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尽头》蒙安安

39、第 39 章 泪

　　泪河的波涛如此的凶猛。就算是有隐卫的协助与保护，青若言在泪河中也是危机重重可他却不管不顾的向那河中心的女子游去，凤长宁，我不能护你生，可我能护你死后安宁，你刚刚才问了我，会不会舍弃你，我答你，不会！你记好了。我是真的不会舍弃你，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不会舍弃你。
　　然而，不会水的菜鸟下河，结果可想而知，偏偏他还执拗异常，双手双脚乱扑腾的也非要向凤长宁落入的河中心而去。两个影卫拉着天蚕丝，另两个影卫也跳下了河。不得不说，影卫的确是十人般武艺样样精通。游水技术很不错，很快便游到了青若言身边了。两人劝说青若言不听，当下便一人拉着青若言的手臂借着那天蚕丝的力道便要回弹上岸却被青若言厉眼一瞪恨恨威胁。若敢阻我，你们便等着收朕尸。青若言知晓自己这几个影卫的死心眼，从他们接受训练开始，便是一切以帝皇的安危为重，哪怕帝皇的命令也不行，迫不得已，也只好以自己的安危为胁，两个影卫的动作齐齐一僵，却仍是齐心协力一甩，将青若言甩上了岸，两影卫再次潜入水中，不多进便托着凤长宁上来了，望向那了无生机的灰败面容，青若言一呆，近乎迟疑的走近那安静垂着睫毛的女子。一只手有些颤抖的抚上她的口鼻，无一丝气息。
　　手不由的越来越抖。纵然早知这个结果，青若言却还是祈求的抬头望向那一个医术也颇为不凡的影卫。混杂着无尽的哀求之色，让影卫一怔，自他来这个向来坚强自信的帝皇面前，便从来都没瞧见过他这般神色。几乎是无助的，没有一丝防备的，仿若遗失全世界小兽一般，脆弱极了。
　　近乎不忍的影卫乙终是撇过了眼。低低的摇了一下头。
　　青若言一怔，似乎是不敢相信似的迟疑了半刻，终于，他俯下头望向那宛若睡着了的女子。冰凉的水珠滴落在凤长宁的额头上然后缓缓流下。隐卫们，全都侧过头，这一刻，帝皇情泪不能看亦不该看。
　　同一时刻，隔岸而望的凤医神色一僵，她怔怔的望着颈脖上悬挂的泪形碧石，只听那碧石发出一声脆响，竟无声的裂成了碎片，同命石碎了！她望着那片片坠落的碎片，失神良久，只那一瞬间，沉入骨髓的钝痛袭来，心口似缺了一个大洞，毫无由来的泪流满面。
　　凤医本不叫凤医，三岁那年，她这是天真无忧的孩子，三岁后她变成了半张鬼脸的流浪乞儿。在那场西宫大火中，她毁了脸，可是，再重的痛也不及她亲耳听到母皇的诛杀令。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况是人。可是，她的母亲偏偏做了。那时，她虽隐隐知晓自己不受母皇宠爱。可是，终究没有料到，她的母皇会那样铁石心肠。她怀揣着那让父后付出了性命也要保全虎符，狼狈逃窜，直到慌不择路中跌进了隐谷。然后，醒来变成了毒医的试药人。直到十岁时，才携着一身巨毒之体逃了出来。那时的她，一张惨不忍睹的脸，人见人怕，她躲藏在山林中，饥一顿饿一顿的勉强度日。反正山中的野物多的是，而林中的毒物又谁比她更毒。当试药人的那七年，试过万种毒药，她身体内的抗毒性谁又比得过。更何况，自己在那炼狱般的日子里，一直都在学习着药草知识，用身体上痛楚一点点积累着毒药的知识，一点点积攒着逃跑的条件。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她成长了起来，窝在山林中，她研究着如何治好自己脸上的毒疤。这些伤疤是一个太明显的特征，如果老毒物追杀过来，自己是铁定逃不了的。后来老毒物果然追了过来，然后她在毒医手中死里逃生，兜兜转转中终于遇见了她。
　　那时，她不知晓的她身份，那个小女孩一身白衣，是不染纤尘的白，有那么一刻，她几乎便要以为遇见的是仙子。她是第一个，见着她的狰狞容貌而不害怕的人，她笑着告诉她“心有多宽天就有多大，容貌并非唯一”在她被旁人畏惧眼光触痛时，是她淡淡的担忧，淡淡的温柔，守护着她。很奇怪的，只要在她身边便不由自主的放松，会不由自主的亲近。那个女子是一湶清泉，淡淡的流淌在心间。明明那么淡漠的一个人啊，却总给她一种温暖的感觉。她在她眼里看不见在乎，似乎天地间都是一片无谓。她还记得那个女子，在月光下沉默看星的背影，孤寂且苍旷。她还记得，那个女子安然作画时的宁静。她还记得那个女子灿若春花的微笑，她还记得，那一双天地间最为宁静的眸子，当她定定看你时，那是世间最灿烂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