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馋你【娱乐圈】》Riva

45、第 45 章

　　封载辰戴着小黑帽，耳坠，项链，打扮得特别精致，像是刚录完什么访谈回来，他拉开长桌对角的一张转椅坐下来，一边回忆着说，“陈阿姨刚来的时候，给我听写过英语，那时我刚准备出国。”他瞟了一眼正在连人带椅子默默往后退的许鑫露，“当然，她念的是中文。”

　　这回轮到许鑫露彻底哑火了，不幸的是，她该说的都说完了。不该说的好像也说完了。

　　“有没有可能是拼音……”许鑫露用气声绝望地顶了一句，只有自己听得清。

　　封载辰只听见她嘴里扑嘶扑嘶，像漏气的轮胎一样，忽然被戳中笑点，嘴角撇了一下，忍住了。

　　他转头向顾芹道：“我没看到什么协议啊。”

　　顾芹冲许鑫露努了努嘴：“让她撕了。”

　　许鑫露：“……”

　　原来“如堕冰窑”这个成语就是用在这样的时候。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拽很强大，而目光不小心往封载辰那儿晃了一下，马上又移开了。

　　听见顾芹的话，封载辰“嗯”了一声。侧头看了许鑫露两秒，说：“那就没事了。”

　　“啊？”顾芹道。

　　“还有什么事吗？”封载辰轻笑出声，好像真的很不解。

　　许鑫露也懵懵地抬起头，看了眼顾芹，眼神又向右边晃了晃。

　　想要逃离这里的冲动最终胜过了一切，她咽了口唾沫，不敢看封载辰，“没什么事了？那我走了！”

　　封载辰看了阿龙一眼，阿龙转身跟了出去。

　　许鑫露刚走出门，顾芹就冲封载辰急道：“你们被拍到了，在你家！不然我为什么会着急处理这事？”

　　她的语气带有责怪，封载辰将目光从门口收回，表情也恢复了严肃。

　　他想了想，头往门口的方向一撇，道：“那也不是找她能解决的事。”

　　顾芹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给了封载辰一个近乎幽怨的眼神。

　　“发给你了，你自己看。”

　　封载辰划开手机，看见了那几张照片。

　　“你记得那天晚上我跟你说的话吗？你的生活也是工作的一部分，而且是致命的部分。还有，”顾芹意味深长地看着封载辰，柔声道，“你现在看看，我们这个圈子里有真相吗？真相是可以说的吗？是说得清的吗？你知道要让真相成为真相，得多麻烦？”

　　半晌，封载辰抬头看向她：“我很抱歉。”

　　“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他看着照片上夜色笼罩的房子，那几天他任性躲藏的避风港，终于又补上一句：“我会努力学习的。”学习怎么当一个艺人。

　　顾芹轻轻一叹，“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不过那……”

　　“顾姐，”封载辰唤了一声。

　　“嗯？”顾芹耐心道。

　　“这事儿真的是我的错，我们不要再把其他人牵扯进来了。”他用恳请的语气，但却没有征求她的意见。

　　“你怎么还是……”顾芹摇头，似乎不知道要怎么说他才能明白，“就那几天，所有人都想抓你的把柄，造你的谣，我默认你躲起来，也不问你在哪里，就是想让你干脆与世隔绝，这样谁也猜不到你什么情况，想造谣也无从下嘴。你晚上偷偷跑回练习室，我本来想阻止的，但是你们要排练又确实没办法，我现在都有点后悔，其实舞台稍微……”

　　她没有说下去，她知道再说要踩雷了，于是转了话锋，道：“现在的问题是，那个许鑫露被拍到了，她到过你家是实锤！就不说别人造谣她什么身份，只要她随便说些关于你的事，又是在那个节骨眼上，你伤得起？”

　　“圈子里有很多公开的秘密，大家之所以能互相保密，是因为有利益牵扯。可那个女生是圈外人，又不在北京扎根，赤脚的不怕穿鞋的，这才可怕！”

　　“那你想怎么解决她呢？”

　　顾芹气道，“你都把她放跑了，我还能怎么解决？”

　　“姐，我知道你想警告，或者说用什么办法威胁一下她，但也只能吓唬一阵子，不是吗？可是为什么要用吓唬的呢？难道随便一个陌生人都会想害我吗？我们……我们不能假设别人是好人吗？”

　　假设别人是好人？

　　顾芹看见他说这话时认真的样子，感觉一口血都卡到了喉咙上。

　　“你不是说你要努力学习吗？”她忍着气恼道，“先学习假设别人是坏人吧！不然你别想在这个圈子活下来了！”

　　封载辰还想说什么，这次是顾芹打断了他，“这事只能这样了，你说的也没错，我除了吓唬吓唬她也没别的办法，就算签了保密协议她也有一万种办法开脱，人长一张嘴，法律管天管地管不了人说话放屁，要是遇上不要脸的神都拿她没办法！”

　　“姐，姐，你冷静一点……”封载辰笑道，“所以啊，既然没办法，不如假设她是好人，先不要提前焦虑了。”

　　顾芹也终于笑了，“你倒是看得开。不过，你看见她前面说话那样子了吗？”她不予评价，只给了封载辰一个“你自己品品”的眼神。

　　封载辰笑笑，没有说话。

　　* *

　　姜正龙跑到电梯间，没看到许鑫露。他东张西望了一会儿，最后拐进了楼梯间的小门。

　　就算封载辰没给眼神，他也想追出来看看，他还有自己的小算盘打着呢。

　　那姐出门的时候表情挺怪的，姜正龙想到她会不会躲到楼梯间哭，暗中期待着，故意放轻了脚步，正待把身后的门合上，忽然又改变主意，嗖地退了出去。

　　他绕到下一层的楼梯间，小心带上门，贴着墙根，悄悄往上方的楼梯看去。这个角度比较容易被发现，但却可以看到正脸。

　　果不出所料，许鑫露就站在楼梯中间，用比乌龟还慢两倍的速度一级级台阶往下走。

　　她没有哭，脸色看上去很沉着，好像陷在什么心事里。

　　随着她走近，那张脸更加清晰，看上去不是沉着，而是阴沉了。明明没有什么表情，顶多是眉头压低了一点，但这张脸散发出的阴郁复杂，简直比刀刻的还明显。

　　“绝了。”姜正龙无声地说。

　　等她走到距离五个台阶的时候，姜正龙出声唤道：“金姐？”

　　许鑫露并有吓一跳，而是带着同样阴沉的表情抬起头来，目光移到姜正龙脸上，淡淡回答了一句：“我姓许。”

　　“哦，知道知道！”姜正龙笑得殷勤十足。许鑫露微皱了眉头，用眼神问他：“你在这里做什么？”

　　见到姜正龙，她的表情缓和了一丝，至少看上去更有耐心，也比较友好。但她还没有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只是被迫离开一小会。

　　“姐，我说过我会帮你的。你知道现在结果怎么样吗？”

　　许鑫露眼里终于有了内容，问道，“怎么样了？”

　　“辰哥会帮忙解决的！”姜正龙笑出六颗牙齿。

　　“啊？”

　　“总之，你不用担心了，顾姐不会再找你麻烦的！我保证！”

　　许鑫露忽然有个想法，狐疑道：“你……还有封载辰，为什么会……”

　　姜正龙眼珠一转：“巧吧？嘿嘿，就是这么巧！”

　　他窜上了几级台阶，挤到许鑫露旁边，观察了下她的脸色：“你怎么还是不高兴？哦，是不是觉得在辰哥面前，那个……有点不好意？唉，没事啦！辰哥没听到什么，再说了，姐刚才表现很很帅啊！就跟机关枪似的一通扫射，连顾姐都插不上话了，牛！”

　　说完，他发现许鑫露眼睛有点红了起来，不知是恼火还是伤心。姜正龙毫无愧疚感，反而觉得很妙，这张脸真是变化丰富，每种情绪都能浮现在上面，而且不用靠什么表情。

　　要是那对眉毛再画一下，眼影打深一点，光用眉眼就能演戏了。不过楼道光线有点暗，还是要拉到阳光下再看看。

　　许鑫露此时深吸一口气，疏离道：“你找我有事吗？”

　　姜正龙摸着下巴：“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或者说，想请你来玩一下。对了，你真不记得我了？”

　　“记得什么？”

　　“其实我之前就见过你，在麻将馆前面，我还跟你说过话呢。”

　　“哈？”

　　许鑫露现在心情很不好，对这位唯一的耐心是看在他是封载辰的助理份上，见他一直说些废话，正想三言两语把他打发走，忽然听见麻将馆一说，她便愣住了。

　　“我就是那天跟你搭讪的油腻大叔啊！”姜正龙的表情看上去像做了什么好事似的。

　　“哈？？”

　　“你看，是不是证明我们很有缘分？”

　　许鑫露把他从头打量了好几圈，再仔细看那张脸，终于有了点印象。在麻将馆前，这人看起来正是他自己形容的油腻大叔，感觉像有四十岁，可是后来见到他，气质又变成二十来岁的小年轻，所以她完全没有想起之前见过。

　　“这人，甚是古怪啊！”许鑫露心道。

　　“咳咳。姐，表情管理还是要做一下的。”姜正龙说。

　　“……你几岁啊？不好意思，冒昧问一下。”

　　“二十四，姐呢？”

　　“我也二十四……还差两个月。”

　　“那还是我姐！”姜正龙谦虚地说，“姐，是这样的，我这里有份赚钱的工作，想问你有没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