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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阴海诡谲 ...

  •   [偶尔也会想,这种一家团圆的年夜饭我还能再享受几次?

      —高木直子《一个人住的每一天》]

      [ 近期川上议员任期期曝出间意外频频发生,“盗窃门”、“偷税门”、“受贿门”“人体实验”等重大事件中川上议员往往牵涉其中,让民众看的眼花缭乱,如坠云雾。

      更让笔者感慨的是,无论是军队军饷擅自扣用留取事件还是镭钵街大爆炸事件等负面新闻都引发了广大民众视线的观注,更是以牺牲了为数众多的民众的性命以及日本民众的集体上述才换来事件公之于众,但是相关部门负责人展现在民众面前的却总是气定神闲,兀自岿然不动的形象,很少见到相关官员公开致歉谢罪或者辞职。

      出了问题总要有人出来负责,总是要抚慰公众的愤怒情绪。作为一个官员更要维护个人底线,作为议员更要为麾下事故负责。
      但令人心寒的是,至今为止,川上议员连任的支持率的急速下降已然达到日本近些年支持率最低,但是仍不见川上议员出来发表声明并为事故负责。这是川上议员有恃无恐确实没有涉及其中还是说日本政府的制度的公正性正岌岌可危呢。

      。。。。。。

      这样下去,社会的损失是巨大的,日本政府在民众眼中的公信力也会下降。日本政府需要迅速做出应对,我们也在为此期待着。期待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

      超日新闻为此报道]

      还是装饰低调清雅的房间内,木制雕花刻床安置房间正中靠着墙壁,庄严又大气,一进门就能看见柔软的米黄色床垫和床头放着的陶瓷玩偶。

      同样木制的雕刻云纹的花梨木书桌贴近放置在窗前,方形的拱窗和边角的灰色雕石尽显明亮洁净。
      桌上随手放着一叠稿纸,几沓书籍,磊着的干净的字帖,还没能用过。房间右侧便是巨大的沙发,和围着的磨砂玻璃桌。铁制的勾栏挂在墙上,上面摆着略有不符这个房间的陈旧电视,这是后来自己买的。

      “顺!住手!别闹了。”声音传来的地方,此刻这一群人正围在沙发旁一起看新闻转播,年幼的孩子居中坐在正中央被簇拥着,红头发的温顺男人靠着房门时不时盯着走廊尽头厨房的烟火并没有接近,而其他部分人则直接坐在了冰凉的大理石铺装的地面上,悠哉极了。

      不过,仅仅看到一半在了解到川上议员的近况堪忧的好消息后,上川顺这些年轻的孩子他们就没兴趣继续了解了,开始闹腾起来,给除了电视声外格外沉闷的空气燃起热闹的氛围。

      看到一切将要尘埃落定,于是在军中被抑制住,退伍后又颠沛流离的无法展现的活泼性子难得变本加厉了,我在他们面前的格调简直碎了一地,当着众人的面上川顺看看我的头发后居然就提出要给我编辫子。

      这怎么行,必须拒绝,再不治治他简直要翻天了,赶快把他送封闭式军校去吧。我轻轻咬了咬口腔内的软肉,略有些抱怨的想。

      “小鱼,相信我,我经常给奶奶编的,保证会很好看!”上川顺还是不死心,脸上一脸常见于诱拐犯的猥琐表情,手掌摩挲着男孩垂着橙色发丝的脸蛋,感到手感不错又揉了揉。啊喂,你是怎么把一张可爱的娃娃脸扭曲成一副大叔样的啊,难以置信。

      “大咩,大咩!”
      为了更严重的形象事故,我也不得不放弃什么从容形象了,毕竟上川顺这个家伙给奶奶编的发饰能适合我吗!时髦点可能是个小老太太的羊毛卷,古典一点直接就是老式丸子头了。

      我一闭着眼张开了双手紧紧抱住了上川顺向前跃跃欲试的双手指骨抵着他宽大的手掌和他僵持着,半长的头发被我阻挡他接近的过程中摆来摆去炸成一团,打在脸上留下了一道道红印子。
      可是男孩的弱小体力实在比不过快要是大人了还从军过的上川顺,我可怜兮兮的望向立原夏树寻求帮助,竭力将这张精致俊秀的脸蛋优势用到极致,眼睛扑闪扑闪着发出柔弱的光,想要唤起恶劣大人的怜悯心。

      可是男孩没想到他这副难得的符合年龄的表现在这些成熟的大人眼里有多么难得。

      不是在那个女人面前表现出的一副神秘的高高在上的圣子的姿态,他的眼里高洁如浮云,可是处的太高了却让人生畏。
      也不是废墟里算计人心的衣衫褴褛的游子,毫无牵挂,无有在意,冷酷的让人担忧;更不是夜夜疲惫强作镇定的小大人。
      强行插入不属于自己的棋盘哪有那么简单,夜夜灯火阑珊,直到后面夏目漱石正式出面才放松下来,这方面他们甚至是感激那个男人的。

      所有的无可奈何让士兵们养成了不断纵容男孩的表现,男孩也察觉到这一点于是故意表现出了甜蜜的让人心疼的偶尔的任性和大部分时候的乖巧,十分矛盾的体现像是将他整个人都进行割裂开,却是脆弱的孩子难得的表达了欲望。

      他自认为自私的想要更多更多更多的爱啊,想要被关注,想要被保护,想要被理解,想要无理由的偏袒,他在日常的相处中竭力隐藏着自己这样病态的本性。

      若是谁能一窥他的内心恐怕能看见,男孩牢牢冰封在心底的灵魂具现出了大大的牢笼只是锁住了自己,每日卷缩着身躯期待着星星落入海底,又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麻木。

      就像是神话传说里的灯神,灯神在日复一日的囚笼中从一开始渴望有人拯救自己,他承诺会实现对方一切愿望,到最后,他绝望的诅咒,谁能拯救自己,自己一定会杀了对方。

      而男孩则表现出了,只要谁能给出这一切,只要谁能满足这一点,无论是谁,他都会狠狠抓住永不放手,永远站在对方那一边的孤注一掷,无论生与死,善与恶,倒不如说孩子其实从不在意这一点。

      只要有人爱自己就好了,可是从不主动伸出手这样的病态心理。倒是令人庆幸,首先遇到他的是立原夏树和他的士兵们。不然这个世界一定会被搅个天翻地覆的。

      星星啊穿过万里云海渗入海底,海底的坚冰裂开细缝,泡沫升出海面听到了海鸥的啼鸣。

      是否明亮的心相遇总会有一方心软?我不知道,总之这群恶劣的大人可没心软,不敌上川顺这个大猩猩力气的我,被强行抱在了怀里。
      耳边还能听到不带有恶意的嗤笑和轻声交谈声,推杯换盏,起身打闹的低低痴笑。

      窗外明亮的阳光洒入室内,流过桌上翠绿的藤蔓又跨过蔓延的阴影直奔向我的怀里,太温暖了,呼吸着的空气都让人不舍得打扰,像是暖色的气泡似的氛围在周围流转,都让人有些困了。

      感受着螨虫被烧焦了的香味,我还是隐约有些不安,真的就这么结束了?真的很快能迎来美好的未来?可以享受拯救世界之余的下午茶了?

      这宜人的温暖里我无端的感到寒冷,我明白,还未结束呢。

      将横滨视作巨大试验场的川上,拿捏横滨各个组织异能力者的川上,我的造物主,川上。

      若我是他,发现逃出手心的小虫子打破了自己的布局,自己麾下实验室里的实验品也参与其中甚至站在明面上与自己相斗。
      他是会先看到立原夏树他们,还是我呢。

      结果毋庸置疑。

      他们会被我牵连。

      川上会不会认为异能力实验成功了,会不会怒不可诘,还是欣喜若狂。

      说到底。

      这具身体是精密仪器一点点像是计算机编辑数据代码一样计算出来的,每一次□□都是一次巧妙的算计,每一寸纹理都充斥着科学的美感。

      但毕竟人类的极限还未能伸进高天原或地府这类圣骸,所以实际上这具躯体很难自然产生灵魂,难以支持继续存续,到最后也不过是残次品。

      而我现在健康的呼吸不过是以类似西方的炼金之火这样的奇迹由世界意识锻造出的“义骸”或者说“灵魂补完圣所”,作为给打工人提前发的薪资。

      是这具身体在适应我,而不是我随着身体成长,我清楚的明白这一点,因为我前世的毛病似乎也带来了。
      为了‘补完’我的灵魂缺陷,这副躯体现在若是能切开看,恐怕神经系统发达度是别人的几倍繁琐,它满足了我的需求,同时作为限制我的安全装置,类似于“荒霸吐”。

      除了心脉不稳,免疫力极低,平时需要比别人多吃几倍甜食不然会低血糖这样的小毛病以外,我的身体恢复速度也是常人的几倍,同样痛感也是如此。
      不过,仅仅这点毛病已经很好了。

      若是再来一次恐怕绝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奇迹,就像中原中也的诞生一样。
      不愧是兄弟啊,我默默的想。

      该怎么将川上的目光注意到我身上呢,我会带走一切的,就让我最后沉浸一会吧。

      呼吸着对方身上的阳光的味道,我放弃了挣扎随意对方对自己头发的摆弄。

      “给我弄好看点儿。顺哥。”男孩闷在已称得上青年的少年怀里回抱住对方,轻声的带着撒娇的尾音的嘟囔着,轻而易举的喊出了平时怎么逗弄为了格调也不愿喊出得称呼,明明早就被宠的没什么格调了。

      所以他没有看到,轻轻理顺男孩橙色的,在阳光下闪耀着波光粼粼的鱼尾似的发丝的上川顺眼里是有多么温柔,棕色的总是让人想到小鹿之类的温顺动物的眼睛平日总是神采飞扬或是冒着褐色的火光,此刻安静下来像是挪威森林中潺潺溪流里棕木的倒影,模糊又溢溢流光,生机勃勃。

      睡着的男孩也不知道骤然安静下来的冬日有多么让人留恋,连街头飞过的飞鸟也不忍离去,伏在窗外新生的枝叶上进入睡眠。

      令人惊奇的是上川顺竟然真的有一手扎辫子的好手艺。

      被拉扯着提出陷在衣领里的毛絮时惊醒。

      我惊奇的摸着脸颊两侧的细长麻花辫。
      两道细细的繁琐的麻花辫垂在耳前,只用红绳绑着,系着红绳的是垂下的类似平安符之类的小巧的红色木牌作为饰品,额前的蓬松的头发被捋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脸上缱绻的色彩。

      发尾是微卷的,在脑后编了大马尾,又分出一缕串联起耳道后的发丝,缜密串联露出精致的五官显得有些豪爽气,但微卷的马尾和经过打理后蓬松的质感看上去又有些小马驹的可爱和毛绒绒,连我自己看了也想摸一摸。

      “顺哥你别去当警察了,去给艺人当妆容设计师吧。”说过一次了,再说一次就没那么难为情了,大大咧咧的将那个称呼说出了口,这似乎就叫做降低了底线?男孩的语气还带着雀跃,看样子是对这个发型很满意,高兴的在镜子前像个小麻雀转了一圈又一圈。

      “想的美呢,除了你谁还值得我这么精心伺候。”上传顺抱着胸,嘴角微微上扬对着男孩的表现十分满意,口上却不饶人,背对着男孩悄然对着同僚眨了眨眼。

      “那就给我伺候一辈子吧!”这样子难为情又有悖于男孩性格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也许是此刻阳光太温柔,也许是即将到来的离别太伤感,也许是小心翼翼攒着星星的孩子,不知怎得,有些委屈。

      总而言之,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男孩猛然脸色一点点像是醉了酒一样向上晕开,捂着脸蹲在地上不肯抬头。恨不得时光重来。

      “说好了哇!我带着我外婆去投奔你啊,反正我距离去警校年龄还不够呢,去当个国中生还能看着你。”
      早就考虑许久的男人终于哄着小孩说了真心话,惊喜的乡音也蹦了出来,慌忙的向着其他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打个大拇指手势,表情略有些欢快和欠欠的,转身就回头抱起了反应过来后脸蛋通红蹲在地上的男孩。

      “顺太狡猾了啦。”

      “真是的早就想好了还打哑谜。”

      “我们毕业了也去米花定居吧”刚才还起哄的男人们开始一致的一声声抱怨起来,话里话外是看来早就有了规划却唯独瞒着男孩,这是个惊喜却早早被上川顺捅破了。

      [怪不得最近看他们表情不太对,我一直没仔细想想,还以为他们是太高兴了,结果是都想好了就瞒着我一个人啊]

      我此刻有些难为情更多的却有些愤怒和委屈不知怎么言说,这些天看着我难过,难道就只是一直看我的热闹吗,就不能悄悄告诉我一声嘛,我跟着贝尔摩德补过表情管理,我可以配合表演的啊。

      “你们真的在乎我的感受吗,还是在利用我?这么多天你们明明有机会和我说的,我并不介意的。”

      明明感到了委屈可此刻男孩的心里却理智的意识到。

      [我等的机会到了]

      理智与情感相互压制,互不相让,层层雪松覆盖的枯枝阴影里,病态的本能占领了高地。
      此刻我难以抑制,甚至故意控制自己往恶意的方向想去的,宣泄似的偏执想法。
      曾经一遍遍囚于内心的不安,恐慌,与过去的缠绕着的阴影碰撞,放大,终于在意料不到的地方爆发了。

      本是想演戏好顺理成章的离去,但故意放纵的情绪却像决堤的河水奔驰而出。

      无法接受一点隐瞒,无法忍受一丝背叛,哪怕是为了我好,但我献上了全部的热爱,那我就要求你们对我无一丝隐瞒有什么错!
      偏执的思想简直像拉着雪橇的哈士奇向着无法言喻的地方狂奔而去了。

      说到底还是被宠的太过了,这一点曲折就忍耐不了了。我苦涩的自嘲。

      男孩眼眶不知不觉就染上了红色,瑰色的红血丝在剔透的眼瞳里十分的明显。

      男孩固执的咬着口腔内的软肉,一点点铜锈味被苦涩的咽下,那张脸色没有了笑意,矮身躲过上川顺的怀抱,头一次无法遏制的突如其来的想要大发脾气,可话在嘴边绕了绕又被无力的吞下。
      最后只是真的像个发脾气的小孩子一样,穿过脸色愕然的上传顺和一众不知怎么回事的士兵们,逃也似的离开了暂住的庄园。

      已经带有几分暖意的春风似在挽留着拉起了刚刚才编好的头发妆容,脑后的大马尾在风的影响下很快散开又成了蓬松的一团。

      男孩没有看路,只是似乎固执的没有目的的向前走。穿过稀疏的人群,走过漫长的绿廊,在湖边稍作停留又迈入残破的废墟。

      他知道后面肯定有人在跟着自己,异能特务科的人也一定在附近,甚至已经把自己异常的状态报告提交了上去,甚至‘那些人’也已经准备好了。

      我难以控制住脑内洞悉一切的不断思考的本能,异能特务科会乐于对我的心理评估进行修改,经过精密的厘定再讨论是否下调威胁等级;那些我离开时有些惊慌的士兵们会像是按照我的意愿一样经过后悔,焦急的情绪,出来寻找我,徒劳无功,最后在上面安排的秘密任务下远离横滨。
      等到他们回来一切都会结束的,而他们会渐渐忘记我的,就像不会有人记得他们一样。

      这是我隐入暗中将小鱼与中原小鱼分割开的最好机会,也是在明面上以实验体的存在将川上引来的最好时机。

      于是大家都会有更好的结果,就像我生来就会的一样,操控人心。

      但不该是这样的,就像我曾经一遍遍告诉自己,人心是很脆弱的珍贵的东西,放纵自己肆意把玩它的行为,恶毒的让我自己恶心。

      “其实你没有想过接下来怎么办吧,死了也无所谓吧,你是这么想的。”
      内心沉寂许久的,这具身体的意识似乎在说着什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毕竟。
      “怪物!”浅薄的过去的苍白回忆里,他们就是这么称呼我的。
      像是看着闪着金光的下蛋母鸡或是金贵的货物的眼神;无处不在的监视,就像是看着潜在罪犯的,平静的,预防着什么的眼神;
      怜悯的,高高在上的自以为付出了珍贵的善意而希冀得到百倍回报的自傲自矜的眼神。以及每月一次的报告评估与自我评价。

      我曾经习惯于这一切,将自己囚于深海,为自己塑造平凡的外衣,妄想窥探平凡的生活,将自己一层层裹上束缚带,不再渴望有着柔软爱意的人生。
      这是我的保护罩,也是我的桃花源。

      我不该沉迷于过家家的温馨游戏的,接触别人只会让自己和对方受到伤害,再想要的东西得到后也只会再一次失去,也许我真的是个怪物。

      近乎警示自己,眼眶里悬着泪,男孩狠狠的咬下自己的手腕,像是注视着仇敌。

      “住手!”伴随着一声高昂的,像是丝绸一样华丽而润滑的阻止的声音,红色的幽深的光团自不远处蹬开地上的土屑,留下了小小的脚印。一个男孩转瞬间蹿了过来抓住了男孩的手,蓝色的劣质的粗糙缎带在手腕上飘荡。

      与我如出一辙的橙色发丝在空中飞扬。
      我瞪大了眼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阴海诡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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