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馋你【娱乐圈】》Riva

44、第 44 章

　　不知道顾经纪人是不是忘了自己加过许鑫露，她居然在朋友发了个状态，是关于团综录制的。还有一张民宿的照片，是从里面拍摄的。

　　许鑫露困惑地想：难道这是在试探我？

　　她又想起那个助理的话，经纪人就是生气她带来的麻烦和后患。

　　也许她也可以不用那么被动。于是许鑫露给顾芹发去了第一条微信：“姐，朋友圈是不是忘了屏蔽我了（憨笑.jpg）？”然后另起一条：“这次的事，我理解你们的担忧和麻烦，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我一定做到。我等你回来聊（乖巧.gif）。”

　　没有回音。隔天又有一条朋友圈，是在吐槽某个山难爬，没有配图。

　　“今天封载辰也去爬山了吗？”许鑫露忍不住想。

　　到第四天，她又给顾芹发了一段话，提到外婆，还有自己的难处，语气真诚示弱。

　　当晚，顾芹发来了一张图片，是一张认证过的协议，上面的乙方签名，居然是许鑫露的外婆。

　　许鑫露看着外婆的签名，整个人惊呆了。这是什么时候签的东西？外婆啥也不懂，怎么会签这种东西？

　　目光又落到了协议上的违约规定一栏，她看了三遍，好像不认识字一样。只认得最后一句：“将按当年度实付薪酬的两倍支付违约金”。

　　“当、当年？！”

　　随着图片发来的一句话，是次日约见的时间和地点。

　　第二天，许鑫露站在奇悦总部的大楼前，感觉比见到封载辰的那天还像在做梦。

　　奇悦，国内娱乐公司三巨头之一，光看总部大厦就知道它有多巨了。

　　为什么，不能，找个，咖啡厅谈？

　　她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脸部开始抽蓄：她这点小破事，用得着上这地儿解决吗？

　　十分钟后，大厦十九层某会客室。

　　“你是怎么进来的？”桌子后面，顾芹眼中透出惊讶。

　　“一直打你微信没人接，我想你可能在忙，但我又害怕迟到了，让你等，所以就自己上来了。”许鑫露不好意思地说。

　　“……”顾芹一句“没人拦你吗？”已经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

　　许鑫露局促地站着，低着头，眼神似乎都不知该往哪放，顾芹又打量了她两眼，柔声叹了口气。

　　“坐吧。”她拿出透明文件袋装的协议，推到许鑫露面前，缓缓地，有些艰难地开口，“你有难处，我们也有啊。”

　　顾芹脸上笑容宽和，但许鑫露听到这里，已经确定，自己之前那两条微信是白发了。

　　她低着头，半晌，有点可怜地抬头看了对面一眼。

　　顾芹也看着她，觉得本人和给她发微信的那个小女生没什么出入，像这样的小姑娘，大多都习惯依靠博取同情来解决问题——这也是她最讨厌的一种人。

　　许鑫露又看了顾芹一眼，拿出手机，问道，“我可以再拍一张吗？”

　　她把协议从文件袋里缓缓抽了出来，那一瞬间，顾芹竟有点害怕她当场撕了。

　　“这个东西撕掉的话应该就没用了吧？”许鑫露捏着那张纸，冷不丁问了句。

　　顾芹一愣，身体不自觉前倾了一下，然后像听到什么幼稚的笑话一样，露出忍俊不禁的表情：“孩子啊，你不会这么天真吧？”

　　许鑫露的手指在纸张边缘一下一下地顺着，像要把它捏得更平整，她看着正对面的女人。眼神和表情都变得空洞又平静：“经纪人姐姐，你能不能最后跟我说清楚，我外婆做错了什么？我做错了什么？还有，事情已经发生了，您需要我们怎么做？我什么都不懂，连协议上那些话都看不明白，您要让我配合的事情，可以直接说明吗？”

　　“唉，”顾芹又叹了口气，“这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

　　“您应该还有很多事要忙吧？没关系，您不用委婉，不用照顾我的情绪，该是什么样的您直说就好。”

　　接下来的话，许鑫露的眼神很真诚，听得很认真，但实际上，她只是在等待对方说完而已。

　　三分钟后，许鑫露点点头，“我明白了。”

　　顾芹忽然感到后悔，她发现女孩眼里的慌乱已经不见了。仔细想来，好像从今天一见面，她的眼里就没有一丝慌张。她是在演。

　　许鑫露拿出手机，把协议平铺在桌上，端端正正地拍了一张，然后坐回椅子，摇了摇头，“我知道，就算撕掉这张纸，已经生效的协议也不会作废的。”

　　她又抓起那张纸，用双手拿着，目光盯在落款上头，看得仔细。她坐的是一把轻便的转椅，整个人靠坐在椅子里，手肘架在扶手上，身子向左摇，又向右摇。

　　这个姿势太舒服了，看得顾芹有点发毛。

　　“除非，”许鑫露低低出声。

　　除非？

　　“除非它根本没有法律效力。”许鑫露看着对面经纪人的表情，不等她回答，又绽开一个笑脸，飞快道，“不管是哪种情况，撕掉都没影响吧！”

　　然后当着顾芹的面，“呲啦”一声，把协议撕成了两半，对叠在一起，三下五除二又撕成了几瓣。

　　顾芹的脸好久没有这么扭曲过了，别说她现在是一名职场老鸟，就算是当新人的时候，也没有被这样当面打过脸。

　　“你在干什么？你这是什么行为？！”顾芹嚯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许鑫露也从没被人当面这么吼过，但她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甚至还想火上浇油。

　　“对不起，我实在是太害怕了……”许鑫露仰头看向顾芹，一双大眼睛在窄窄的脸上忽闪了两下，可惜眼睫毛不够浓密，看上去不够楚楚可怜，反而贱兮兮的。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顾芹整个呆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啥！

　　“反正这张纸撕毁也没影响嘛，我压力好大，撕一撕可以缓解一下。”许鑫露真诚而略带抱歉地说。

　　《我压力好大》

　　顾芹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了。她本来也不是这么没有应变能力的人，但这回的交锋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而且也完全不是她习惯的风格，太没内涵了！

　　看着许鑫露的笑脸，顾芹忽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女生看似内向乖巧，但和她接触过的那些零零后爱豆本质上是一样的，现在的小孩，都有点疯。

　　许鑫露很有教养地没有乱扔纸屑，而是把它们叠成一叠，递给顾芹，“你还有用吗？那我扔啦？可回收垃圾桶在哪里……”

　　顾芹：“……”继续失语中。

　　“对不起，”许鑫露坐回椅子，“最近压力真的有点大，就像我跟您说过的，要是把外婆的工作弄丢了，我真的没法交待。”

　　顾芹：“难道你还想……”

　　“不用说了，我知道不可能啦。”许鑫露语速很快地说，“但其实封载辰家我已经打扫到会背了，再防着我也没有什么意义。不过你放心，我没有拍照也没有录像，不信你可以查监控。话说封载辰家的监控开着吗？我一直很好奇这点。啊，你也不知道？要是有监控就最好了，完全可以证明我的清白，我连在他房门口都不敢逗留。我真的比你想象的要懂事多了。所以——”

　　许鑫露换了口气：“如果这件事情有我的错的话，那就是我没有及时自曝身份。但其实我总共也就明知故犯了一次，至于我外婆，她就更是什么都不知道了，我顶替她这事也是雇主同意的。说起来，作为雇主真的没有理由开除我外婆吧？当然了谁是雇主谁说了算，遣散费之类的我也不指望了，这本来就是临时工性质的东西，应该连正经的合同都没有吧？”

　　“还有，这份协议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跟我外婆签的，你做封载辰的经纪人也就半年吧？可我外婆给那家干活已经五年了。还有一件事情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顾芹几次试图打断，都被许鑫露抬高音量压回去了，最后她干脆不吱声，似笑非笑的看着许鑫露，而许鑫露挺直了身体一动不动，只有一张嘴吧连珠炮似地输出，语调一成不变，音量随时调节，就像AI似的。

　　说到尾声，顾芹已恢复了从容的神态，抬抬手道：“讲啊。”

　　许鑫露顿了顿，说：“我外婆不识字。”

　　“嗯？”

　　“我外婆不识字。除了自己的名字，什么都不认得。不知道让一个不识字的老人家在协议书上签名算不算诈骗呢？”

　　“不识字？你确定？”

　　“当然！”许鑫露豁出去了，掷地有声地答道。

　　回答完她才发现，刚刚那个声音好像来自身后，而且……

　　她回过头去，看见封载辰就站在门口，身后还杵着一脸战战兢兢的阿龙。

　　“嗨。”阿龙隔着封载辰，无声地和许鑫露打了个招呼。

　　“我懂了。”许鑫露想，“老天是要以毒攻毒，让封载辰变成我的阴影，这样我就可以彻底戒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