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守太平间的》阿江有片湖

8、第八章

　　顿时，病房里弥漫着一股酸臭味。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他此刻完全没有办法停下那该死的生理反应，更不可能一边吐一边对左司澜投以抱歉的眼神，那估计会让人家以为他是看到她才涂成这样。
　　左司澜倒是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因为她的关注点现在已经不在钱步瑜的身上了。而是他吐出来的东西。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中间有一小团灰青色物体，应该是一块肉。
　　突然想到上次左司泓告诉她的，在这个小看守员的嘴里发现了死尸肉的时候，她不由得将诡异的目光投向他的嘴。
　　这也是那女尸身上的肉，这人真是够可怜的了。
　　钱步瑜不知道左司澜在想些什么，好不容易觉得胃里舒坦了一点，就看到了更为重口味的一幕。
　　只见左司澜一脸严肃的将戴着手套的右手伸到了他被子上那摊呕吐物中拎起了其中一团东西，还放到鼻子面前闻。
　　那一瞬间，他恨不得从楼上跳下去。
　　闻着手中这一小块肉上被掩盖在酸性粘液下的那个腐烂味，左司澜完全没有看到钱步瑜那一脸惊呆了的表情。只是严肃地说：
　　“在探讨这个问题之前，我想我们得先找护士过来清理一下。”
　　钱步瑜呆愣地看着这个一脸淡漠地按下床头呼叫按键的左司澜，有那么几秒钟的慌张。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把今天在太平间发生的那些离奇的事告诉给她…
　　恐怕会被当成神经病吧。
　　很快，一名护士走了进来，略带惊讶的看了一眼满是呕吐物的床和尴尬的钱步瑜，并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只是对他和善的笑了笑，弯腰把那床脏被抱走。
　　她一关门，左司澜突然开口说：“发生了那种事情，你为什么不辞职？”
　　钱步瑜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左司澜锐利的目光，但还是顶住压力颤着声音回答：“不知道。”
　　听着这种语无伦次的表达，左司澜在心里默默地鄙视了一下这个人，表情却依旧沉稳不变。只说：“别担心，我们没有怀疑你。就像左司泓说的那样，你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完成那种事，除非你随身携带一台绞肉机。或者你的牙齿跟花豹一样尖利。至于这次的犯罪就更不可能是了，这可不是绞肉机能做到的。”
　　“…本来就不是。”钱步瑜吐槽道，紧张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毕竟没人愿意听到别人说自己是凶手。“那你问这个是…”
　　“只是有些好奇而已，听说你大学毕业不久，没想到胆子还挺大的。”
　　“啊。”钱步瑜挠了挠头。“其实我不是胆子大，但是怎么说呢，总觉得就算离开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你不是富二代吗？怎么可能没好日子？”
　　“在家里有，在我爸的公司就不一定了。”
　　钱步瑜至今还会对那些眼中发着绿光的女人发颤。
　　虽然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左司澜附和了两句。话题一转说：“闲聊到此为止了。第一个问题，你是如何发现那具尸体的。”
　　钱步瑜不适应如此快的转变，愣神了好几十秒后才回答：“送尸体的时候发现的。”
　　“打开太平间的门时女尸就是那种姿势吗？”
　　左司澜从口袋中掏出本子记录起来。
　　“这…”钱步瑜有些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见他眼神中隐含犹豫，左司澜看了一眼手中那团肉。
　　钱步瑜没有看到她的小动作，心一横说道：“不是那姿势！”
　　左司澜立刻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一直到我把尸体放进柜子里都没有异常。”说出第一句话，接下来就顺溜了。
　　“等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异常才出现。”钱步瑜对左司澜察详细地说着女尸的异变过程，一直说到消防器的破损与太平间的白烟，然后…
　　“然后什么？”
　　虽说听着十分匪夷所思，但逻辑性很强，而且和她所看到的女尸也很符合，只是颈部的肉又去哪里了呢？
　　钱步瑜皱起了眉头。后来的事他就不记得了，只依稀觉得自己是在一片白茫茫中逃出来。太平间又似乎有一很大的巨物与女尸打斗…
　　“然后我就跑了出来，给他们报信。然后…我就晕过去了。”
　　左司澜看了眼满脸纠结不解的他说：“这么说来，在你逃出太平间时，尸体的骨架上还包着肉。”
　　“嗯…”应该。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来人似乎很着急，门敲的很响。
　　“进来。”
　　左司澜继续在本子上写着，没有看进来的人，只说：“找到了两个人吗？让他们来见我。”
　　那人却迟迟没做声。左司澜抬头看了那人一眼，发现了他眼中的哀痛，神色立即冷了下来。
　　“在哪？带路！”
　　两人径直离开，却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再赏给钱步瑜。钱步瑜松了口气。天知道，虽然这是个女警，但其身上那股凛然的气质也能把他压出一身冷汗，再对比一下那个法医…
　　两兄妹都挺吓人的！
　　一个人被留在病房中睡着的时候，倒不觉得如何，清醒时就感觉到很压抑。
　　他挪着有些漂移的步子来到窗边，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只觉得脑子里那种昏沉的感觉少了很多。
　　往楼下看时，一片青绿的草地映入眼中。
　　还有一个光屁股的小婴儿。
　　是很让人放松的场景，他不由自主的露出微笑。
　　…不！不对！眼前一花，他定睛一看，那婴儿身上有着许多黑红色的血迹，口中还叼着一块食物。
　　而且更奇怪的是，草地旁有许多医护人员和住院病患在走来走去，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那个诡异的小婴儿。
　　像是感觉到了有一个目光注视着他，小婴儿抬头看向他所在的窗户，嘻嘻地笑了起来，还手舞足蹈着。
　　钱步瑜身子一僵，默默的躺回床上睡好，同时告诫自己那都是幻觉！他什么都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