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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云鬼 ...

  •   鬼域婢子踩着架子,用火炬点燃门匾旁的两只石兽,云鬼的脚步声渐进,她俩仍恍若处在睡梦中,不说下来跪拜,连一个回头也没有,继续背对着来人摆弄着门框上锦簇的纸花。
      小童唔唔蹦跳,曲亭浅和罗摆被拽得东摇西晃。云鬼上前叩了叩梯架的腿,双手比划着,那两婢子摇头晃脑对视一番,恍然大悟地揪下自己的耳朵,换给对方安上。“陌娘子呢?”“领着那个玄烛女人去东殿了。”其中一个婢女嘴巴动着,声音却从另一个婢女那传来。
      玄烛女人,会是谁呢?曲亭浅思忖着。
      云鬼让婢女收了梯子,挑上灯笼引路。说来奇怪,偌大个宫宇,灯火稀疏,一路上也未见得什么人影。叮咯咚咙,又是讨厌的骨铃声,空空回荡在压抑墙闱间。曲亭浅暗暗打量着云鬼,她比印象里还要清瘦些,一头雪白髻鬟盘得齐整,别满金纹乌木簪,老气得如同她身上披的黑衫墨袍。分明是在自家地界上,举手投足却较往昔更显拘谨,俨然是副宵小鼠辈作派,果然是下贱野种骨子里的劣根。
      行至东殿,听得一句惊骇的“哎呀”声。
      “娘!”“老夫人!”
      曲亭浅神色惊惶,却被小童紧紧扯住,他咆哮道:“顾归知!你卑鄙!”
      云鬼充耳不闻,小童推着二人跨进院子里,重重关上门。
      院内凉亭闹哄哄围着一伙人,粗犷黑汉子抡着大缸,抄起锅铲搅拌,伸到嘴中砸吧砸吧,嚷嚷着:“瞧瞧,这不很好吃吗!为啥不吃啊?啊耶,云鬼大人回来了,你可要来评评理,这老婆子不吃我的粥哇!”“也不吃我烧的菜!”“不喝我的汤!”“还有我的点心!”周围唧唧喳喳叫嚷开。
      云鬼从人群里接过长勺,舀起那所谓的咸粥品了品:“这些不合九夫人胃口?”
      鹤发老妪捂着心口,两肩被婢子压住坐在桌前,凤眸圆瞪:“你们这些贼人的东西,我不吃!”“娘!”曲亭浅大喊。小童接到云鬼的眼神,松开爪,化成小犬。罗摆双腿发软,瘫坐在地。曲亭浅扑到母亲跟前,抽开两旁婢子的手。
      “狗贼!我要杀了你!”他下意识催动法力,指上铜环收紧,荧荧闪烁。
      婆子吸着旱烟,蜡滴依旧往下掉着。人面狗跳进她怀里,她抓住曲亭浅的头发:“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敢在这里撒泼!”人面狗凶恶地龇着牙:“这里撒泼!这里撒泼!”
      “亭儿!”老妪扬起手杖奋力打去。众鬼域人簇拥而上。
      云鬼抬起一指,轻巧地点住杖尖,老妪被定在原地,曲亭浅、罗摆亦动弹不得。
      “既然九夫人不愿领情,那便收下去吧。”
      奴仆们纷纷端上盘碗退散,婆子亦松开手,抱着狗立到旁侧。云鬼倚坐在藤椅上,抚着发髻,言语淡薄:“请九夫人来此,也不过是为了让你们母子相聚,好排解曲帝师思念之苦罢了,九夫人何苦如此大动肝火。”
      “少假惺惺的,真当我老婆子久居深宅,不知道你们这群贼人都做了什么。纵火皇城,生灵涂炭,多少妻离子散,不都出自你们手笔,说什么让我们母子相聚的鬼话。”桃木杖握在老妪掌中,仿佛要被捏碎。
      云鬼浅笑:“信或不信,全凭九夫人决断。我这东殿也任由九夫人与曲帝师住着,若是安分,我便不过多叨扰。但若是不安分......”她看向曲亭浅:“想必无需我多言。”
      曲亭浅横眉怒目,恨不得将她撕碎。云鬼迎着熊熊目光,搭上他肩头。
      老妪大喝:“放开我儿!”指尖不为所动,滑进颈窝,一点一点揭着干结的膏糊,丑陋的面具俯近曲亭浅耳畔,如蛇吐毒信,发出嘶嘶冷气:“如今玄烛已是鱼君璘的天下,帝师要找的那个孩子,自然也别想逃出生天。”
      “你!”猩红血丝攀上他双眸。
      “可惜了,如此鲜美的猞猁幼崽,帝师却是无缘品鉴。”云鬼得意洋洋地欣赏着那张忿恨至极的俊俏面庞,她要的,就是这恨之入骨又无能为力的模样。报复的快感,在胸中欢腾,可心底又隐隐发颤。这神情,与那时的她,简直,如出一辙。
      “疯子!丧心病狂!那可是个孩子!你......”
      “孩子?哼,谁叫他流着那对奸夫□□的血。不过,”云鬼玩味地摸摸唇角,揭开的膏糊下,伤口已经愈合如初,“一个小儿能有几两肉,相较之下,还是曲帝师更为香糯可口些。”
      这世间,罗摆最为崇敬,宛若神祗绝不容亵渎的三人,首当帝师主子,其次便是帝后夫妇,云鬼轻描淡写间便玷污了个遍。他再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这吃人的恶魔,和禽兽有什么区别!恶心下流的死贱杂种!野狗干的烂嘴......”咽喉被抵住,人面狗露出长长的獠牙。
      云鬼斜瞥一眼,冷冷笑着:“陌娘子,带好宝宝。”婆子搂着狗,站到远处。
      云鬼朗声笑着,听起来却阴森可怖,叫人毛骨悚然:“你说的不错,接着说。”罗摆双眼发直,着了魔般,嘴皮劈里啪啦翻飞,无论曲亭浅如何唤他都不理睬,他把积压多日的恶言恶语一股脑地倾泻而出,越骂越不堪入耳,忽然眼皮一翻昏过去。
      “痛快!痛快!”云鬼抚掌大笑,勾起曲亭浅下巴,“如何,曲帝师也想一吐为快?”
      冰蟾光影凛冽,凝结在纤长眉睫间。深邃瞳眸原有万丈丘壑,烈焰焚燎。
      这双眼啊。
      她仿佛又被灼了一下,猛地甩袖,笑意古怪:“妩妩,娉娉,好好安顿几位。”
      挑灯的婢女躬身应着。陌娘子吞云吐雾地顺顺人面狗稀疏的皮毛,从头巾里拔截芯线燃尽的蜡烛,随手丢进草丛,摸出一支新的红烛点燃,插回空处,飘飘荡荡引着云鬼走了。
      定身术散去,曲亭浅周身一轻,连忙去扶颤巍巍的母亲。见那两个鬼域婢子正挽起袖子去搬罗摆,喝道:“住手!”罗摆又摔在地上,揉着头苏醒过来,一睁眼,哇地跳起来:“你们要做什么?”
      两个婢子也吓了一跳,倒退几步,藏到假山后,你瞅我我瞅你,推推搡搡。终于绾着单螺髻鬟的姑娘被推着上前一步,她回推了另一个姑娘一把,撇着八字眉,左耳垂下挂着枚木珠,低眼瞅着脚尖,嘴巴未动,脆生生的声音却响起:“我是妩妩,这是我妹妹娉娉,云鬼大人派我们照看诸位。”她身后,扎着双螺髻的姑娘嘴巴开开合合。妩妩回头扯下娉娉脸上的嘴,换到自己脸上。
      “照看!她没把我们吃了就算是打破天荒了!”罗摆对刚才的那幕还心有余悸,他想不明白,自己的嘴怎么突然就不受控制了,他原以为自己死到临头了。没想到,这云鬼的癖好也太过于变态,居然爱听人骂她,骂的越欢,她还越发享受起来。
      “云鬼大人说了,现在还不能吃,要养肥了才好吃。”娉娉扬着豆眉,声音甜美,她眉眼弯弯,把脑袋一歪,右耳悬着的木环贴在脖侧。
      “我先把你们吃了!”罗摆举起拳头,怒气冲冲地比划着。妩妩、娉娉啊呀呀缩起脖颈,抱成一团,往假山后靠。曲亭浅与九夫人交换了下眼神,他道:“算了,罗摆。”罗摆转念一想,也是,如今在别人地界上,势单力薄,还是少生事端为妙。更何况,这两姑娘看起来痴痴傻傻、唯唯诺诺,倒是能利用一番。
      九夫人拄着桃木杖道:“先让她们过来。”“喂!丫头,叫你们过来!”罗摆反客为主地叉着腰,枝桠上叮叮当当的声响叫他一激灵,不由地垂下手,往凉亭内缩了几步。
      妩妩、娉娉冒出头来。
      脑海中又掠过那些残损片段,庭前月华如雾,爬过肩头,卷上枝头细碎皎洁,弥散开怡人芳馨,甘醴斑斑晕染锦袍,“刷”酒盏被夺过砸落在地;水花四溅,哗啦啦大雨摧断枝桠,打碎摇摇欲坠的窗棂,骨碌碌的轮轴消逝在宫闱远处;扬尘浩浩荡荡,呼啸着归于宁歇,案头瓷盘数块水晶糕静静安卧。临窗执卷,眉宇摹绘丘壑万千,欢喜间峰峦都温柔,缄默时川流也执拗。鼻峰凝温玉,唇瓣悬暖珠,最喜双秋水,犹胜堤上新柳青韧。最喜,双秋水。那双......眼啊。
      指节毫无血色,苍白得宛若缟素,绸缎细腻地擦拭过掌中铜镜,描过赤云叆叇,停滞在浮雕篆字上。云鬼放下缎布,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铜镜摆放在架上,细细搓捻着缕缕朱红丝绦。镜面映出她霜白面孔,眉心间柏叶状墨迹寡淡。
      尘封宫宇轰然坍塌,绯霄,携夹陌生遥远的霞光,逼得她目眩,那些个蹒跚的、辉煌的、耻辱的过往血淋淋撕开,零零碎碎划裂耳畔风声。“绯霄,呵,你看看你,多么荒唐!”她又听到那个雨夜,暴雨的嘶吼声排山倒海般涌来,蹂躏、割碎摇摇欲坠的旌旗,鞭笞黯淡无光的铜镜,箱奁大开,赫然露出颗颗扭曲谲怪的头颅,藤蔓蠕动深深抠入林立骸骨,行尸走肉阒然垂首,恍若在静谧蟾光下接受洗礼,明晃晃流光却是要撕裂魂灵,血污迤逦。
      顾归知猛地睁眼,胸膛剧烈抨动,冷汗濡湿内衫,黏腻腻糊在氅衣上。头痛欲裂,她强撑着从桌上爬起。分明,尚未值月圆之夜。
      仰首,霹雳划过天际。
      曲亭浅也已躺下。东殿比松楼更不似关押囚徒之地,那两鬼域婢子,竟是实实在在来照料的,倘若真如她们所言,云鬼岂非视他们与禽畜无二,无非是金贵难得些许。他忆起玉阁绣闼金丝笼里霓裳的彩雀,一如往昔岁月苦涩,在柳莺花燕追欢卖笑间,如履薄冰。父亲枉死狱中,疫毒肆虐尸横遍野,鸿雁哀鸣,皇城依旧日夜笙歌、酒池肉林。
      那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前朝的玄烛君王——绯霄帝姬,顾归知。
      她本该早就死于那场战役中,只可惜他的长刃没能斩断她胸膛间,那颗搏动的罪恶扭曲。
      那时他们联合琼灵境,大败绯霄帝姬。他率山民蛰伏于其逃亡途中,协同玄烛新王瓮中捉鳖,长剑出鞘,生擒贼寇。帝王与琼灵境盟约在先,先将绯霄帝姬交予琼灵境,只要不致其身死,任凭处置,一月后归还玄烛国发落。帝王道绯霄帝姬尚有可用之处,遂关押于秘地洄山。谁料三年后,已被剖去半枚灵叶的顾归知凭借法器赤云宝镜,摧毁洄山结界,在帝王追捕间诡异消失。搜寻无果,他们只得对外宣称,这前朝余孽已坠落山崖身死。
      原来,一代玄烛君王,堂堂绯霄帝姬,竟是投靠了鬼域。
      他曾在古籍中见过有关云鬼的记载,历任鬼域域主皆有打造云鬼的秘术,能使人筋骨血脉异化,若非遭受挫骨扬灰,则任由鼎镬刀锯而自愈不灭。而成为云鬼的代价,则是自愿穷极一生效力于域主,行止全凭鬼域域主调遣。云鬼非是长生不老之躯,既与域主同存,亦与域主共死。换言之,要除去云鬼,只有两条途径,一是将其骨骸尽数粉碎,二是弑杀打造出云鬼的鬼域域主。而传闻中,当今的鬼域域主尚无人能敌,要将躯骸异化的云鬼挫骨扬灰也绝非易事。世间不乏誓愿效命鬼域域主之士,纵然如此,却鲜少有人愿意化作云鬼。其中缘由,自有秘术的凶险恐怖,记载中,不少人在秘术施展时,未成云鬼反而七窍流血暴毙身亡,秘术中可窥一斑的苦痛,也足以叫人闻风丧胆。
      顾归知能逃出生天,化作云鬼,其威力不容小觑。如今要与之抗衡,绝非当初一个阵法,一柄长剑那么简单的了。烦躁又涌上曲亭浅心头,什么盟约,什么有用无用,此人留在世间,便是遗祸无穷,真可恨当初没能杀之而后快!
      罗摆说云鬼素有顽疾而嗜食鲜血时,曲亭浅便联想到了她,加之封禁灵叶、开设结界的术法特点,他便认定云鬼必与此人关联密切。可叹,来人竟就是她。
      她饮血的疯病,便是在那段最是令人不耻的光景中滋生的。疫毒蔓延至皇城,金碧辉煌浸没于延绵雾霭,萧索长街漫漫,门户紧闭,枯叶委地无人来扫。繁乱马蹄踏碎宫闱空巷寂寥,轻浮小调撞击着,哔剥雨点冲刷,华氅少女策马仰天喧笑,亲手割断爱骑喉管,血溅草场。由此,血竭而亡的牲畜不时出现在殿前,其间,也有那只昼夜婉转啼吟的彩雀。
      如今更是变本加厉,连人血也成为她的美宴。
      电闪雷鸣,滂沱大雨抨击屋檐。
      只是曲亭浅尚不明确,云鬼搜出的珍草是何物,那两个叫妩妩、娉娉的婢子只知他与罗摆都常服用,尤其是他,但母亲却是不曾用过的,故而云鬼并无表示出以她为食的意向,只道一同养肥了,好让曲帝师少些顾虑,莫叫血肉消减去。若得珍宝,曲亭浅并无理由让罗摆享用而不予母亲,罗摆也定然不会背着他动用任何珍宝,此物定不是他所藏,可那又会是何物?妩妩、娉娉摇头,大约只有云鬼和陌娘子等人知晓了。
      他抬手,电光射在指节铜环上,折映出縠纹般的湛色。鬼域的法器他略有涉略,但这邪门的玩意他实在是闻所未闻。云鬼只是轻轻一扣,他便毫无还击之力,若是能为己所用,倒是能有一线生机。
      这雨下得地动山摇,墙头骨铃哐当乱撞,枝桠花苞摇曳颤动着,散入长廊。烛火愈发看不真切。
      指尖扫过琴弦,断断续续荡起心头涟漪,最后一个弦音被雨声渐渐吞噬。又是这首曲子。脑海里搜罗着零散的曲谱,可那段旋律依旧哼唱着,挥之不去。云鬼抚着这把熟悉的木琴,她还同从前那般不善音律。只是这一首,犹如往事,锥入骨髓,永无法消磨。
      铮——弦断。
      东海扬尘,故人已非故时人,何苦再念。
      雨下了一整日,崖前山风料峭,云霞泼洒满穹庐,铜面具后的眼眸平静,静静地眺望着。身后来人斜倚大树,仰首临风:“嚯,怪不得你喜欢站在这里,比我那宫里还凉快。”
      “玄烛才刚攻下,连域主都忙着,你倒是清闲。”
      “哎呀,玄烛的事让鱼君璘自个儿处理不就好啦,我哥那是自作自受,我瞎参合什么?”
      “你呀,真是......”
      “别说我,你不也是讨了赏,在这偷懒。”
      少年抛着锦囊,丰神俊朗:“新配的茶饮,尝尝?顺便说说......”
      锦囊落在掌中,他眼睛一眨:“这位玄烛帝师。”
      檐角水珠滴落,缸里的小鱼儿你追我赶,绕着水藻打转。
      “这玄烛国师长得白白净净的,就算不养肥,应该也很好吃吧。”
      “唔,好想咬上一口尝尝是什么滋味哇。”
      “别瞎想了,那可是云鬼大人的,别说一口,半口都不行。”
      “半口都不行吗?”
      “半口都不行!”
      妩妩用长长竹签挑起一只虫子,伸进水里,小鱼儿摇着扇子一样的大尾巴,叼住虫子,又吐出来。娉娉托着腮,髻上落了只绿蜻蜓,她眼睛往上瞅着,脑袋一动不动:“可是,我真的好想尝尝哇。”
      陌娘子方从曲亭浅房间所在的方向飘出来,杆上烟袋子晃悠悠的,手里捏着个瓷瓶:“小丫头,想都别想。”
      “想都别想!想都别想!”
      “臭宝宝。”娉娉扯了个鬼脸,绿蜻蜓扑腾飞走了。
      “陌娘子,让她们尝尝吧。”
      云鬼走进庭院,一同进来的还有那位少年。
      “我又来喽。”少年笑嘻嘻地挥了挥手。
      “哇!魑坎大人!”“魑坎大人!魑坎大人!”妩妩、娉娉刷地蹦起来行礼,陌娘子也毕恭毕敬地躬了躬身,人面狗欢天喜地跑到少年跟前,摇着尾巴。少年抱着它举过头顶:“喔!宝宝又长大了一圈!免礼免礼,我就来看看,你们继续。”
      云鬼微微颔首,陌娘子心领神会,掏出木勺分别递给妩妩、娉娉,将瓷瓶中鲜红浆液滴出少许。妩妩娉娉如获至宝,眼睛瞪得圆滚滚:“哇!”她们抿了抿勺子边缘的红浆,发觉味道浅淡,便将整个木勺伸进嘴中,面色一变。
      “哕,好难吃。”“呸呸呸,云鬼大人为什么要吃这么难吃的东西哇!”
      “小丫头片子,这玄烛人的血是云鬼的药,你见过什么药能好喝吗?只有生病的人,喝了药才会舒服。没病瞎吃药,不难受才怪呢!”陌娘子一边两下,用烟杆子戳了戳妩妩、娉娉的额头。
      “难受才怪呢!难受才怪呢!”人面狗喜滋滋伸着舌,陌娘子愣了一愣,转而喜上眉梢,蜡滴又落得到处都是,她哎呀叫唤着:“宝宝,宝宝,能说五个字啦!”
      “说五个字啦!说五个字啦!”人面狗舔了舔陌娘子抓着烟杆的手,讨好地晃着尾巴。
      “宝宝真厉害!”少年用力揉揉它的脑袋。
      云鬼接过瓷瓶揣进怀中,也笑着摸了摸它瘦骨嶙峋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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