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重行行》苏烽火

3、第三首 青青陵上柏

　　我是一只燕子。

　　我比较幸运，是一只燕子，又生活在洛阳。

　　哪里我都爱去，金碧辉煌的、穿着精致的人家的糕点格外好吃；飞去穿着粗布麻衣的人家，有活泼的孩童同我玩耍。

　　我最近有一点点困惑。

　　有一天晚上我栖息在了金碧辉煌的人家院子的榕树上，没睡着，这天晚上似乎十分热闹。

　　我煽动翅膀飞到镂花的围墙上，悄悄看墙那一边的另外一个世界。

　　我看着艳丽衣裳的姑娘在跳舞，看到穿着各色华服的人酡红着脸拿着酒杯与别人相碰，就连门口的总是站着一动不动格外严肃的几个人也搭了一个小桌子兴奋地比划着手势。

　　他们看起来十分欢乐，我看着也十分高兴，尽管我的美觉被打搅了。

　　有一天跟孩童玩闹到很晚，他们被家里的饭菜香唤回家时，我也就近找了一个地方栖息。

　　有一个高昂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我循声飞去，看见一个着青色布衫的人执着杯酒，对着月亮说话。月亮一直没有理他，但等他说完，其他坐在席上的人纷纷叫好。

　　屏风后面有姑娘自顾自地弹琴，对着月亮说话的人换了一个，有的人坐在席上兀自饮酒。

　　我觉得他们应该也是快乐的，我看到了原本对着月亮说话的人笑吟吟看着我的眼。

　　他老是盯着我看，我也一直盯着他看。

　　这个活动也举行到很晚，我看他醉倒在席上，轻扇翅膀飞过去，飞到他面前的桌子上，桌子上写在宣纸上龙飞凤舞的字我看不懂。

　　我正研究着，原本瘫倒在地的人忽然蜷成一团，他是不是很冷了，我飞过去，落在他胸前的地面上。

　　头顶突然湿湿的，好像下雨了。

　　我犹豫了一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胸口，振翅往树上飞去。

　　雨好像渐停，我回头看他，祈祷着雨别停，然后他就能醒来，回屋子里去睡着了。

　　我突然不那么开心了。

　　我看着他们都蜷起来，希望明天来得快一些，太阳出来的时候就不冷了。

　　我突然想去雕梁画栋的那个地方。

　　这里也结束了，这里似乎暖和一些，他们张大着身体，呼噜声震天。

　　啊我知道了，就像我每年冬天都要飞往南方一样，那些人也可以搬到这边来，那样的话，躺在院子里也不冷了。

　　不过可能要等等，就像我们要父母带着我们飞去南方，他们的父母可能不知道这边住着更温暖，这就要他们自己发现啦。

　　第二天是一个暖阳天。

　　我飞远了一些，飞到了山上，碰到了一些朋友，听见了枝头叶子舒展的声音，听见了水打在石头上的声音。

　　我啾啾叫了起来，人类的语言真是神奇。

作者有话说

　　咘噜咘噜咘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