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文野]从横滨开始拯救世界》混沌饿战士

17、登场

　　[枇杷果熟了，百合花已经散谢。白昼蚊鸣的林木荫处，据说能改变其次颜色的盛开的紫阳花也早已枯萎了。梅雨过去，孟兰节的演出到了最后的节目《千秋乐》。炎暑的明朗的寂寞占领了都会。

　　—永井荷风]

　　当我们赶往海边港口时，突然一阵地动山摇，远远望去又是一场火焰盘旋着绽放，热量蒸发了潮湿的水汽，白的雾气在冲击的风波下向外扩散，又渐渐稀疏。
　　若不是有着黑雾张牙舞爪的彰显着存在感，在阳光的反射下，这雾气竟还有着青涩的七彩光芒，绚丽的耀眼，仿若神女织就的羽衣一样美丽。

　　异能特务科紧急联系我，一直紧密配合我们的军警队伍出了问题，现在横滨市一片混乱，叛乱的军警夺走了大片的枪支与炸药安放在横滨各处，刚才爆炸的正是其中一处。

　　“异能特务科暂时也无力伸手协助您前往港口，政府的异能力者正全力出手镇压全市各处的混乱，寻找港口□□丢失的情报的任务就只能拜托您独立完成了。”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气急切，话音未落，眼看就要挂断电话。

　　“异能特务科有卧底。”我直接打断了他。

　　“什么，这和军警叛变有什么关系。”男人显然抓住了事情的重点。

　　“对方恐怕一直在窃听我们的行动，我们不知道情报在哪，对方也不知道。但在这时候突然横滨市发生了暴乱，打的我们措手不及，来的太巧了，他这是在挟持全横滨人民的性命来拖延我们的脚步。”

　　驾驶的车辆靠在路边停了下来，前方躁动的人群在四散离开，四处踢踏的石子落在我脚边。

　　“叛乱不重要，因此而产生的人心的欲望才是关键。我会另外联系夏目先生，你们直接去港口的冷冻库吧，那里会是一切的终点。”我挂断了电话，叹了口气。

　　尚且可以看到各个小型组织游荡在青石古道、楼牌街巷里，他们在这里作威作福，目光短浅的让人恶心，只是利用混乱制造更大的混乱以满足自己的利益需求。

　　立原夏树有些蠢蠢欲动了，示意的向我看来。黑色的皮鞋点了点地面，我挥了手，于是按捺不住的士兵似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我其实明白这是饮鸠止渴，无济于事，我的心很小也很冷，这些场面很难牵动我，但我乐意我在乎的人心里能否有一丝慰籍。

　　人类的恶无所顾忌，但维护这一点善却要小心翼翼，我对此乐此不疲。

　　我甚至看到了绑着蓝色绸带的‘羊’组织的孩子，他趁着行人提着贵重物品走过，持着小刀就毫无顾忌的冲了上去，巷口的同伴在为他放风，彼此配合。此时路过的尚有冷漠的老人，高傲的年轻男女，肌肉遒劲的大汉，但他们没有被经验丰富的孩子选择。

　　贫民窟长大的孩子知道在横滨什么样的人不能惹，光鲜亮丽的孩子，似乎弱不禁风的老人，外表壮实的大汉，魅惑娇媚的女人，谁也不知道哪一种会是死神的假面，随时乐于带走他们的性命，比野狗也要便宜的性命。

　　于是也皆目不斜视穿过泥泞小道离开这里，匆匆的像是赴一场约会一样，甚至欢快愉悦，眼里藏着损人不利己的恶意。

　　被劫持的人脸上满是悲哀与麻木，劫持的孩子面目狰狞又猖狂，拿着纸票小心翼翼的藏到身体各处，然后瞪了我一眼挥了挥手上的刀把，又怯懦的看了眼我身边体型匀称但露出的肌肉也不少的立原夏树，装作若无其事的离去。

　　我知道，他很快就会把钱花光，因为这样的孩子是很难拿着钱回到贫民窟的，可能是买一些食物，可能是买件衣服，不，甚至可能直接去抢，再去吃顿好的，花光钱之后美美的睡上一觉再等待者下一次的好运，他们早已失去正常交流，生活的能力了。

　　我不想让这样的混乱继续了，无论看到多少次也难以接受。

　　“什么时候横滨才能迎来真正的正常呢？”

　　是的，我用了正常这个词，我觉得眼前这一切是异常的，并不该是身处正常社会该存在的病变，哪怕是将来森鸥外上位也一直无法清除的这些毒瘤，浓疮，不该是一个港口城市，一个国家贸易发达的区域该存在的现象。

　　就像是化疗减去的头发，哪怕脸色尚显红润，这片突兀却无法让人装作看不见。

　　“做你想做的事，只要你需要我们。”

　　红发的男人和他的发色一样让人心神安定，话语里仍然简短而有力量，和初见时一样嘴微抿着，坚毅的看着男孩，给与力量。

　　半片昏色的熹微阴影打在男人的脚下，随着行走的步伐一点点变长，斜斜刺出，最后归于黑暗。

　　“介意横滨再多点血腥吗，但事情很快就能结束了。”

　　接下来男孩在经过夏目漱石的允许后，开始纵横捭阖，合纵连横，打着官方要求合作的名义真的像是一尾鱼在各个组织之间游走，虽然是为了尽快稳定下局势，但是男孩在其中展现的手腕，伴随着的牺牲、凶险很难视而不见。

　　某些人在幕后窥探，不禁感叹“天生的政治家苗子，夏目那个老东西怎么就抓不住。”

　　[像是我曾经说过的，人性是很脆弱的东西，有时候理解它很容易，摧毁也一样迅速。各个组织之间脆弱的联系就像多米诺骨牌只要被轻轻一推就会产生一系列连锁效应。]

　　我得到了官方提供的各个组织的各个位置负责人的性格侧写，组织侧重经营产业，地理位置，家庭住址，关系列表。
　　某种意义来说，这是我最擅长的东西。让人不经感叹异能特务科野心勃勃，不知从何时起早就准备充足了，准备一统横滨的地下世界，将一切处于官方监察机构的控制下。

　　当然这个时候时机也不充足，只能说给后来者奠基一份基石，异能特务科想要一个自己说得上话的黑手套，那我就给他们一个，戴不戴的上看他们自己本事。

　　计划实施起来其实比想像中的容易，我黑色的本能在危险与刺激中使得我如鱼得水。剖析人的本性诱使他做出选择就像拨开一层层卷心菜，直到看到最里层的嫩叶，于是这个娇羞的嫩叶就会对你予取予求。

　　“有兴趣为官方做事吗？”身材娇小的男孩出现了A组织某干部面前，明明身姿脆弱的如同玻璃一般，此刻却恍如魔鬼，口中吐出的语言让人不由得言听计从，牢牢抓住他的心神，不得不按照他说的做。
　　就像是被利益所吸引，为了一份光明正大的异能开业许可证，于是A组织意识到无法独吞这份可口的蛋糕，联合B组织开始平复暴乱，可是这两个实在组织太小了，还不足以满足官方的需求；

　　“有兴趣为木本先生带个路吗？”男孩饶有兴趣的点了点高傲的，神采飞扬的男人的照片。

　　我提了几句，于是官方要求道路交通管理局合理合法的提供了一份维修通知，C组织的某个侧写性格为傲慢多疑的木本先生意外发现常走的道路在维修，没有多想的男人决定换条路前往公寓，却再次意外被牵扯进AB组织火拼现场，身手敏捷的他在围攻下也是狼狈不堪。

　　这是合理的发展，为了维护自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高傲，在一些'很值得信任'的部下的撺掇下，某自恃勇猛的高层开始盲目清除目击者。
　　于是C组织在运输货物的时候竟也意外被牵扯进去，而C组织与D组织向来有仇怨，D组织怎能袖手旁观？自然是乐于为C组织加把火。

　　火势在官方的推波助澜下越烧越大，知道最开始A组织和B组织与官方合作的人皆被正常合理的被处理或在战斗中死去，战火却戛然而止。

　　因为除了某个官方异能特务科暗中扶持的F组织，所有组织参与火拼的头目都损失惨重，这时只需要官方站台，提出合作申请，请求解决横滨市爆炸案问题的组织可以得到异能开业许可证。

　　为此以F组织带头的各个损失惨重的组织剩余领头人员一番讨论后为了满足需求决定合并。不过这只会是个空头支票，解没解决不还是官方的一句话。

　　于是五个小时内，一切地下组织的趁火打劫的乱况就结束了，除了横滨市内GSS,港口□□等中大型组织，主要的几个小型组织联合成了中型组织，被我暗中引导的几个作为候补的年轻人给它起名叫‘九头蛇’，他们宣称“砍掉一个头长出两个头”的理念。
　　在不考虑后续组织发展与人员调度，资金筹集等一系列问题，它形成了短时间内的暴力群体机构，足以暂时威慑住地下世界不轻举妄动了。

　　令这些底层散人震惊的是，除了领头羊，整场变革中死去的人并不多，大多只是通过被威胁，利诱，蛊惑，利益交换等等手段近乎平和的过渡到了下一个阶段。

　　当然这个联合的势力组织是畸形的，没有园丁专门打理的花朵很难长久。我就不费这个功夫了，当作给异能特务科合作的礼物吧。

　　横滨地界至此却不知怎么流传起魔童的谣言，这是我不知道的，我也不在意。

　　传言白衣孩童出现的时候会携带能斩出漫天刀光的仆从，他不会主动带去一场杀戮，只会将挡路的组织吞噬殆尽，带来短暂的和平，就像是饮鸠止渴一样短暂的和平，但贫民窟的人不在乎。
　　他们视之为圣子，比教徒还要虔诚的相信奇迹，因为它带来食物、衣服、热量、宁静；心怀不轨者则面露不屑，当作又是什么新的都市传说一笑而过；只有真正参与这场变革的势力才隐隐窥探到一个隐在幕后游走战场引导全局的小小身影，他们为之胆寒，隐隐不安。

　　此时处在战局外，我却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
　　通过扯着官方的旗号，暗中在几个组织的禁地游走，在立原夏树的掩护下我去探了一圈他们的资料库，还找到了镭钵街爆炸很少一部分遗漏的实验数据资料以及一些比较私密的信息，想必异能特务科会很乐意出大价钱买的。
　　然后通过他们挺固执的，互相负责监控对方组织行迹的某些编外人员发现了那个所谓考官的痕迹，独自一人。

　　监控的尽头里男人擦过港口□□的五角大楼，离去的回眸一瞥带着漫不经心。异能特务科简直要为这狂徒的挑衅气的跳脚。

　　甚至通过这次和异能特务科的合作让他们欠了我好大的人情，拿捏住了他们的把柄。
　　为了给他们留点面子在留给他们的九头蛇里也留下了点后手，开箱有惊喜哟。可谓是赚的盆满钵满，其中种种得意就不必与外人言说了。
　　因为，最深的谋划已经完成了。

　　此刻已是深夜十一点十三分，我正在和夏树前往港口□□麾下的五号仓库。

　　异能特务科派遣的军警部队以及那个狠辣的考官都在那里，为了同一个东西，从港口□□盗出的关于镭钵街异能者实验的实验数据，大动干戈。

　　失了一颗马蹄钉，丢了一个马蹄铁；丢了一个马蹄铁，折了一匹战马；折了一匹战马，损了一位国王；损了一位国王，输了一场战争；输了一场战争，亡了一个帝国。

　　在看到异能特务科给出的部分黑色党资料后我就发现了一件挺有趣的事情，港口□□那个老首领可谓是一步步错看着自己麾下的干部沦陷的。

　　不愧是能做到老大位置的人，足够冷漠无情。男孩不屑的撇嘴。

　　现在为了挽回丢的颜面反而斥责有岛将功赎罪。那个有岛到底知不知道那个要杀死自己的少年是自己的儿子有岛五郎呢，真是有趣。

　　想必首领并不觉得有岛勇夫该知道这件事。

　　我抱着立原夏树火热的胳膊感到阵阵暖意，漫不经心的想：那个现在甚至还可以称作枭雄的男人想要打着钓鱼的主意，顺藤摸瓜不仅可以找到黑衣组织的老巢，还可以顺带得到一个珍贵的精神系异能力者。

　　想的一切都很美好呢！

　　只不过一步疏漏，他计划中的假决战差点真的变成了生死局。

　　派遣去救援的部队被提前拦截，决战的大厅直接被炸弹爆破，不留痕迹，父子相残没能及时变成父子相认，有岛勇夫差点真的死去！

　　而很有可能是特意泄露出的实验数据又引发了后来这一场场风波，甚至促进了又一个敌对港口□□的畸形的中型组织崛起！现在是两王并立直逼皇权！

　　他现在是掣襟见肘、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之前意气风发做出的决定现在都变成了埋在路上的钉子，一步踏错真的要让组织损失惨重。

　　不过。
　　新建的基地里人影矗立。
　　“别急。”男孩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