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纯黑的苍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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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所有的事物都不是非黑即白的，更何况人呢？]
清晨的薄雾在初生的阳光下反射着玲珑剔透的七彩色虹光。
雨后的横滨还带着落魄与陈旧，一顶顶黑伞到处举起，不只是遮蔽尚且跌落的雨丝，似乎还是带着沉默的祭奠。
在我看来，横滨做的最快也是最好的事情恐怕就是迅速恢复了电车通行吧，是的，我座位旁边熙熙攘攘的挤着的一堆男人，坐的笔直，双眼却无法抑制的东张西望的新鲜的看着窗外流动的景色。
远处的上班社畜离得远远的，不敢窥视被包围的士兵们。
黑发的丽人正对着窗户当作镜子在我脸上涂涂抹抹。昨晚回来时候太晚了，直到现在才随着扮成黑发大和抚子气质的贝尔摩德回她的安全屋，毕竟她这方面真的比我们更有话语权。
某种程度，我还是比较相信她的。
是的，我又没料到，经过我又一通叭叭叭，我不仅说服了自己，我手下又多了个二五仔—莎朗女士。恭喜酒厂提前数十年就多了瓶假酒！ 鼓掌，鼓掌！
她牵着我来到镜子前给我看看脸上修饰完毕的易容，戴着一幅慈爱的面具，似乎真的像看着珍爱的孩子一样。
我自知昨晚说的事十分不真实，何况还有夏目老师在看着，我又不是计谋深算的人，我也不想再欺骗这群士兵，不，我的家人。
孩子做不到怎么办，最好还是求救经验丰富的大人，于是我就实话托出了。
除了我穿越者的身份，大致关于我是实验体，我的目的大概是拯救世界这样子，（当然我记得也不清楚）。
语气轻松的陈述了点关于这个世界的运转可能有一点故障的事。
这个世界是个关于围绕横滨进行的大电影以及逆转岁月的小福尔摩斯探案的剧本故事。
和世界可能要毁灭的事情我并没有透露什么，这些绝望我来背负就好，不必让他们为我担心。
更何况我也无法透露太多，太多人参与其中就意味着会被剧本的时间线捆绑，一网打尽。世界太过脆弱，经不起太多试探，只能一点一点来。
我看向易容后的脸。脸上有些凉丝丝的，但并不难受。而易容效果也出乎意料的好。
眼前的镜子里，黑发的男孩乖巧的瞪着眼睛。
一丝卷毛软趴趴的黏在额角，一双黑色的猫瞳泛着盈盈水光，微嘟着嘴，露出上翘的嘴角，尚带着婴儿肥的小脸细腻滑嫩。
男孩穿着暖和的浅色调羽绒服，英伦风的小皮鞋，却不伦不类的披着白色的羽织，整个人被包裹成了一个黑白色的小麻雀，没有半点黑夜里列烈如火，沉静如深海的圣子模样。
这技术，出神入化，真的不是什么关于化妆的异能力吗，瞳孔放大，我震惊的看向温柔微笑的女人。
“不愧是千面魔女。这手艺绝了，等以后没有了酒厂，你即使不去拍戏，当个幕后的化妆师，凭你的能力一个人恐怕也可以撑起一个剧组了吧。像是祖孙三代的爱情故事什么的。一定会大爆的！”我激动的翘起拇指。
黑发女人听到前半句还嘴角翘了翘，听到后面却忍不住抽搐了，皱了皱眉有些无可奈何，又有些触动。
[和angel一样的孩子么。]
清晨尚还阴暗的包厢里，灯光昏沉，引来几个蛾子绕着飞舞。
“真可爱啊。”
“简直和我妹妹的洋娃娃一样！”
听到动静的士兵们看到男孩易容后的效果，眼睛一亮，顾不得听队长的命令就纷纷涌了上来像是一堆大金毛般围了过来，争先恐后的对着男孩动手动脚。
男孩被挤在不知道是谁的怀抱里，还可以嗅到一股轻微的烟草味和酒味混杂，能感觉到主人已经尽可能掩盖着生涩的铁锈味。
所以即使是被大力的捏脸，摸摸头，也是充满了安全感，可以暂时忍耐，忍耐，忍耐个头，没完了啊！男孩终于炸毛，奋力的张牙舞爪。
“住手啊！头发要掉了！别捏我的脸！”
等到从以下犯上的士兵堆里逃出来，男孩矜贵的姿容早就被毁了大半，只能拜托贝尔摩德再化一次。
回到正题，路上得到贝尔摩德的倾力情报贡献后得知，我们所被针对的幕后黑手恐怕就是酒厂以及和酒厂合作的川上议员手下的一些帮他做事的黑色手套。
而所谓的总是领先我一步的算计的确是贝尔摩德这个老狐狸在对我进行试探，看来是信息的不对等以及贝尔摩德重生多次对我熟悉的优势，真可谓是阅历丰富啊。我有些感叹。
看来她一定曾在不同的时间线曾遇到过我，并挨过我的毒打。但她谈到同我的具体差别时却语焉不详。我有些难以理解。
据贝尔摩德所说，她遇到我的那几次，我都在文坛上活跃了好一段时间，在报纸上被称为“新时代解读人民灵魂的鬼才”，但却往往在造成巨大轰动后神秘消失了，具体行踪，成迷。
酒厂也试图招揽过我，但也一直没能找到我的行踪。就好像突然从世界消失了，雪雁划过天空一样没留下一点痕迹。
我隐隐有些猜测，失踪应当是弥补世界漏洞去了，但一直没有出现并不符合我的性子吧。
在那些时间线难道我都失败了吗，还是说这个时间线是有什么特别的。暂时无解。
此外，谈到川上在这个人，即使是魔女也皱了皱眉。她说，他并不像外在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害，甚至现在的颓势都可能是伪装。
不过，经历太多时间，她早就对酒厂没那么在意了更何况早就遇到了她的在乎之人，所以对酒厂隐瞒了一些关于川上的消息，酒厂若是真的派遣皮斯克去灭口，怕是要吃大亏了。
为了国家战争的胜利不得不说。不能说川上是个彻彻底底的恶人，但他可能的确是个忠实的爱国者，剥去温和的外皮，更甚者足以被称赞为铁血的执政党。
他也的确是不择手段，像是我曾经说的，高尚的满足于获得荣誉的有情操的人，爱国的有志青年，有时更能冷酷的牺牲小部分人来获取更大的利益。
但现实并不总是电车难题，让你衡量生命的重量，现实总是不会给你思考的机会，成年人只论成败。于是各种手段皆可，包括与恐怖组织酒厂合作，他不是不知道隐患，他只看结果。
哪怕现在一片颓势，可能在他看来也只是成王败寇罢了，并未将死去的实验体，牺牲的将士，便利商店里贩卖的似流水线里生产的克隆体的悲哀放在心上。
不过是金钱，不过是利益交换，只要有所成果，只要能使日本有属于自己的超越者，只要能在战争中取得胜利！挽救日本的未来！
这一切都不过只是路上的绊脚石，不值一提。谁能说这是纯粹的恶，但也只绝不会被称为善行罢了。
他从不期望他人理解，这是他所崇尚的大义！
我倒吸一口气，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男孩只能沉默的看向窗外，窗外举着黑色大伞的行人，行走在逆流的人潮；嬉戏的无知幼童，学着大人长着丑恶的嘴脸，狰狞可怖；时刻握着枪械的卖家游刃有余的叫卖商品。
除此之外，尚有善心的学生送来面包惹得荒民暗自嫉恨，肆意凌辱的横肉大汉挥舞着刀片反被敬畏，交易白色粉末的消瘦男人反倒洒脱自在。
人间百味，这是横滨市不加节制长出的恶之花啊。这是掌权者无能力带来的苦果。
他错了，他的道理一定是也只能是错的。武力无法拯救一切。更何况累累尸骨堆出的堡垒，说到底也不过是摇摇欲坠的震慑，又能庇护到人民到几时？
人的信念是很脆弱的东西，人的善心也是很珍贵的东西，不应该轻易的打碎它，我如此坚定的相信着。
“我绝不认同他的理念。”
“可他的理念却令你束手无策。”魔女移开了视线，我昂首也只看到她猩红的唇角。
“赢一次就能一直赢下去吗？输一场就是输一辈子吗，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世界绝不该有这样的道理，他人的生死不该被随意践踏，哪怕是再卑贱之人也应有其存在的价值。”说到底这世界真的有足够公正的戒尺吗？
说什么将他人的性命在天平上衡量，牺牲部分人换来更多人生存，这本身就已经是高高在上的指手画脚。
若不能两全，至少也该给他们自己选择的权力，而不是让他们在默默无声中离去，生死半点不由人。
沉默半响。我低头看着指尖。
如此稚嫩，却已经伏在桌上，定下一些决定人民命运的计划了，我的手上也已经有了鲜血的味道，我自己也无法完全做到给与他们选择。说到底，人心太脆弱经不起玩弄，甚至经不起真相。
说他残忍，其实我也不遑多让，哪怕是给他们自己选择的权力，其实也不过让我自己安心罢了。
我心里其实知道选择的答案。但我绝不会后悔，他们衡量他们自己生命的价值，我来承担他们的重量！说来可笑，但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不过，我只会对在意的人这样罢了，毕竟我的心太小了，只容得下我承认的人。只是，这样的人似乎越来越多了啊.不知道这样到底对不对,羁绊的建立是是这么简单的事吗?
啊，夏树似乎表现的有些奇怪，欲言又止似乎想要说什么。只是又给我端来一杯牛奶，回头和他谈谈吧。我心想。
我在纸上写起了下一个短篇。
这是我的又一次尝试。说来也真奇怪，我所做出计划总是会出乎我的意料，我没办法把控细节，但结果却一定会大差不差的不偏离我的计划，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这难道就是世界意识的眷顾吗，爱了爱了。
日光渐渐昏沉，未能完全恢复供电的横滨某地，烛火摇曳。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纯黑的苍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