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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改命第一步，皮糙肉又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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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传来悠然钟声，古朴绵长。身侧的小孩儿惊醒，眼睫还挂着泪。
浮攸闲闲看了他一眼。
广场中央，一身着白衣道袍的青年男子缓缓落下。浮攸抬头，那人长身而立，束发冠玉，领口袖口皆绣赤丝云纹，面容年轻秀气。
领新弟子入门的人来了。
钟声消逝，场内无数年岁尚小的孩子哭着鼻子醒来，年轻男子躬身好言安慰。趁这个空当，浮攸拽了拽身侧小男孩的袖子问他：
“你方才看到什么了？”
男孩哭得消停不下来，止不住打着嗝，凄凄惨惨：
“我、我哥……”
你哥抢你银子？你还敢叫你哥狗东西？
“我哥放狗抢我年钱！那是我用来买糖的年钱啊！”
浮攸沉吟。孩子是有多惨，有了放狗抢压岁钱的哥连糖都吃不上了？
“他还吓唬我！他说我很快一口牙都会烂掉！”
她斟酌了下，问：
“你吃了多少糖？”
“也就一罐子而已！我三天才吃完一罐！我娘都不管我！他放狗抢我银子！”
浮攸：好哥哥啊！
放眼望去，场上还有不少七八岁的小萝卜头，浮攸不由怀疑这道心试炼的意义何在。
恐怕她的试炼场景是最凶残的吧？
（阙严：不，你的试炼都没你本人凶残。）
正扶额吐槽，前方白衣仙男发话了，声音也很温柔，不愧是知道哄小孩儿的仙家弟子：
“浮攸，苍子岚，贺松，曲宥筱，曲宥离，蒋熙熙随我上山。其余师弟师妹，下山领牌子听从朱管事分配。”
浮攸心头一凛。两百多人试道心，能够成为内门弟子的算上她才六个人。
前头几个跪坐的姑娘小伙儿应声上前，看着年岁都比她大，穿着也蛮体面。
见状，她随口叮嘱身旁的小家伙少吃点糖，便也起身跟上去。
带领新弟子进门的人名唤何文皙，是凤栖峰法修梧越真人的亲传大弟子，也是目前青崛山内门诸多学子的大师兄。
当然从辈分上讲，他应该是很多人的师叔师伯。
浮攸对何文皙有印象。此人为人中正谦和，尊敬师长关爱小辈，是青崛山著名的老妈子师兄，跟了梧越几百年也没学到他师父半点风流成性。可惜他的命格是典型的好人不长久祸害遗万年，在原主入魔前便死于魔君手下。
有意思的是，虽然何文皙平日里称掌门阙严一声“掌门师尊”，正经论起来他其实是阙严的师弟——谁让梧越辈分高呢。
就像原主当年拜的是青崛山辈分最高的奕弦剑仙，除了梧越的徒弟，诸弟子都唤他一声奕弦师祖。奕弦是梧越的师兄，她若认奕弦为师父同样与阙严同辈。
不过比起好好活着，浮攸并不稀罕做其他峰弟子的小师叔。
青崛山看着清汤寡水连个看门人都没有，山下却有一道绵延至山腰的大阵。没有掌门分发给内门弟子的弟子令，贸然闯入者必然会迷失在护山大阵当中。浮攸等人暂时还没有这样东西，便紧紧跟在文皙身后。
其他五位皆年长于她，沉稳少言，只有曲家的那对姐弟时不时交头接耳小声交换两句。
文皙走在前头例行叮嘱解说，浮攸的目光则落向快她半步的苍子岚身上。
少年看起来十五六岁，文文弱弱的，一席鹤纹蓝袍更衬得他清秀却苍白。好看是好看，只是瞧着太易折了些。要说其他人是不想在仙人面前露怯才努力做出一派端庄稳重，苍子岚身上则是真正的与年纪不符的沉默寡言。
浮攸总觉得他有些许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正出神时，她鼻尖一痛，眼前一片蓝海，赫然是没刹住车撞到了苍子岚背上。她忙捂着鼻子道歉，蒋熙熙看笑话似的乜她一眼，轻不可闻地一哼。
苍子岚本人还是那副宠辱不惊的表情，竟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
倒是何文皙满脸关切，问她伤势。
伤到算不上什么伤，只是少年清癯的后背硌得她脸痛。浮攸被撞得鼻子发酸，眼圈红红的，冲何文皙摆摆手表示自己无事。
“此处师弟师妹便可自行活动，”何文皙侧身，露出一条宽阔的步道，他身后是一群见到新人便两眼发光的内门弟子。
“青崛山五峰为岷剑峰、凤栖峰、坻岥峰、济世峰、华明峰。岷剑峰乃主峰，主剑修。凤栖峰法修，坻岥峰体修，济世峰医修，华明峰符修。”
“大道三千，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
言罢，便让六个人去各峰弟子前走走看看，自行选择了。
好一个大学社团摆摊招新。
贺松是个敦实黝黑的小胖子，一路看其余几位皆不言不语，他也不敢咋呼，此刻早憋疯了。见文皙大师兄放他们自由活动，率先冲了过去。
浮攸只看到眼前闪过一道黑旋风，她勾了勾唇，也越过众人向前走去。
诸峰师兄师姐马上调整到营业模式，梗着脖子招呼：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来凤栖峰，绝美师父带你成仙！”
“呵！论容貌，青崛山谁人能和我们岷剑峰的奕弦剑仙一较高下！”
“咋的，你们奕弦剑仙一个月能露三次面吗？你们奕弦剑仙收徒弟吗？”
“……”岷剑峰几人无话。他们自己一个月都见不到奕弦师祖三回。
“我坻岥峰弟子刀枪不入！是男人，就来砍我！”
贺松两眼放光脚底生风，马上向坻岥峰三个又高又壮的师兄走去。
气势最低弟子也最少的济世峰和华明峰显然习惯了其他三家互怼抢人的样子，心态良好地接受了经常被冷落的境遇。
曲家姐弟看都不看，直直走到岷剑峰。面上倨傲的蒋熙熙也迅速选了凤栖峰。这些明显是提前做好功课的。
贺松一会儿看看剑修摊子，一会儿张望张望威武的体修师兄，游移不定。
苍子岚只看了会儿各峰弟子的绝活表演，随即走向济世峰。几位医修师姐受宠若惊，看到是个清秀好看的小师弟更热情似火，一人一把丹药仙果就往少年怀里塞。
只剩浮攸和河松了。
岷剑峰和凤栖峰的人倒不很着急。尤其青崛山剑修岷剑峰乃第一大峰，又有掌门阙严和神龙不见首亦不见尾的“第一剑仙”奕弦坐镇，从来不缺弟子。
华明峰的几个人蔫蔫儿的，安心稳坐“青崛山最无人气峰”的宝座。
坻岥峰三位师兄急了，决定当场表演一个胸口碎巨石，还冲贺松招呼：“贺师弟！我们峰主叁咤真人对你颇为看重！你来了就是峰主亲传弟子！”
贺松眼睛亮了。但剑修的帅气风姿又让他摇摆不定。
岷剑峰嗤笑：“一群莽夫。”。
华明峰淡然：与我无瓜。
济世峰的师姐看浮攸不过一个清瘦柔弱的小姑娘，此刻正满眼期待地望向她。
浮攸心里闪过一个不能不问的疑问。
“这位师兄，”她看看坻岥峰的碎大石师兄。
“这位师姐，”她又望望岷剑峰抱剑而立的高冷师姐。
“请问若用剑修的剑去砍体修，是剑会断还是皮会破呢？”
文皙大师兄闻此也不由一愣。
碎大石师兄身形一滞，蓦地哈哈大笑：“剑会不会断不清楚！但我们体修的皮可没那么容易破！”
“多谢师兄解惑，”浮攸点点头，抱拳行礼，“那从此我便是坻岥峰弟子了。”
“……啊？”这次不仅碎大石师兄，连岷剑峰的人都向她望去。
这么一个看起来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姑娘，清丽漂亮的小姑娘，身娇体软……呃，柔柔弱弱的小姑娘……
要做体修？！
闻所未闻！
风平浪静，寂寞无声。
“……这位师妹，”碎大石师兄精神恍惚地开口，“你决定了吗？不后悔了吗？真的不再看看了吗？”
浮攸郑重点头：“我决定了。今后还请坻岥峰几位师兄多多关照。”
碎大石师兄感激涕零：我们坻岥峰有女弟子了？我有师妹了？我有香香软软……但是今后肱二头肌即将十分发达的可爱师妹了？？
师妹！坻岥峰之光！！！
……
最终，贺松还是选择了体修，毕竟叁咤真人亲传弟子的身份实在太有诱惑力。
碎大石师兄——不是，汪旭师兄带两位新弟子去往坻岥峰拜见峰主叁咤。
“你要做体修？？！”叁咤真人瞳孔地震，中气十足的声音罕见地颤了颤。
浮攸心累地给出肯定回答。汪旭一路三步一回头五步一确认，她“确定”二字已然说倦了。
殿内除了叁咤真人，还有除汪旭外其他五位亲传弟子。铁骨铮铮的铜皮男儿热切地注视着浮攸，个个双目通红满眼泪花，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连贺松一入门就是亲传的风头都被压了下去。
叁咤深感欣慰，做梦都没想到寿元耗尽以前居然能迎来坻岥峰第一位女弟子——毕竟此峰满峰大汉，连蚊子都很难有母的。更何况浮攸本就是千年难遇的绝品灵根，想必修什么都不会太差。
此刻他看浮攸的眼神就像看自己失散七百多年的亲闺女。
而浮攸选择坻岥峰的理由很简单。
她要狼妖的狗牙再扎不破颈侧的肌肤，她要奕弦的冰锥再不能刺破每一寸身体！
简言之：拳头要硬，她要保命。
反正她现在才十二岁，与奕弦的相遇尽可以拖到以后再说。
今后也要躲着岷剑峰那位剑仙。她浮攸打死不做剑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