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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武谥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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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
清晨,连翘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大口大口的喘气,然后说
“小姐,朝中出大事了。″
柔宸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几个丫鬟为自己梳发。不咸不淡的开口
“何事?″
“今早有臣子请上奏了赵家当年陷害胜国公府的铁证,陛下在早朝上大发雷霆,给了赵家长子赵硕连?
柔宸神色淡淡,不以为意:“.这陆珩铮真是手段了得,亲自搜查出自己党羽的罪证,令人佩服。″
她冷笑了一下.,然后问连翘:“之后呢?″
连翘继续说:“当年偌大的盛国公府如今也只剩下长平公主一个血脉了,陛下为了弥补盛家,特许长平公主一个愿望。″
柔宸随意抚弄了下自己的鬓发,问道:“什么愿望?“.
连翘撇了撇嘴:“长平公主说自己没想好,要在元旦宴上再告诉皇上。“
柔宸并未在意,将最后一枚珠钗插入发中,起身说
“连翘,同我去会会那女乞丐.“
连翘歪了歪头,
“小姐,上次不是说还不到时候吗?.“
柔宸淡笑,脚上的步伐却未停
“这赵家陷害盛国公府的事已被捶死,如今正是最好的时机。.“
郊外,云影拦下了匆忙奔逃的女乞丐。
那女乞丐一愣,慌忙转身向后跑去,却被紧跟而来的柔宸拦个正着。
柔宸缓缓靠近,不紧不慢的说
“这才几天未见,盛二姑娘的脸色怎么愈发不好起来,真令人心疼。“
那女乞丐身体颤的厉害,额上冒着细密的冷汗,忙忙跪下磕头
“小的贱命一条,真不认识小姐口中的盛家,望小姐放小的一条生路。“.
柔宸蹲下身子,一顺不顺的盯着她
“你若不是盛家小姐,你跑什么跑?″
那女乞丐身体僵直,又磕了几个响头,
“小的只是一介乞丐,无依无靠,颠沛流离,觉得在这京城讨不了几口饭,这才想要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
柔宸缓缓站起,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哦?既然姑娘这番肯定自己不是盛二小姐,我便不为难姑娘了。“
那女乞丐如蒙大赦,慌忙走开,向远处跑去。
柔宸看着她的背影,拔高声音地开口
“那盛国公府也真是凄惨,偌大的家中上百口人,尸骨无存,成了多少个孤魂野鬼。听说那盛夫人刚过三十来岁,还怀了几个月身孕,临死前还被数十个士兵折磨,凌辱至死,那眼球都突出来了,真是可叹可畏呀。″.
柔宸说罢,看到前面的瘦弱身影突然顿住,她继续说.
“这可都怪那赵家,表面上与盛国公府交好,还让府中的大少爷与盛二小姐定了亲。暗地里却栽脏污陷,曲折是非,颠倒黑白,无所不用其极。我若是那盛二小姐,但凡有一口气在,必将那赵家生吞活剥,千刀万剐,碎尸万段,才能以此告慰府上一百二十七位亲人同胞的在天之灵!″
柔宸装作惋惜的叹了口气,缓缓转身,向后离去。
她嘴角带笑,心中默数“三…二…“
突然,原先欲走的女乞丐猛地折回,抓住了柔宸的手腕,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然后哀戚地说
“.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柔宸亲密的拍了拍女乞丐握住自己的手,眸色笑意更深
“放心,只要姑娘听话,我一定帮你,得-报-大-仇。″.
柔宸向前望去,那朱红的城门,在正午的阳光下,愈发璀璨夺目。
这高墙,本就应该高的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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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红院内,梳洗干净的盛二小姐坐于黄花梨木凳椅上,眉间殷红的红痣显现出来。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把锋利冰冷的剪刀。
柔宸拉过了一把椅子,缓缓坐下,浅笑着说
“这只有看不见人的瞎子,才会让赵公子放心。姑娘若想接近赵公子,怕是要……”
柔宸话语一顿,语带惋惜的说
“只是可怜了盛姑娘这一双美眸,若是姑娘不愿意,我也自不会……”
话未说完,盛二姑娘已拿起了锋利的剪刀,狠狠的向自己双目戳去,鲜血迸溅,直落在了柔宸的脸上。
盛二姑娘缓缓放下了沾满血迹的剪刀,只是那手,不住的颤抖,却一声未吭。
柔宸心中酸涩了几下,她急急闭上了眼睛,敛了敛不合时宜的心绪,这一切不都是按照她的计划在进行的很好,为什么她有点难受…
柔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了双眼,眉间已全是冷淡,吩咐:“,这虽已是初冬,但也得好生调养,不要让伤口溃脓感染了。”
医堂郎中取出一卷白纱,缓缓的缠在盛二姑娘的眼上,配着瘦弱精巧的面庞,愈显得盛二姑娘柔肤弱体,憔悴易折。
柔宸叹了口气,走出房间,轻轻地掩好门,同一旁的老鸨说
“从今以后,你看好她。吃穿用度一律按小姐的标准来。”
柔宸看着窗外造景水池中嬉戏的锦鲤
“这诱饵养肥了,才能钓着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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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怡楼外,一位锦衣公子提着两坛子酒,醉醺醺的走出大门,直至身影消失于落日余晖当中。
夜幕降临,柔宸看了看盛二姑娘的脸色好转了些,才开口问
“姑娘不是第一次来怡红楼?”
盛二姑娘想了想,像回忆起了某段乐时光
“我幼时顽劣,最喜女扮男装来这怡红楼喝酒。有一次,为了最后一坛花雕清酒,还与一位公子争辩了起来。”
柔宸问
“那公子可是赵家长子赵硕?”
盛二姑娘的脸色暗了暗
“是,自那之后,我与他就经常在怡红院相见了。”
柔宸淡淡地笑了下,说到
“据我所知,那赵公子之前可没有饮酒的习惯。”
盛二姑娘苦笑着,忽明忽暗的烛火照在她惨白的脸上
“当时我只道是金玉良缘,却未曾想竟是别有用心,动机叵测。”
柔宸回想起那震惊朝野的盛家所搜出的通敌叛国信件
“当年伪造的通敌信件是赵硕放的?”
盛二姑娘脸色更白了些,像是陷入了更痛苦的回忆,她指尖发颤
“不,是我放的。”
她低下了头,大颗泪珠掺着血水,自月白眼纱下滚落
“他告诉我,那信封里装的,是他向爹爹求取我的请婚书,我将封信,满怀期待地,兴高采烈地,夹在了爹爹平时惯看的《春秋》里。”
“可我等来的,是什么呢?”
“我们盛国公府被灭门的那天,本是我的生辰呢。我精心准备了好几个月,终于学会了一支舞《霓裳裳羽衣》,想跳给我心爱的男子看。可他是来盛家了,却不是来看我跳舞的,他是领着五千人马,奉旨来除尽我盛国公府的。”
“那天的鲜血好红呀,那天的嘶叫好凄厉呀,那天的天色,也同日一样,是个黑得发紫,黑的压抑的夜晚,了无繁星,更无明月。天地间,只被血色染红。”
盛二姑娘说到此处,自嘲地笑了笑,然后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随后狠狠地说
“只要能亲手杀了赵硕,我这辈子,自是无怨无悔了。”
柔宸替她擦去了嘴角的血迹
“我的心思,自与盛二姑娘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