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守太平间的》阿江有片湖

5、第五章

　　钱步瑜看着左司澜坐到病床边的椅子上。这位英姿飒爽的女警已经介绍了自己的名字，他也只好低声说道：“要问什么呢？”
　　左司澜看他还有些许喘气，关心道：“你有癫痫病史吗？”
　　这话问得钱步瑜心一梗，表情十分尴尬。可刚发生的事情他该怎么说呢？那种…被无形的压力扣住啦咽喉，眼前出现了大片的红色…他没病！可他宁愿怀疑自己有病。
　　不然，该怎么解释这一切。
　　见钱步瑜不回答，左司澜笑了笑：“别紧张，常规问话而已。”
　　她跟钱步瑜聊了聊昨晚的事情，钱步瑜仍处于惊恐状态，有些语无伦次。
　　他不是直面现场的人，唯一可以说的只有那太平间的奇怪响动，文不对题，再加上记忆模糊，更是混乱。
　　唯一有值得关注的点，是他说：“好像有什么东西…坐在那具尸体身上，吃她的内脏！”
　　说的时候，他瞪着眼睛深深喘着气，一副随时要掉气的样子。整件事情并不明朗，但因为他所说的那些关于女尸的情况，和现在检查的结果是合理的，左司澜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不过左司澜也没说什么，只让他好好休息。
　　钱步瑜并不知道自己在左司澜心中危险性有所提高，在病床上睡了一天，他就该吃吃该喝喝，生活又回到了以前的清闲。
　　左司澜走的时候跟他说，让他不要紧张，也不要声张，这件事警察会跟进会调查，又说因为他是直面了怪异事件的第一人，所以暂时不能放他走。
　　钱步瑜都表示了理解，他也没有着急逃离的打算。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么恶心的事情，甚至把自己牵扯其中，但他总觉得迷雾重重深处，有什么东西和自己有所牵绊，自己必须看清楚才行。
　　因着这个原因，他谁也没说，苦着脸坐在小小的办公台前，几乎有一周的时间，除了进进出出的人，再没有怪事发生。
　　老王从那天后就再也没见到过，听说还在疗养，钱步瑜不清楚。要不是太平间外还有两个人在守着，他好像都要忘了，这里还发生过一起案子。
　　但是是表面上装的平静，心里怎么可能毫无波澜呢？那天警察的问话还历历在目。他不是嫌疑人，但，他离危险最近。
　　电梯门打开，送尸体过来的韩路给他打了个招呼。“还真是佩服你，发生了这种事，还能在这儿工作下去。我现在每次下来都要做足心理建设，太吓人了！”
　　他单手撑在台面上发着牢骚：“我想找个地方当下家，赶紧走算了。
　　钱步瑜笑了笑，转身去拿钥匙，也没劝人留下，这么古怪的事情。医院里面议论纷纷，想走也很正常。
　　两人一起将尸体放进柜子里，他又叹了口气。
　　自从发生那件事后，医院就再也不敢将尸体摆在柜外了。法医前来解剖尸体，那都要四五个人一起来，
　　“好冷啊这里面…”韩路倒吸一口凉气，跺了跺脚，总觉得心慌不已，“哥。我先上去了啊。”
　　钱步瑜还在登记，摆摆手随他去了。门轻轻一关，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升起，他下意识皱眉，那种仿佛心脏都要被冻住的感觉让他赶紧丢下笔！
　　“要出去！”心里一咯噔，他下意识就去开门，却没曾想，太平间的大门，像是被人锁上似的，用力拉却毫无动弹。
　　钱步瑜心下一荒，手里动作更加用力，突然听到…铁制的柜门发出经久失修的木质门的声音，他一惊，小心翼翼的扭头去看…
　　什么都没有，藏尸柜跟刚刚一模一样，心慌的感觉更加强烈，他缓缓把眼神移开，颤抖着在口袋里面寻找着钥匙，又似乎听到什么东西被推动的声音。
　　这一下，他猛地回头，却亲眼看见某一个柜子开了一条缝。
　　“谁！”他实在不想相信鬼神之说。可是最近发生的事情都太诡异了，他慌张的把钥匙插在门上，想要强行开门。
　　不仅门被他扯着响，似乎还有别的响声在蠢蠢欲动，他心中恐慌愈甚，余光似乎瞥见一只青灰色的手，从被打开的柜门里缓慢地伸了出来。
　　几乎是一瞬间，呼吸停滞。他猛地冲上前，用力地将柜门推上。那只手被狠狠地夹了一下，飞快地缩了回去。
　　柜门关上的一瞬间，耳边的声音似乎全部都停止了。身体有一瞬间的回暖，接着又是刺骨的寒冷，耳边似乎还有嗡鸣声…让他觉得眩晕。
　　惨白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投射出一小块阴影，钱步瑜眨眨眼，尽可能放轻呼吸，努力地做着心理建设。
　　他没有勇气去拉开检查，只是紧紧地盯着柜子，默默地向后退。太平间里有一个紧急报警按钮，是发生了那事之后警察给安装上去的。
　　‘怎么办…’
　　他没有多想，也不敢再想，直接伸手就要去按那个按钮，就在手指接触到按钮的一瞬间，他亲眼所见，在按钮的上方，覆盖着另一只手。
　　他慌张向后撤，却听到藏尸柜发出砰的一声，猛的从里面推出一具尸体。
　　钱步瑜顿时尖叫出声，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都要被吓出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满脑子不知所措，可连逃离的办法都没有！那只手还在按钮上！
　　足足站在原地一分钟，那柜子都没动静，钱步瑜这才敢微微往那边探出头去看…那是一具女尸。双手双脚都呈诡异的弯曲状，尤其是右手手腕，已经和手臂完全脱节。诡异的是，这位青灰色的女士，脸上还挂着微笑，显得十分安详。
　　‘该死！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自己还有心情端详一具尸体的表情！’
　　钱步瑜再也管不着面前那只手是怎么回事，他伸手就要去拍那只手，一直安静不动的断手突然像是长了脚似的爬开，钱步瑜的手就狠狠地拍在了报警按钮上。
　　他一喜，用力按着，却丝毫没有响动！
　　‘怎么搞的，难道根本就没有连上电吗！’
　　钱步瑜心里那丝希望瞬间消失，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那只爬开的断手就像是嘲笑他似的，一下又爬回来覆盖在按钮上。
　　他后退了几步，根本不知自己该往何处躲。
　　却见那具女尸突然睁开了眼，干枯的嘴微张，从里面流出了一些青黄色的液体，还伴随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那是跟福尔马林不一样的味道…不知为何，他想到了口水这个词。
　　这让他的鸡皮疙瘩都炸起来了，只能将这不合时宜的想法赶紧甩开。不得不庆幸，他们医院会给尸体绑上固定带。最起码她动不了…
　　“诶？”
　　原本预料中无法动弹的尸体扭了扭头，脖子突然裂开，一下伸得老长，直直地冲到了钱步瑜的面前，脸上安详的笑也变成了狰狞的笑容，口中的液体几乎要滴到钱步瑜的脸上。
　　“…妈呀…”那一瞬间，钱步瑜脑子里只有这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