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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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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医院出了这么大事故,院方要如何向死者家属交代?”
“院方暂时还未联系到死者家属!”
“院方是否应当对此事件负全责?!”
“案件还未定性,总之,我们医院一定会配合警方的调查!”
“事情发生在昨晚,可监控录像并未录入影像,是否可以认为你们医院的监控设施形同虚设!”
“检修的师傅说了,是当晚监控线路出了问题!只有那一楼!我们医院的监控绝对是24小时开着的!”
医院外吵吵嚷嚷的记者们如同嗅到了腐肉的狼一般蜂拥而至,钱步瑜看到大外科的主任满头大汗地与这些记者虚与委蛇,保安则拦在医院大门口不让那些记者进去。
钱步瑜一听就知道出大事了,连忙避开记者们的摄像头从医院的侧门进入。
负二楼太平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肉味道。穿着制服的警察跑进跑出。有几个胆子大的小护士还凑过头去看情况,转而就脸色蜡白地靠墙干呕。
钱步瑜看到韩路就蹲在太平间的门旁,一脸菜色,嘴边还有一丝水迹,看来是已经吐过一回了。他连忙跑过去拉住韩路的胳膊。
“喂……喂!发生什么事了?!”
“王哥……王哥他……”
钱步瑜心里一咯噔,扒着太平间的门就往里面望。
里面好几个医生和警察围在一个尸体柜的周围,却没见到老王的人影。
“老王他怎么了?!”
韩路捂着肚子不说话,似乎还是很不舒服的样子。
“你快说啊!……”
韩路刚要开口,钱步瑜就见到老王被两个警察扶着走过来。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还带着一丝茫然。
“老王!”
“啊?哦……是你啊……”老王看上去还呆愣愣的。
旁边忽然有个男声说道:
“他刚缝完针,麻药效果还没过呢。”
“那他过来干什么?”
钱步瑜纳闷极了,扭头一看,就见到一个带着口罩的高个子男医生走过来。虽然遮着大半张脸,但那风度翩翩的模样还是让人觉得……是男性公敌。
“做人证咯。”左司泓摊了摊手,无菌手套上现在已经满是干涸的血迹和一些残损的组织。配上那带着笑意的眼睛,硬生生让人品出一丝变态的模样。他是这家医院的一名法医,所有尸体都要在他手上走一遍。
“里面……到底是谁出事了?”
“李玲。”
“我们医院有这么个人……李玲?昨天送过来的那具女尸?!”
“对,现在还在3号柜里头躺着呢。是你做的登记?”
“是……是我。我把她送进柜里的。”
“那你要去看看她吗?”不知道是不是钱步瑜的错觉,他好像看到左司泓的语气有几分恶趣味。但来都来了,不了解清楚情况他总是心里难安。
“…可以去看吗?”
“可以啊。只要不碰,看看没关系。”左司泓说完,把手上的手套脱了下来,又换了一副新的无菌手套。“跟我来。”
两人一起走到3号柜旁边,只一眼,钱步瑜几乎就想将肚子里的早餐吐出来。
昨天刚送来的新鲜尸体,今天就变成了一副被解剖过的惨样,从下腹部开了一条缝,缝隙处开始尸体两边的肉有明显被外力撕扯过的现象。尸体周围散落着一些零碎的脏器部件和肌肉组织,腹腔内还残留着一些黄褐色的体内废物,尸体表面有许多血痕,但没有其他的明显外伤。
钱步瑜惨白着脸想后退,身后却靠上了一个温暖的胸膛。
“你还好吧?”左司泓看似很贴心的问道。实际上那笑意都要藏不住了。钱步瑜很想开口说我没事,但喉口涌上来的不适感让他立刻推开左司泓往外跑。
左司泓:“跑那么快?”
站在一旁正对旁边警员说些什么的一个女警察听到这话叹了口气。“你这个恶趣味的人,你一个法医看到这种场面不觉得,人家小看守员哪见过这场面。”
“司澜,你都不向着你哥哥点?”
“呵呵。”左司澜冷笑一声,对于自家哥哥平日里的恶趣味她并不想多做任何评价。“这起事故疑点很多。人证带过来了吗?”
“在外面呢。麻药效果还没过,人还呆呆的,你确定现在问话?”
“不就是头上磕了道口子吗?你们医院用得着搞得这么严重?包扎得就跟车祸压头了似的。”
“这可不找我,你去找大外科的那些人。”
“我懒得管。去,带他进来。”左司澜对旁边一个警察说道。
那警察点点头,很快就和另一个警察领着老王走了进来。
老王昨晚在太平间到底经历了什么暂且不表,一路跑进厕所的钱步瑜现在并不好受。虽然已经将胃里面的东西都吐完了,那份恶心感却并没有顺利驱逐出去。
看着镜子里那狼狈的自己,钱步瑜郁闷地吐出口浊气。
‘怎么说也是个见过世面的富二代,现在这样子可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嘻嘻嘻嘻……”空空的洗手间内,忽然响起婴儿的笑声。
钱步瑜的身体瞬间僵硬,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抓着他的裤腿往上爬。意识想要大声喊叫,喉咙却像是被什么掐住了一样,只能无意识地张大嘴。
伴着“嘻嘻”的笑声,那个东西已经爬到钱步瑜的腰部了。钱步瑜分明感受到贴在自己腰上的手小小软软的,却像是有着牛一般大的力气,压得腰部生疼。钱步瑜怀疑自己现在扯开衣服就能看到两个巴掌印。
现在分明是紧急万分的情况,钱步瑜却还有闲心想着所谓捅人不捅肾……
随着笑声愈发接近耳朵,钱步瑜的大脑开始感到混乱。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搅动自己的思绪,身体也开始发软,感觉自己现在就能倒在地上,身体却被强制地站立原地。
钱步瑜闭上双眼,想通过这种方式冷静,却只能感受到一只小手摸上他的脸。
摸索着,摸索着,来到他的嘴唇。
钱步瑜:“你想干……唔唔唔!”身体像是不属于自己的一样,他只能任凭那只小手伸入自己的嘴中四处搅动着,连呼救声都发不出来。恍惚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喉口,呕吐的感觉消失了,因为他……感到了窒息。
钱步瑜努力睁开眼睛,天花板上的图案渐渐糊成一团,再然后,变为漆黑一片,仿佛沉入冰冷的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