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守太平间的》阿江有片湖

7、第七章

　　那一晚的记忆如海浪般涌来，头痛剧烈，却又让人万分清醒。不能再看下去了……
　　趁着那变大的血婴正在认真的吃着肉食，他小心翼翼地匍匐着走到了门边，尽可能的不发出声响，再次试图开门。
　　这一次他成功了，门把手不再是坚硬的焊铁，准备打开的那一下，仿佛玻璃被人敲碎一般，有着剧烈的声响。钱步瑜惊慌失措，生怕引起两个怪物的注意，以人生最快的速度从门缝中窜了出去，然后用力的关紧门！
　　他并没有看到，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血婴眼中那浓郁的黑色，以及嘴角莫名的微笑。
　　逃出生天的他，片刻不敢停地向着楼上跑去，甚至连电梯都不敢坐，直接在楼梯间狂奔，撞到正在巡逻的警察，腿一软，差点跪在人家面前。
　　对方连忙扶住他，问他怎么回事，钱步瑜大口地喘着气，眼中仍然是恐慌的神色，神经质般念念叨叨着：太平间太平间。
　　话还没说完，精神已经绷到极限，身体就像是绑了几斤铁一般向着地面倒去。
　　两个巡逻民警面面相觑，一刻也不敢耽搁，先给人往病房里一扔，就向上报告异常。
　　等他们集结来到太平间时，就被里面的景象给震慑到。
　　即使意志坚定如左司澜看到这幅景象，也觉得这里像个处刑场，更不用说旁边那两个吐到已经快要虚脱的实习生了。
　　太平间各个地方都有着许多血迹。连头颅都不剩下的的骨架安分地躺在停尸柜里，她消失的头颅却在离停尸柜几米远的位置，面部从颧骨裂开，中间还连着丝丝絮状的肌肉。
　　咧得很开的口腔中还有些碎状物，有点像玻片。骨架上倒是干干净净的，但正是因为太干净才更令人疑惑。
　　“你来了。”左司泓打了个招呼。“唉！好不容易补个觉，还被叫过来…本来超不爽的。”
　　他叹了口气，口里算是抱怨，但身体却很诚实的直接走到了尸体旁边，眼睛甚至没有从女尸被固定住的身体上移开。
　　“又是个孕妇。”左司澜看了看尸体的资料。“去世的时候还是个少女，被生父□□后自杀了，这里还有个九周的胎儿。”
　　她表情冷淡，触及女尸腹部的眼神却有几分触动。左司泓又看了看那具外表看上去完好的□□…虽说他对尸体的身份真不关心，但听到这种事情还是不可避免的心中有些沉重。
　　“来的时候有看到凶手吗。”左司澜问道。
　　“我来的时候，只遇到地上那具女尸对我投怀送抱。”左司泓恶趣味地开了个玩笑，“因为要等你们过来记录，所以我忍着没动这具尸体。”
　　听到这话，左司澜又看了看，这么一看，倒是让她发现了些异样。
　　“是不是哪里不对，看着总觉得怪怪的。”
　　“嗯…除了尸体本身自杀时心口留下的疤痕以外没有任何外伤，进出的断面并不是切割形成的，是外力裂开的，或者说撕扯开的痕迹。”警察已经开始拍照取证，左司泓也带上了手套开始详细检查，“还有她的右手，总不能是自杀前还将自己的右手给掰断吧。”
　　“这散落的骨头和组织确定是她的吗。”
　　“我宁愿不是，我不认为有人能不用任何大型工具就将人的骨肉分离，而且分离得如此完好。”
　　左司泓轻轻叹一口气，“只可惜无论是从逻辑上，还是从结果上看，这具骨架的确属于这具□□。”
　　“这样啊。”左司澜有些头痛，弯下腰来仔细观察，“你看，这骨头有错位的现象。”
　　左司泓并不惊讶，甚至头也没抬，直接说：“左边顺数第三根肋骨尖端断了，卡在了左手第六根和第七根之间。右边顺数最后两根都有些向上翘，还有左臂肘部的关节错位了三分之一。”他只是没动这些尸体而已，但他的眼睛已经将他们扫描过一遍又一遍。
　　左司澜顺着他的话一一看过去，看到左臂时又说：“还有一点，她左手的所有指关节都已经断裂了…会是有人把她骨架抽出来后故意折断的吗？”
　　“你可以去查查上面有没有指纹，虽然我觉得可能性微乎其微。”
　　左司泓似乎是对骨架不感兴趣了，转身将女尸□□上的固定带解开，以十分惊悚的公主抱姿势将其抱到运尸床上。
　　他要带到上面去做详细检查。
　　走到门口时，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说：“是那个小看守员最先发现的现场，过会儿等他醒了，你可以去找他问话，就在三楼那个单人病房里。”
　　左司澜摆摆手，左司泓又说：“还有，我觉得你可能得去找找人，你原先安排的那两个警员都到现在还不见人影，估计是遇害了。”
　　说完，完全不顾及这句话带来的震动，他眼神阴沉地离开。左司澜随即反应过来，向旁边的警员们下达命令。
　　“你去找找那两个小崽子，你还有你，查医院的监控，看看今天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出入过。”
　　“是！”
　　满意地听到整齐的回复后，左司澜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扭头仔细检查起了太平间。
　　只是这心头，始终萦绕着一股不安…难以言喻。
　　钱步瑜并不知道下面引发了骚动，他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人把他放在了床上，下意识地觉得已经没事了，几乎就要昏睡过去。
　　然而下一秒，却是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心脏一样的…他努力地睁开打架的眼皮，想看看发生了什么，结果紧闭的口中就突然塞进了一只小手，还带有浓浓的血腥味。
　　闻到这股味道，他下意识的就想吐，脑袋却越来越重。眼前也是白茫茫的一片，最终彻底的晕了过去…
　　只剩下安静的病房中，传出一阵嘻嘻的笑声。
　　左司澜走进病房时，就看到了躺在床上面无人色的钱步瑜。
　　也是，目睹了两次这么刺激的现场，估计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了吧。
　　刚拿了一把椅子坐下，就看到钱步瑜猛地坐起，大口大口喘着气。
　　左司澜奇怪地问：“你怎么了？”
　　钱步瑜一扭头就看到她，刚想开口，喉咙深处发出嗬嗬的破风音，胃里面搅动着翻滚声，还没来得及下床就直接吐在了雪白的被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