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的来处》松月苔痕

2、少年的谋划

　　课间，与往常不同，今日教室最后一排的风儿有些喧嚣。

　　“喂，你考了全校第三呀！怎么这么厉害！”宋天歌下课直直跑到顾行迟身旁，一下夺走了他的试卷。

　　“你也不赖，全班第三。”顾行迟侠客似的朝她抱了抱拳。

　　“我去，你可别说了，你全班第二，全校第三。我全班第三，全校83名。”宋天歌对比着试卷感叹到：“老班肯定又要和我说向你俩学习了，你和张子期咋学的？”

　　“就多做做题？可能我们看的快吧，这次考试有一些超纲的内容。”顾行迟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呦呦呦，学霸，下周换座位你可就脱离我们最后一排啦。”一个俊朗的男生嘻嘻哈哈地跑过来，勾搭住了顾行迟的肩膀，感慨到：“哎，我们的相聚为何如此短暂。”

　　“你还好意思说，咱们三剑客，一个全校第一，一个全校第三，还有一个天天坐最后一排。”顾行迟笑着调侃，“王晔煜，是不是长得帅就不好好学习了？”

　　“嘿嘿，我也认真学了，感觉理科一下就变难了最近。”王晔煜讪讪地说到。

　　“对了，你昨天问我有没有把你的事说出去，啥意思呀，哥哥是那种人？”王晔煜故作要锤顾行迟的胸口。

　　“错了错了，王哥饶命！”顾行迟做求饶状。

　　林漫漫在旁边听见他们的吵闹，手中的笔一顿，在作业纸上划出一道笔直的黑线，那黑线惹得人心烦，她索性撕掉，又写了一遍。

　　顾行迟一直关注着她，心不在焉地说着话，那“刺啦”一声，仿佛是在他心上轻轻地撕扯一下，一股无名的烦躁从裂缝中涌出，少顷，他装作无意地用余光往身侧扫了一眼，却不见林漫漫人影，只能看见被风裹挟的灰，积满了窗台，阳光都被灰尘阻碍。

　　“走，打球去！”

　　顾行迟感觉到肩膀被人一拍，回头看到王晔煜不知从哪掏出了篮球，跃跃欲试，仿佛刚才两人谈论的不是成绩，而是NBA的赛事，王晔煜总是这样乐天派，顾行迟正有些烦，立刻答应了他。

　　风不算大，灰却不少，但这些都无法阻止男生对篮球如火般的热爱，男孩在球场上奔跑，那是沉寂校园中的星星之火。但往往燎原的，却是女生对帅气球员如火的热情。两人只是对打，便引来不少女生的驻足。

　　“最近的风沙真大，还挺烦人。”顾行迟不喜欢万众瞩目，于是借物喻人，向对手隐晦的表达了对拥挤的围观群众的不满。

　　“是呀，不过没事，换座位的时候反正要大扫除，脏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王晔煜认真盯防着顾行迟，根本没懂他的隐喻。

　　“我最近新练了一招，你看好。”顾行迟感慨自己对牛弹琴，随后换了一种步伐，身形开始左右晃动。

　　“看我这招：欧洲步！”顾行迟灵巧地越过王晔煜，轻取两分。

　　“厉害厉害。”王晔煜虽被晃到，却竖起大拇指，“啥时候练的，还挺娴熟，是不是准备在篮球赛上秀一秀。”

　　“我没准备参加，来，斗牛。”顾行迟对王晔煜勾了勾食指。

　　“Come on！”王晔煜被他的挑衅勾起了斗志，“咋不参加？以你这仅次于我的实力，你不去，今年秋天夺不了冠咋办。”

　　“高一夺冠一次，已经达成我的目标了。”顾行迟懒得反驳王晔煜，过人不成，便停下远远投出一个三分球，引来一小片惊呼，“我现在就想着怎么好好学习，看看能不能保持住现在的成绩。”

　　“你说的也对。”王晔煜不甘示弱，立刻回敬一个暴力的扣篮，惹得场外尖叫连连，“但是你不想在林漫漫面前秀一下吗，我记得去年，可是林漫漫给你递的水呢。”

　　“别乱说，我们只是朋友罢了。”

　　“哦，男女朋友是吧？”

　　“现在我只想好好学习。”

　　“那你写个鬼诗？”

　　“你小子，管的真多。“顾行迟擦了擦头上的汗，”今天非得给你干趴下。看你还有没有这闲工夫。“

　　王晔煜满脸不屑，挑衅道：“来来来，别废话！”

　　大课间有多久，那块篮球场就被拥挤的人群围了多久，即使有人离开，也会有人立刻从后面插进来，虽没有里三排外三排，也称得上是水泄不通。毕竟顾行迟和王晔煜在学校也算是风云人物，去年篮球赛他们因精湛的技术和帅气的外表轻松收获了一大批粉丝。

　　而围观女生也分为两派，因为不是正式比赛，无法摇旗呐喊，却也会在支持的人进球时喝彩。当然两人都支持的无派别人士反而最多，毕竟无论是温润又不失坚毅的顾行迟，还是俊朗且气宇轩昂的王晔煜，都是她们的菜，帅哥这种养眼的存在，向来是多多益善。

　　“不打了不打了，累死。“激烈的斗牛后，顾行迟累的满头大汗，抱着球走到篮球架，举起自己的水杯，向周围怀抱着矿泉水的几位女生示意，便是一次绅士无声的拒绝。

　　顾行迟打球总自带水是每个粉丝都知道的事情，所以王晔煜身边的女生可不会像顾行迟那边一样稀少，顷刻便被女生包围，不过王晔煜早见怪不怪，随手拿走一瓶，道声谢谢，接着便一口饮尽，豪迈的很。

　　被拿走水的女生有种第一次被皇上点牌似的惊喜，想说些什么，却又激动的说不出来。

　　“不用多说，谢谢你的水。”王晔煜笑着给那女生竖了个大拇指，阳光型男的魅力足以让那位女生彻夜无眠。

　　临近上课，两人走出球场，周围的人便散了。

　　“要不是了解你，我还真会以为你是个海王。”顾行迟笑骂道。

　　“人女孩都鼓起勇气给你送水了，又不图和你在一起，何须吝啬给别人的青春留下些美好。”王晔煜虽是直男，却对女生这些小心思看的很透彻。

　　“万一呢，我可不想给别人错误的暗示，那感觉可太不好受了。”顾行迟对他的回答不可置否。

　　“你也知道不好受啊？我看林漫漫最近是挺不好受的。”王晔煜反而调侃起他来。

　　“谁知道是哪个混蛋乱翻我东西了，真是搞不懂。”想到这事儿，顾行迟便烦躁无比，揉疯狂搓头发，直到发型都搓乱了才停下，生气的说：“我容易吗？为了和林漫漫做个同桌，故意告病，还演了全套戏，藏了这么久，现在都被那贼子毁于一旦了。”

　　顾行迟难得这么暴躁，王晔煜只好强忍着笑意安慰他:”说不定她看不出来呢？林漫漫老迟钝人了。“

　　”希望如此吧。“顾行迟对此事并不抱太大希望，忧愁的说：”马上就换座位了，还搞出这档子事。“

　　”怎么，舍不得了？“王晔煜看出顾行迟另一层心事。

　　”自然。“顾行迟耸肩表示赞同。

　　王晔煜不嫌事大地拱火：“那要不你告白？”

　　顾行迟脸色显得有些疲惫：“现在告白对我们都不好，你知道的。”

　　“哎，确实。”王晔煜沉默了一会，突然眼珠一转：“兄弟，你要真不想换座位的话，我有个办法，想不想知道？“

　　顾行迟一挑眉：“说来听听？”

　　是夜，路边的灯光黄黄旧旧，影子也变得模糊，就像顾行迟一般，让林漫漫看不清楚。

　　“天歌呀，你觉得顾行迟是什么样的人呢？”

　　“什么样的人？高高帅帅，多才多艺，学习很好？”

　　“你怎么尽说些优点?”林漫漫眉头微蹙。

　　“我当然是挑你喜欢的说啦。”宋天歌朝她挑眉。

　　“诶呀，不是你想的那样。”林漫漫一下羞红了脸。

　　“呦呦呦，害羞啦，怎么不是我想的那样，我看就是我想的那样。”宋天歌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

　　林漫漫忍着害羞，慌乱中组织了语言。

　　“他写诗你知道吧？”

　　“知道呀，听说还发表了几篇，语文老师上课不是说过吗。”

　　“不是那个。”林漫漫摆摆小手，“他有一个笔记本，上面全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宋天歌右手摸摸下巴，似乎在回忆。“嗯，好像听说过，她们说顾行迟书包从不让人碰，然后有人就好奇偷偷翻他书包来着。好像在里面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啊？”林漫漫一下愣住了。

　　宋天歌一脸坏笑，说：“也不知道她们发现了什么，你和顾行迟那么熟，要不你去问问他？”

　　林漫漫故作漫不经心地说：“写的好像是情诗。”

　　“写给谁的？哇，不会是写给你的吧？”宋天歌一脸磕到了的表情。

　　“不是不是！”林漫漫疯狂摇手，稍微沉默一会儿后，弱弱的说了一句：“嗯...他说不是。”

　　“噢~~我信了，你信了吗？”宋天歌揉了揉林漫漫的小脑袋瓜，“你个小傻瓜。”

　　“你才傻瓜！”林漫漫气鼓鼓的回应。

　　夜晚染黑的卧室里，洁白的兔子灯发出了彩色的光，被一只小手轻轻一拍，又暗淡了。林漫漫躺在床上，抱着小熊，静静地望着天花板。有些看不见的手指，如同懒懒的微飔似的，正在林漫漫的心上奏着潺湲的乐声，吵得她睡不着。

　　“小熊，我好像误会顾行迟了，还生了他的气，怎么办呀？”

　　粉色的大床上，女孩抱着小熊，像小猫抓着玩具般蜷曲着打滚。

　　“不尴尬不尴尬，马上就换座位了，大不了找机会给他道个歉嘛！”林漫漫的小脑袋瓜，拼命想着避免社死的方法。

　　“如果我学习好点就好了，不至于最后才能选座位，一点自由都没有。”

　　月儿高挂，月光如水般洒下，温柔的像母亲的手，哄着失眠的人儿入睡，林漫漫的思绪也缓慢了下来。

　　如果社死就可以不换座位的话，多好。

　　忧思在她心里平静下去，正如暮色降临在寂静的山林中。

　　笨拙的公主抱着小熊在梦境的暮色森林中入睡。

　　王子为了她的梦在现实中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