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床》理想万古长存

2、老秦

　　林吾嫒懒得理她，眼睛挪到黑板上去了。
　　“嘿，还挺高冷！”艾冠婷默默吐槽，她收回笑意，单手捏着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她确实在思考，第二节课一结束，上完晚自习就该放学了，一般来说，梦做到这个节点也差不多该醒了或者怎么着也得换另一个版本的梦了，可照目前情况来看，恐怕放学了她还在这个情境里。放学了她该去哪儿？回家？还是原来那个家吗？不行不行，必须要搞个清楚。想到这里，她一拍桌子而起，大踏步走上讲台，后面正熟睡的同学被这一声惊得都要坐起来，大梨就是其中之一，她双手抱胸，眯着双眼，坐姿端正，刚迷迷糊糊进入梦的边缘，就被拉回了教室，眼前立着的化学书倒了下来，不偏不倚砸在两大腿中间，她硬是忍着疼没叫出声，嘴巴却是张成了青蛙。抬头看见站在讲台正中间的艾冠婷，将要合上的青蛙嘴直接变成了O型。
　　化学老师正在写第三个方程式，刚写下CO2就听见身后不小的动静，他没转身，继续写完才转身。
　　“怎么？你要来写吗？”化学老师将半截粉笔递给艾冠婷。
　　艾冠婷不但没接，反而半躬下身子，拉了一下老师的裤子，“咦，不是塑料的呀，怎么看起来那么滑呢？”她真的好像在仔细研究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神情专注又好奇。说着手又伸了出去，她那时候实在是太想知道了，这位老师基本每天都穿的这条裤子是不是什么特殊的材质做的，不然怎么一直都泛着亮光呢？那时候借她十个胆恐怕都不敢这样做，不过，现在不一样了，管她呢，说不定触发什么机制就让她醒了呢。心里摇摆的两种可能性，她要一一去证实。
　　不料，手刚伸出去，化学老师战战兢兢连退数步，最后狠狠地靠在一侧的墙壁上，大梨听着都觉得疼。“不是，艾冠婷又搞啥呢？”大梨有点看不明白，这人一向放肆，可这是课堂，万一被告到年级主任那里，她铁定吃不了兜着走。
　　“艾冠婷你你你你......干什么？”化学老师眼镜下的眼睛瞪的像铜铃，头上的那几根头发似乎都警觉了起来。
　　“就看看你裤子什么材质啊，老师，这材质也属于化学品的一部分吧？你是不是也有义务讲解一下呢？”艾冠婷说着就要向化学老师走去。
　　“艾冠婷，你疯了吗？”于彤实在看不下去了，她蹭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指着艾冠婷，“这是课堂，你凭什么耽误大家的时间？”嗓门很大，估计隔壁班都听到了。班里好事的男同学们渴望的眼神，似乎想以此来推动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哦，”艾冠婷看了看瑟缩着的恼怒的化学老师，又扫了一圈班里或呆滞或惊讶或愤怒或看好戏的同学，转身回座位坐下了。边走边嘟囔，“我真就想知道一下那喇叭裤，真挺拉风的。”最后这句就林吾嫒听到了。
　　“这就坐下了？”
　　“结束了？”
　　“不上手吗？”
　　“我靠，猛啊！”
　　......
　　后面此起彼伏的各种声音艾冠婷听的一清二楚，“完蛋了，肯定不是梦。”她双手掩面，林吾嫒和化学老师还以为她幡然醒悟，终于意识到自己行为的过火了。化学老师站上讲台继续讲课，眼神时不时向艾冠婷这边瞥一下，心里琢磨是不是这孩子压力太大，受什么创伤了，回办公室可得好好跟老秦反映一下。
　　一节化学课就这么热热闹闹地结束了，至于老师讲得啥内容，艾冠婷可是一个字眼儿都没听进去。
　　“手机借我一下。”她摸遍了全身都没找到手机的痕迹，又在桌框、书包、甚至每本书的夹缝里搜了一边，还是没找到，她望向林吾嫒，林吾嫒简直莫名其妙，这人今天抽风似的。
　　“什么手机？”
　　“你的啊？”艾冠婷更无语，她就是单纯想看一下现在是何年何月。
　　“你......没事儿吧？”林吾嫒看她一脸认真，不像逗趣的样子，便也认真起来。
　　“没事儿啊，快，我就看一下。”艾冠婷看到林吾嫒这种表情，她更加焦急了。
　　“你啥时候看到我有手机了？你不知道我们家前几天才装上电话？”林吾嫒看她语气挺冲，小脾气也上来，上周五上学路上才聊过她们镇上装固定电话的事情，装固定电话都那么费事，怎么可能买得起手机？
　　“装电话？固定电话？”
　　“是啊，还能是啥？”林吾嫒起身就要出去。
　　艾冠婷往里挪了挪，林吾嫒走了出去。
　　“固定电话......”艾冠婷反复说着这句，这下她算是明白了，这是穿越了啊，还是穿到九十年代了哇。
　　“这倒霉催的，好不容易长了那么大，睡个觉又睡回去了......”艾冠婷耷拉着脑袋，随手拿出一根笔在书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
　　“嘀咕啥呢？卫生间去不？”大梨起来伸了个拦腰，上前揽上艾冠婷的脖颈。
　　“你这什么毛病啊？卫生间自己不认识路咋地？”艾冠婷正在茫然无措、感叹命运中，被大梨一个大胳膊打断了。
　　“冠婷，你变了，你以前不这么凶的。”大梨收回胳膊，绕到艾冠婷前面的座位上，前面的人出去了，她跪在椅子上，看着艾冠婷，像极了自家那只被挑逗烦了的老猫。
　　“唉！走吧走吧，阿西吧！”艾冠婷站起来就往外走。
　　大梨赶紧跟上，“什么爸你说？”
　　艾冠婷人高腿也长，大梨也不逊色，三两步就追了上去，并肩而行。
　　“艾冠婷，老秦找你，办公室。”于彤抱着一摞作业本从楼梯上向上走，刚好看见风风火火的艾冠婷和大梨。
　　艾冠婷猛地刹住脚步，“老秦？”
　　“对，快去。”
　　于彤得意地甩了一下马尾走近了教室。
　　艾冠婷哪知道老秦是谁，办公室又在哪里？这里跟她以前的学校像也不像，她现在根本就是一脚踏空，踩哪不是哪。
　　她看向大梨，“还能憋不？”
　　“啥？”
　　“黄金白银。”
　　大梨有点懵圈，半天才反应过来，“哈哈哈哈，人才，能憋能憋，必须憋住了。”
　　“那走吧，”艾冠婷伸出去的脚又退了回来，“你走前面。”
　　大梨看了她一眼，心里想，现在知道怕了，让你在课上那么猖狂，肯定让聂老师穿小鞋了，再加上于彤的添油加醋，这下没好果子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