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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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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恨恨的对着苏安啐了一口:“你这会是不是正庆幸着逃过一劫?人都在妓院里活了三四年了,这会还想着当个立牌坊的婊子!”
“妈妈误会。”苏安的头更低了,但声音却依旧不疾不徐,听着便让人能多信服几分,“奴当年承蒙妈妈搭救,别说是伺候贵客,哪怕是为妈妈挨刀子奴也是愿意的。”
也许是被她所感染,薛妈妈高高扬起的手最终还是没能再打下来,过了许久,终于冷哼了一声。
苏安知道,这是还勉强愿闻其详的意思。
“妈妈在房间里不是没看到,那碧倩姑娘是个不能容人的。奴穿着寻常丫头的衣物进去她都要这样拿乔发作,倘若没有换衣物,那恐怕是非要闹翻了天不可了!奴挨骂受打都是小事,耽搁妈妈您的生意才是大事。”
“要照这样说,那你还进去干什么?”薛妈妈大约是听进去了两句,再开口时语气也和缓了不少,“平白惹那贱人不快!”
“妈妈这样为奴考虑,奴总该抓住机会进去为妈妈,也为自己试探一下的。若是那碧倩姑娘不从中作梗,丫鬟倒还能显得干净些,贵客指不定多几分欣赏。”苏安说到这里,总算是抬起了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薛妈妈,好像她真有多少说不尽诉不完的感激之情似的。
“也是。”薛妈妈恨恨的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厢房门,“扒男人的功力跟狗皮膏药似的,呸!”
说是这样说,薛妈妈还是得求着那位“秦公子”把妓院盘下来,总不好一直在外面晃悠,只得又一甩手绢,扭着腰回头应酬去。
那厢薛妈妈重新赔着笑脸进了房,这边苏安还没来得及起身,就又感觉到了腺体隐隐的发热。她冰冷的手打着细颤覆盖在后颈上,那块滚烫的软肉却并不像往常一样顺从的降下温度来,反而更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鼓动,越发的肆无忌惮,一下一下的重重跳动着。灼烧感向外不断的弥漫,几乎要将整个身体都卷进这场莫名其妙的火里。
苏安有种难以忽视的不详预感,她来不及再思考盘算什么,扶着楼梯把手就想要先站起来。
但很快,她就发现这是个全然错误的决定。
她的身体像是被突然卸了力,连站直身体这个小小的动作都再难以完成。握着楼梯扶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着白,但却不能改变她整个人向着楼梯倒下去的趋势。
下一瞬间,她落入了一个满是果香的怀抱。那阵果香比她曾闻到的所有味道都更加纯正,甜的好像一脚踩进了某个绯色的少女幻梦,从此都只剩下欢声与笑语,再也不会为什么事情皱起眉头。
有那么一瞬间,苏安几乎不愿意再离开这个怀抱。但属于雨露期的疼痛并没有和她一起沉浸在甜美的迷梦中,它毫不留情地再次翻涌而起,甚至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燥热。
苏安此时此刻根本再分不出一点心思去想雨露期为什么会去而复返,她只能压抑着颤抖,妄图开口请求这个好心人送她到后院去躲起来。
但天不遂人愿,来势汹汹的雨露期已经强势的攻占了她的整个咽喉,最终能说出口的也只有不成调的几个破碎颤音。
就在这时,她逐渐开始模糊的视野间突兀的闯入一张熟悉的脸。相比刚刚在二楼的匆匆一瞥,面前的人显然更加清晰,更加生动。
她大约是被养的很好。苏安突兀的想:瞧着比从前显得更加从容自信了些,如今也有了高门贵女的样子。
面前的少女正看着她的眼睛,表情中充满了焦急,似乎在询问自己的身体状况。她的眼眸中带着碎光,如过去一般盈满了关切和忧心。六年时光匆匆而过,倒是没能让她改变多少——不管是五官,还是品行。
想到这里,她在心底嘲弄的轻笑了一声。
姜琮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怀里的少女彻底失去了声响。她有些懵的眨了眨眼睛,某一瞬间几乎要怀疑这是场处心积虑的谋划。
但最终本着人道主义的想法,她还是在从厢房里闻声赶来的薛妈妈激动的眼神里,抱着少女走进了二楼的随便一间厢房。
厢房门一关,外界杂乱的信香总算是被隔绝了大半,姜琮自踏进妓院以后心上一直挥之不去的烦闷感也终于消了下去。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少女,无端的想起了曾经的一位故人。
“我想她做什么……”她随意嘟囔了一声,便弓下腰将少女放置在床榻上。少女此刻的情况看起来似乎比刚才好了不少,脸色已经逐渐恢复了红润。
这样想着,她却突然闻到了一股极为清浅的松香味,如秋日暖阳一般轻巧的钻进了她的心房,带来了稍纵即逝的温暖。那味道仿佛带着某种历史特有的气息,令人不由自主的想起阳光下闪耀的琥珀来。
姜琮不由自主的怔愣了一瞬,一些记忆在这一瞬间飞快的掠过了她的脑海。
“这是……她的信香吗?”神使鬼差的,她放慢了从少女脖颈后抽出手臂的动作,纤长的手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蹭过了少女莹白的侧颈。
空气中的松香味更明显了些。
姜琮的呼吸陡然停了一拍,她有些慌乱的从少女的脖颈处移开眼,欲盖弥彰的看起了床榻边交错的几道划痕来。
少女本来已经趋向平稳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她似是不适的嘤咛了一两声,发出了一串衣物摩擦的窸窸窣窣声。
毫无心理准备的,一只带着凉意的手准确无误的攥住了她还搭在床边的手腕。她攥的那么紧,好像有无数不能宣之于口的不舍似的。
就像是从前一样……
姜琮的眼睫剧烈的颤抖了几下,终于鼓足勇气抬了起来。她没有丝毫心理准备的撞上了一双眼神格外柔和的眼睛。那双眼睛的视线专注的落在她的身上,黑色的眸子上还带着些影影绰绰的泪花,像是不知道正在诉说多少缠绵悱恻的情愫。
厢房里的松香味浓的几乎要溢出去,其中不知什么时候混杂了点几不可查的甜味儿。姜琮在那样的视线里站在床边,她的呼吸也逐渐同少女一般变的沉重急促起来。原本笔直的腰像是承担不起那双眼睛里这样重的渴望,终于一寸一寸的弯下了来。
少女的清澈的眼睛还在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她,那只微凉的手却已经松开了她的手腕,纤长白皙的手指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痕,在此情此景下却反而有些过分性感。那手指的指尖带着酥麻的痒意轻轻的从手腕向上掠去,最终停在了姜琮的后颈处。
她撑起身子,放在姜琮后颈上的手掌微微使力,半强迫的让两人的额头抵在了一起:“别走,我求你......别走......“
那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哭腔,听着便叫人的心都能碎掉半颗。
姜琮的思维在信香的影响下已经有些迟滞,她的视线落在面前少女露出的半个香肩上,忽然发现了一颗很小很小的痣。那颗痣长在锁骨的末尾,血红血红的,看起来好看的有些过分勾人。
她一时间只觉得这个画面有些熟悉,但没等她用那不甚清醒的头脑想起来,曾几何时压在心底的悸动就先一步充斥在了心房中。
姜琮抬起手,极尽温柔的将那只扣在她脖颈上的手拿了下来,同少女的另一只手一起扣在了一起。她死死的盯着面前瘦的有些过分的脸,妄图从这个有些变形的皮相里抓住那么一两分相似的神韵。
身|下的少女还在用那种痛苦又压抑的声音央求着什么,眉心难耐的皱在一起。她低下头,轻轻的将嘴唇贴在了紧皱的眉心处,抚平了那方寸的肌肤。
抬头,姜琮再次观察起了少女的眉眼和神态。不知过了多久以后,她终于缓缓勾起了嘴角。
我找到了。她想。
终于,满屋子躁动的松香感受到了来自樱桃的安慰,信香缓缓消散在了房间了,只留下了姜琮无意识的一句呢喃:“安安......”
......
苏安又一次醒来了。
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阴暗肮脏的柴房,而是某个陈设得当采光极佳的房间里。面前的屏风看着虽素雅,但从木质上就能看出明显不是妓院用得起的。
这里是哪里?
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的不安全感让苏安下意识的开始回想之前的种种。横跨一个雨露期,一些毫无逻辑的场面七零八碎的自脑海中浮现。她的眼神罕见的慌乱了一瞬,随即条件反射般的抬手摸向了自己的后颈——
好在那里一片光滑,并没有出现什么不该出现的伤口。
“怎么?没得到我的标记,如意算盘落空了?”姜琮轻笑了一声,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我还说你们那个破勾栏怎么会养的出娇贵的坤泽,原来是这种下三滥的伎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