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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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今天不想看夕阳……
苏安皱着眉头看向姜琮，斟酌了许久才试探着开了口：“你很喜欢看夕阳吗？”
“本来不喜欢的。”姜琮又是一笑，“但是因为你很喜欢所以我也喜欢上了！”
“因为我？”苏安冷笑了一声，还是没忍住的说了句，“那倒实在是大可不必。”
“怎么会？我这不是爱屋及乌吗？”
“你……哪来的爱？”苏安闻言又忍不住冷笑了一下，，“你那位谙谙喜欢的？”
“安……和她有什么关系？”苏安说罢就看向了姜琮。不出意外的看见自己一提起秦家那位小姐，姜琮脸上本就不真诚的笑意一下子减淡了不少：
“你以后能不要提她吗？”
哦……
苏安了然的点了点头，瞬间理解了姜琮没说出口的意思：
她还不配提那位在她心尖尖上的人物。
这句之后，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姜琮忍不住先打破了沉默。
她清了清嗓子，手一撑地便站了起来。然后像是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摸出了三本薄薄的书，装作漫不经心地丢到了苏安的腿上：“既然不去看夕阳，那这东西就现在给你，也白瞎我算着时间专门跑过来找你......”
苏安没去接腿上的书，只是轻飘飘的瞥了眼书名，然后便抬眸看向姜琮。站在她面前的少女今日又穿着那身宝蓝色的劲装，站起来时恰巧挡住了秋日午后仍然灿烂的阳光。她面无表情的反驳道：
“是你主观臆断跑来见我，并没有提前告知我并让我做好安排，那你就应该有我会拒绝你的心理预期。”
“还有......”苏安说着，用手拿起了腿上的那三本书，重新递给了姜琮，“我识字，不用再给我《三字经》《百家姓》和《千字文》启蒙了。”
“啊......哦！”姜琮看了眼苏安，然后尴尬地笑了笑，把书重新接了回来，“那你是个什么文化水平？想看什么书？”
“......”苏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收回了本来看着姜琮的视线。
若是说想看的书，那可实在是太多了。苏安虽生在书香门第，但小时候实在不是个乖乖女，每日做的最多的便是和哥哥一起招猫逗狗、祸害花园，少有能安心坐下看书的机会。
可偏偏等她好容易懂事一点，在爹爹的教导下立志要同哥哥一起提笔写史后不久，就被几十道家法轰出了家门。
从此风餐露宿，连安稳地活着都成了奢望。
那些曾经唾手可得的书册典籍，也都成了可望不可及的迷梦。
唯一一本攒了许久的工钱买来的书，也在那天被遗落在妓|院，此时此刻大概是已经被薛妈妈清扫出门了。
“你不说话，那我就差人随便买点了。”姜琮看苏安没说话，便也笑了下，只当她答应了。她顺手摸了摸鼻子，又把书收了起来，“看不出来，你还挺会附庸风雅，这种难看的东西也乐意要。”
“难看？”苏安皱了皱眉，又问了一句，“你不是苏家的人吗？以后都要和书打交道的。”
“我为什么要和书打交道？”
“你是苏家......”
“我又不是苏家人！”姜琮满不在乎地说，“而且那也不是我的任务。再说了，谁会喜欢天天对着这种全是鬼画符的东西一辈子？”
“倒也是，她又不姓苏。”苏安默默地想道：和我没什么差别。
这样想着，她便突然觉得索然无味了起来，一时间也没了心情：“你都不看书，何必再费心买呢？有这个时间不如早点把下江南的路引给我。”
路引？
什么路引？
姜琮的脑子空白了一瞬，她懵了好半晌，才依稀想起那天半卧在床上的苏安似乎的确说过什么有关路引的话。她眨了眨眼睛，然后莫名其妙的看向了苏安，有些疑惑地问道：
“路引不是就去官府办就行吗？这个你不方便自己出面吗？”
苏安看着她这副满脸写着茫然的样子，似乎终于迟钝地意识到了些许不对来。她一下子坐不住了，“腾”地站了起来直视着姜琮：“我要是自己能拿到，还会在这里跟你说话吗？”
“啊......可......可是路引不就是......”
“姜琮！”提起有关“路引”的事情，苏安几乎没法再保持冷静。她的嘴唇颤抖着，许久才复又开口道，“我但凡有个户籍，可以走的了，我早就......我早就走了！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跟我纠缠！”
“对不起，我......我给忘了！”姜琮歉意地笑了下，“但我这一没功名二没人脉的，也没那个门路给个黑户办路引吧？”
“那是你的事情。”苏安看着她，几乎咬牙切齿地说，“是你自己要答应我的，没有别人逼你。”
“我那时候哪知道你是个黑户？”
“如果我是个正常情况，又怎么会求到你头上呢？”苏安扯着姜琮的领子，凑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路引是我唯一的指望了。为了它，我能做出任何事情。”
“你做不到，就去求你的朋友、你的兄长、你的老爷。如果都做不到，那就别怪我用我的法子去做。到时候不管你是身败名裂还是性命难保......“
说到这里，苏安红着眼睛，诡谲地笑了一下，看向姜琮：“那都是你自找的。”
“你是......”姜琮的身体毫无预兆使劲往后一拽，便挣脱了苏安的手。大概是被苏安的神情吓到了，下一秒，充满攻击性的乾元信香便从她的后颈处铺天盖地的散发了出，“你疯了吗？那就是只是一个路引而已！”
高浓度的攻击性信香对坤泽来说几乎是最为恐怖的武器。苏安虽然闻不到味道，却同样感受得到这股极强的压迫性，甚至因为她那有些残缺的腺体，这些信香所带来的伤害更大。
几乎是瞬间，苏安就感受到了让她近乎窒息的压迫感。她不受控制的弯下了腰，有些苍白的手死死的拽住了自己的衣领，大张的嘴巴费力的呼吸着，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姜琮没想到苏安一个对信香不敏感的中庸会这样痛苦，赶忙收了攻击性信香。看着因为难受窝在墙角的苏安，她有些懊恼，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又再次弄巧成拙，只好试探着把手伸了过去，想要搀着她进屋：“安迟迟，你......还好吗？”
秋风一吹，满院子金黄的树叶也随着风在地上打圈，四处都响起了树叶摩擦的“沙沙”声。苏安虚弱而微小的声音混杂其中，却被姜琮准确又清晰的捕捉到：
“滚......”
“安迟迟......”
“滚开......”明明那个声音那么小，姜琮还是听出其中压抑不住的哭腔。她一下堂皇起来，赶忙唤了孙嬷嬷，然后便匆匆离去。
“我的姑娘......你是哪里不舒服？你跟嬷嬷我说！”孙嬷嬷完全没想到今日这见面会是这样的结果，她闻着空气中台尚未散干净的信香，只觉得腿脚发软，去扶苏安的手都颤颤巍巍地：
“这姜姑娘怎么能......怎么能......”
她这些天跟在苏安身边，几乎是亲眼看着这姑娘从那副病的形销骨立的样子好容易养到现在这样有了点血色。如今身子本就还没彻底大好，今日又闹了这样一出，怕是刚恢复的一点气血都又得耗干净！
苏安还蜷缩着，她后颈的腺体像是被姜琮的这点信香激活了，又烧了起来。攻击性信香对她的威力似乎尤其大，在那爆发的那一瞬间几乎剥夺了她所有的感官。直到现在，她的眼前还是忽明忽暗的。
“嗡嗡”的耳鸣里，苏安总算是捕捉到了孙嬷嬷的只言片语。她握紧了拳头，剧烈的喘息着，等到自己再没了想哭的欲望后才开口：“孙嬷......嬷......麻烦您......把我.......送......”
“送回屋是不是？”孙嬷嬷没等她说完便抢先说了出来，“老身知道的，姑娘别费心说话了。”
等孙嬷嬷把苏安刚安置妥帖，门外就来了个自称是姜小姐请过来的大夫。彼时苏安已经睡了过去，大夫便草草号了个脉，只说是惊吓过度，叫好生歇着就行。大概是看孙嬷嬷表情太过忧虑，大夫拗不过她，便随意开了服安神药，便自顾自地回城去了。
可这大夫走后不久，苏安便又烧了起来。姜琮的信香像是彻底击溃了她的身体，这会便是喂下去药也全数吐了出来。
临近宵禁，终于收到消息的姜琮面色一变，急匆匆的又带着京城里有些名望的大夫赶回了别院。
“她到底是怎么了？”
模模糊糊间，苏安好像听见了姜琮的声音。她想要睁眼确认一下，但却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只好在心里喟叹了一声：
“我这一生最不该的，就是在七岁那年遇见姜琮.......”
随着这句话，她依稀想起了初见时那个即使冻得不地吸鼻涕但依然对她笑着的小女孩。
彼时，她还不知道看见那个笑容原来要付出那么多那么多的代价......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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