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反派的我成救世主了》江风烬月

4、星华三号 我对这个实

　　一上午的忙碌很快便过去。

　　孟知将A区展厅的最后一份展品代码在定检程序里滚过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就将整台机器停了下来。

　　她脑子里刚刚冒出“一会儿去哪吃饭”的想法，就听到门口那边响起轻微的“笃笃”声。
　　孟知抬起头，看到禾谷站在门边，屈起的指节还停留在门板上。

　　他说：“一起吃饭吗？
　　孟知的脑海中适时浮起一个鲜明的问号。

　　J在她耳边说：
　　“这份实习包含午餐与出行补贴，但是您之前似乎并不在意。”
　　“昨天禾谷馆长传来的那份实习须知，您也还没有看。”

　　孟知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向禾谷走去。
　　在今天之前，这份工作本就是一个幌子，她怎么会对不重要的事情耗费心神？

　　她回转身，说：“好。我这边刚好也已经结束了工作。”
　　两人走出房间，穿过大厅。

　　与昨天空荡的大厅不同，今天大厅中竟然漂浮着数个脊兽全息投影。

　　孟知的目光扫过光怪陆离，漂浮在空中的兽头形象，即使它们只是些数据模拟出的幻影，但她却从那些异兽的空洞眼眸中觉出某种沧桑的灵性。

　　可孟知却觉得这些美丽的投影中存在某种缺憾。
　　光影造就的脊兽们美则美矣，还可以随时变幻，但独独缺失了器物所独有的那种质感：

　　那是文明与岁月加之于那些或木或石的雕塑上的刻痕，也是历史长河流淌过那些古物后留下的韵味。

　　一种古怪的麻痒感从心底攀爬而上：
　　来面试这份实习，也只是想要个掩护。这种感受，却在她意料之外。
　　她还以为自己在那之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情感了。

　　穿过这些投影，两人顺着楼梯往上，来到了禾谷的办公室。
　　那张老古董木桌上，已经一字排开了几份盒子。

　　孟知看清了盒子，忽然觉得有些哑然失笑：
　　那都是禾谷定好的外卖。
　　馆长在吃饭上，竟然和他的办公室装潢一样，是这样接地气的。

　　“坐吧。”禾谷看起来倒是很坦然，“这附近没什么好吃的，我从另一个区定了外卖。毕竟你也是馆里最近唯一的实习生。”

　　孟知听出了他的未尽之意：
　　因为实习生少，所以预算都紧着一个人花，不用担心。

　　她没再说什么，从善如流地坐下，开始吃午饭。
　　这是很安静的一餐。
　　孟知从不发起需要之外的话题，而禾谷也似乎是个话少的人。
　　两个人围绕着菜色说了几句，便索性专心吃饭。

　　就在这顿饭即将结束的时候，禾谷办公桌左侧的墙壁上，一幅画面忽然显现出来：
　　是午间新闻。
　　孟知微微侧过脸去瞥了一眼，发现是F市的电视台。

　　禾谷说：“我有中午看电视的习惯。看新闻可以让自己与外界保持联系，不至于全然无知。”

　　孟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对新闻这种东西一向不感冒，有了感兴趣的东西，孟知一向是尽量拿到第一线的情报。

　　“昨日，康默集团位于我市西南区域的办公区域受到袭击，据研究区域负责人张回主任提供的线索，这次袭击由域外者发起。”

　　几条新闻播过后，不出孟知所料，昨晚的袭击案再次被提及了一遍。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波动，只是假装露出些不安的神色，用余光去看墙上的光幕。

　　但是禾谷突然开口了：
　　“那个地方，我记得。”

　　他说：“我有时散步会路过。这样看，袭击发生的地方，离我们还挺近的。”
　　孟知端起自己的饭盒喝了口汤，点点头：
　　“大概吧。我对这附近还不太熟悉。”

　　“还好，你昨天面试结束的比较早。”禾谷说，“万一遇到这帮域外者，可就危险了。”

　　“是啊。”孟知又喝了口汤，“我听家人说起过。大家平时都对他们讳莫如深。他们真的很危险吗？”

　　禾谷沉默了几秒。
　　“我很难说。”他片刻后说道，“有时我们了解的太片面，害怕的可能只是一个影子。但，不和他们有交集总是好的。”

　　孟知隐秘地扬了扬眉毛。
　　这回答倒让她有些没想到。

　　禾谷其人，越是交流越多，越会发现……
　　他虽然有着冷静，甚至不怎么波动的外在，但内里却似乎截然不同。

　　孟知放下饭盒，说：
　　“你说得对。也幸好，那帮人没往博物馆这边来。”
　　她难得地露出一点戏谑的表情：
　　“不然，馆长您也有些危险了。”

　　在回程时，孟知注意到在每个车厢随机巡逻的安保机器人变多了。
　　她并不紧张，只是思考：
　　看来十周年庆典将至，让康默集团的神经紧张得很啊。

　　回家后，孟知简单把一些必需品装入书包，就启程回学校。
　　作为一名大学生，她大部分时间还是呆在学校的。
　　只是周末，她会回到这个小家来。

　　等终于进了华古校内，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孟知在校内闪烁的一片光影系毕业设计中穿行，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三号宿舍楼。

　　华古的宿舍分布类似小公寓，每人有单人房间，共享客厅与厨房。
　　而一个小公寓内，一般住四个人。
　　孟知坐电梯上楼，通过了大门的COMU身份识别，拎着袋子走进客厅。

　　客厅灯没有亮，倒是厨房和右边第一间卧室亮着。
　　厨房里，张虹的一头卷发扎成了高马尾，正穿着围裙做晚饭。
　　孟知打开自己的房间，把书包放下，拎起一个袋子走了出去。

　　“我听到开门，想着是蔷蔷她们，没想到是你回来啦。”张虹扭头说到，“昨天的面试怎么样？”
　　“还可以。”孟知说，把袋子递给她，“我被录用了，以后每周日都会去实习。”

　　张虹笑着说：“那真是太好了！欸，这是烤鸭？你还真去买啦，那家店不是要排好久，还在西郊嘛？”
　　“不碍事。”孟知说，“等她们回来一起吃吧。”

　　没过多久，谭蔷就和程灼一起回来了，看到孟知，纷纷问起实习的情况。
　　孟知挑了点零碎的说给她们，不一会儿，张虹准备的晚饭也好了。
　　四个人坐在餐桌前，一边吃一边唠嗑。

　　孟知专心吃菜，听着其他几位舍友叽叽喳喳地说着。

　　“对了小知，你这两天看新闻了吗？”程灼忽然说道，“那场袭击案可是被吵得沸沸扬扬。”

　　张虹问道：“你是说回隆街的案子？”
　　程灼说：“对。”

　　她眉目间浮起些许担忧：
　　“还好你那天面试是上午。我看了新闻才去查了查，结果发现脊兽博物馆和回隆街好近！真是吓死我了，后来我听张虹说你上午就结束了，才放心。”

　　“我这不是安稳回来了吗？”孟知说，“那天，我结束面试就回家了，刚好错开呢。”

　　“我今天看论坛也看到了，他们还说什么爆炸啊什么的。”谭蔷小声说，“这么可怕的吗？域外者到底是什么人啊？”

　　“忘了蔷蔷不怎么关注这些了。”程灼拍了拍对面谭蔷的脑袋，“是很可怕的人哦。”

　　张虹说：“小知的行程和他们错开，也是万幸。这帮亡命徒一向不按常理出牌，漠视生命，听说第二分部这次损失惨重，好多安保人员都受伤了呢。”

　　她脸上浮起些许不愉：
　　“如果不是爸爸那天加班，及时意识到不对劲，恐怕还要更严重。”

　　“忘了咱们虹的家长就在康默了，你爸那边有什么新消息没有？”程灼说，“他们到底是为什么要袭击这里啊？”

　　张虹摇了摇头：“我爸没说，但是我猜，多半是积怨报复吧。康默拒绝他们接驳入COMU域网，不让他们住在城区，又遇到十周年这种大日子。”
　　程灼包了块烤鸭，含糊着说：“说的也是。我简直不敢想象，人没了COMU怎么生活！”

　　孟知安静地夹走一块青菜，低头间神色掩在灯光阴影之中，模糊不清。
　　桌上几人已经转移到新的话题，开始说起校园内新开的实验室。

　　“说起来，昨天我们去看时，那里根本不让进，好像还没完全建好。”谭蔷说，“这是三号吧，程灼？”

　　程灼点点头：“星华三号。我看论坛里说，这个实验室是对所有院系开放的，好像并不单单是某个块别的辅助系统。”

　　张虹愤愤不平：“康默的安保太没礼貌了，好歹我们也是学生，实验室将来也是给我们用的，去看看怎么了？”

　　“你们没进去？”孟知忽然开口，“这个实验室，究竟是做什么的？”

　　“当然没进去了小知！那几个安保守得贼严。”程灼说，“我看学校论坛有人透了小道消息，好像这实验室和康默的新型研究算法有关？多的就不清楚了。”

　　孟知表情依然温和，但心中一凛。
　　这说法没什么问题，甚至听上去很普通。
　　但她的心却突然漏了一拍。

　　一种直觉，和康默打交道的直觉告诉她——
　　这实验室，有问题。

　　“不过啊，虽然昨天失败了，但我可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程灼忽然压低声音，“我从学长那里打听到一条小路，可以直接绕到实验室的后门，避开安保。你们想去不？”

　　谭蔷面露犹豫：“这是不是不太好？”
　　张虹说：“去看看也行。”
　　她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在外面看看，反正我们又不进去。”
　　程灼看向孟知：“小知呢？”

　　孟知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她说：“好呀。我对这个实验室，也挺感兴趣的。”

　　一行人就此拍板这趟叛逆之行。
　　她们也没耽搁时间，吃完饭后，简单收拾就下了楼，悄悄往教学区出发。
　　前面的三人都有种夜行犯禁的刺激感，而孟知缀在队尾，没怎么说话。

　　她在思考今天和禾谷的对话。
　　今天借着实习临时起意，复刻了禾谷的数据，孟知也没什么不安，这一路走来，若是事事不安愧疚，那她在十年前可能就死了。

　　只是脊兽博物馆中透出的古怪，倒比她想到的还要多。
　　而今天与禾谷吃饭时的那些话，对方也绝不仅仅是单纯的闲谈。

　　他在试探自己。
　　看自己与昨天的那场袭击，是否有关。
　　意识到这一点后，孟知眸中划过一道隐蔽的锐光，又迅速收敛：

　　这个年轻的博物馆馆长，究竟是什么人？

　　就在这时，程灼压低的兴奋声音从前方传来：
　　“到了。我们从这面墙侧面的洞钻过去，就是！”

　　孟知抬头，看到前方高立的砖墙，以及砖墙之上，黯淡无光的夜空。

　　这道墙内，便是与实验室联通的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