小被人嘲笑奚落,我便决心考取功名,扬眉吐气。我酷爱饮酒,尤其是由一个叫赵梅的小姑娘酿造的料见青山。只是那小姑娘嫁人前昔,我不知怎的,彻夜饮酒忘了节制,错过了科举,而那姑娘的夫胥却考中了会员。这过了许多年,甚为想念这料见青山的滋味,你们只需为我寻得这酒的方子。解药,自是不成问题。"
孙斌向男子抱拳:“在下明白。”
柔宸还欲在问些什么,那中年男子突然闭上了眼睛:“找你们的人来了,二位请便。”
孙斌抱着柔宸走出小屋。一出门果真发现焦急的宋清运与一众官兵。
宋清运看见柔宸被孙斌抱在怀里,眸子微震,脸上的表情略略僵硬,问道:“崔姑娘,这是怎么了?”
柔宸回道:“我并无大碍,这里人多眼杂,宋哥哥,我们回去再谈。”
宋清运点了点头,然后转向了孙斌:“要不我来抱着崔姑娘?”
崔柔宸挪了挪身子,准备进入宋清运的怀中。结果孙斌径直向前走,头也不回:“不必,这兵是从哪借的?”
宋清运:“金筑太守府借来的,我从前与他有几分交情。”
孙斌微微颔首:“今日进城。”
说吧,孙斌又低下头,对着柔宸低语:“别乱动。”
柔宸无语的撇了撇嘴。
一行人赶在天亮之前,进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