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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应该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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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地捧着你的脸
为你把眼泪擦干
这颗心永远属于你
告诉我不再孤单
“冠婷冠婷快起来,该排练了。”大梨拍了拍明显进入深睡眠的艾冠婷的小脸蛋,“靠,睡神吧,就这会儿功夫都能睡着?”
今天是她们排练的第二天,好不容易跟生物老师讨来了下午第一节课,眼看上课铃都打了,音响设备以及其他人也都准备好了,这人愣是不起来。
“嘿,我还不信了......”
大梨的手就要碰到艾冠婷腰部的命门了,这时,只见艾冠婷一个翻身,手被压胯骨下面了。
“靠靠靠靠,疼疼疼......”
艾冠婷看着身姿挺拔,可见过她脱了衣服的人都知道,这人实打实的一身大骨架,全身统共没几两肉,大梨就是见过的人之一,就那胯骨头子,锥子似的。
艾冠婷确实好眠,梦里听着《让世界充满爱》甚是亲切,这闹钟铃声可是好久都没听过了,自打离职后,再听到这调子,甚觉悦耳。她打算翻个身继续睡,却是被这尖厉的嗓音惊得没了睡意,何止没了睡意,简直如五雷轰顶,醍醐灌顶,头上架了个大鼎。
“我去,你他么谁啊?在我房间干嘛呢?”
艾冠婷半撑起身子,想拉一把被子遮在胸前。她昨晚睡觉前穿的是新买的丝绸吊带睡衣,有那么一点点性感。
“咦?”拉了个空。
大梨的手已经从胯骨头子下抽出来了,正在专心地低头按揉。
“靠!”艾冠婷瞪大了眼睛,“你们......”只见一圈半熟不熟的人圈成一圈看着她。
“什么我们你们的,快起来排练了,”于彤走过去拿起遥控器将歌曲的音量又调大了一些,“大梨啊,叫你喊醒个人,你自己倒是躺地上去了”
我去,这什么情况?艾冠婷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嘀咕,没敢出声。她就着半撑起的身子放眼扫视了一圈,墙上挂着一个巨大的投影幕布,原来音乐就是从这里播出来的,还是MV的;幕布偏上不到一米处贴着“笃行慎思 明辨勤奋”八个红字;两边靠墙放着两排摆放不怎么齐整的桌椅,她确定这是个类似教室的地方。
“别发楞了,快起来排练,再不抓紧一节课可又过去了啊!”
大梨已经站起来了,她伸出手欲拉艾冠婷起来。
她这才看清大梨的正面,那对红脸蛋,更是衬得肤色黝黑。
“这不是冯离吗?”艾冠婷暗想。“难道是……还在梦里?”
她没敢盯冯梨太久,伸出手放在冯离手上,冯离一把将她从地上拖起,差点来个大马趴,还好冯离的另一只胳膊挡回来了。
“这力气也忒大了,应该叫她大力才对。不对啊?这是梦吗?触感也太真实了吧?”艾冠婷嘟嘟囔囔,如同小孩呓语。
“说啥呢?你昨晚又睡晚了吧?今天这反应慢得可不止一点半点啊。”大梨一巴掌拍在她的肩上,艾冠婷一个趔趄,差点又落回地面。
艾冠婷呲牙咧嘴地边揉肩膀,边寻思,“不对,完全不对”她看到前面的几个人已经开始列起队了,这几个人仔细想来倒是都认识,只是她们不该在一起啊!那于彤是艾冠婷高中同学,林许是初中同学,还有那几个也是她不同阶段的同学,她们是怎么凑一块儿的,还有这大梨,从小的玩伴儿,如今娃都能打酱油了。毫无逻辑,一定是在做梦。
她往边上的桌子边靠了靠,打算重新梳理一下目前的状况。先是在自己的胳膊上一顿狠掐,“啊,我DNM,好疼!”
“睡傻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掐?”眼看大梨已经凑过来了,艾冠婷一个闪身躲了过去,刚好撞在立着的铁柜子上,两只胳膊都贴在了上面,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穿的是短袖,光着的皮肤贴在冰凉的铁柜子上,艾冠婷一个激灵跳了出来。再看看其他人,也是穿着单薄,她睡觉以前那可是冬天,不穿羽绒服出不了门的季节。她赶忙绕过桌子走到窗户前,向下望去,一片郁郁葱葱,国旗台上的国旗随风飘飘荡荡。她甚至能听见其他教室传来的读书声,还有老师或沉静或高亢的讲课声。“北一中?”
“冠婷你今天怎么回事?到底练还是不练?”于彤向着艾冠婷的方向大声呵斥。
“练,练,必须练。”艾冠婷索性不想了,管他是在做梦还是别的什么情况呢。她大步走到大梨边上站定,又转过身给了大梨一个砍刀。不过软绵绵的,只收到了大梨的一个白眼。
“队列的话先这样,后面再排,我们先把歌唱熟。”于彤按下MV的暂停键,双手背在后面,俨然一副小领导的样子。
在艾冠婷的印象中于彤和现在完全两样,她那时候就像一只特别怕被惊着的小仓鼠,高一下学期转到她们班,高三第一学期又转走了,艾冠婷后来才知道,于彤她爸被抓了,她妈带着她改嫁到其他地方了,她们后来再也没见过面。如今看着她气势昂扬,艾冠婷倒是有些欣慰。她看着于彤咧开嘴笑了起来,于彤看着平时跋扈的艾冠婷突然露出这种表情,心里有点发毛,不知道她又在盘算什么鬼点子。她强做镇定,面上不显一丝怯意,继续讲着她的想法。
一节课的时间过得很快,歌曲还没合几遍就下课了。
艾冠婷溜到最后面,跟着大部队回教室。
“嘿,鬼鬼祟祟干啥呢?”大梨的一只胳膊挂在艾冠婷的脖子上。
“咱这下节课是啥来着?”艾冠婷说着轻轻地将大梨的手从脖子上拿下来。
“化学啊。”大梨又将手揽上艾冠婷的腰。
化学?应该就是那个喜欢穿喇叭裤的男老师。十多年过去了她竟是不记得这老师姓名,只记得脑袋上没几根头发,每次还都压得东倒西歪。
下楼梯的时候大梨还没放开她的腰,紧紧箍着她,活像一只大螃蟹。这人什么毛病这是,怎么总爱往人身上挂?
艾冠婷的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生怕说错了话被当成精神病带去治疗。真可谓步步小心,时时琢磨,活像林黛玉进了贾府。
进了班里,艾冠婷反倒放下心来。刚下课的教室简直像炸开了锅,干啥的都有。这究竟是哪个阶段啊?初中还是高中?哪一级呢?初三高三应该是不太可能,因为没那么多精力闹腾。艾冠婷有点亦步亦趋地跟在大梨后面,边走边嘀咕。大梨走到自己的座位时停了下来,艾冠婷没刹得住车,两人差点来个碰头礼。
“干啥呢你这?你不坐前面啦?”大梨坐下来拧了一瓶矿泉水喝起来。天气确实燥热,艾冠婷甚至能看到教室外面涌动的热浪。她转过身看了一眼黑板,上面写着什么生长素、扦插生根之类的,看字眼挺熟悉,就是具体是怎么回事她可说不上来了,看内容应该是高二的知识点。
“大梨,商量个事儿呗?”
“嗯?”大梨打了个饱嗝,将矿泉水瓶子拧成了麻花。
“咱俩换个座,你坐我那去。”艾冠婷哪知道自己的座位是哪个。
“不是,你这......跟你女神吵架啦?”大梨有点摸不着头脑,班里谁不知道艾冠婷死乞白赖地紧追着林吾嫒不放,排好的座位都让她给捣散了,就为了要跟林吾嫒坐一桌。现下是什么情况?
“女神?”难道她也在这里?艾冠婷不知是惊是喜,竟是问了出来。
大梨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投向艾冠婷,里面满是疑惑和茫然。
艾冠婷眼看形势不对,马上说道,“啊......没错,吵架了,冷战呢,你快去吧。”
大梨三步一回头地带着不解坐到了艾冠婷的座位上。
艾冠婷看着大梨坐定,她才坐了下来。她如同老鹰盯兔子般盯着大梨现在身边的那个人,也就是大梨口中“她的女神”。虽然只有个背影,但艾冠婷肯定那必定是位好看的姑娘,扎着马尾,看起来就很清爽,穿着夏款的短袖校服,低着头,不知是在看书还是在干什么。
“还是学生好,连背影都散发着青春的味道......咦?我现在也是中学生啊,那我也是中学时候的样子呀?!”艾冠婷心里翻涌着各种小剧场,她搓着双手,压下喷薄而出的兴奋感,起身走向自己的座位,她拍了拍大梨的肩膀,“你还是坐后面吧,我估计老师今天该叫这排回答问题了。”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化学老师应该就是那位,那位老师端喜欢叫人回答问题,一般都是按列走,她想小堵一把。
“靠,净瞎折腾。”果然,大梨听到这句话后立马起身,骂骂咧咧回自己座位去了。
艾冠婷坐下来,看到自己桌面上还放着摊开的语文书,是一篇《纪念刘和珍君》,这让她想起来最近看的《觉醒年代》,有点感慨。
“对啊!这是梦还是穿越了呢?如果是梦,能这么细致清晰,触感如此到位吗?要是穿越......那现在到底是哪一年呢?可好像也不像,按照以前看的那些穿越小说穿越剧来说,里面的人物不应该是乱的,可眼下......这些人明显不对。”想到这里,她又环视了一圈班里的人,有些半生不熟,有些压根没见过,有些人都是不同阶段见过的,甚至有几个她都觉得有点像几位前同事。这可奇了,现在究竟是何年何月?处于何地?
“嗯?”她嘀嘀咕咕完才发现同桌在盯着她看。
同桌眼神转向讲台,艾冠婷跟随她的眼神也移向讲台,还没看到人脸就看到了喇叭裤,没错,就是那个她记忆中的喇叭裤。她抬起头来,和化学老师的目光碰个正着。“奇怪,”艾冠婷往上一点,盯着老师脑袋上那几根东倒西歪的残余毛发思考了起来,“我是怎么断定化学老师就是他的呢?要没记错,初中三年加上高中三年,化学老师总共有三位,为什么偏偏就赌到他身上去了呢?还堵对了……”
“来,你说说盖斯定律。”化学老师优雅地翘起小拇指,将眼镜向上推了推。他很纳闷,他的头顶上是有字还是怎么,艾冠婷一直盯着他看,眼睛都不眨一下。确实,在其他人看来,艾冠婷就跟老僧入定了似的。
“叫你呢。”同桌碰了一下艾冠婷的胳膊。
“嗯?什么?”她总算是回过神来了。
“艾冠婷,说一下盖斯定律。”老师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和。他知道这位同学,她当时是以中考第二的成绩进的这所高中,前几天分文理,还是他建议艾冠婷选理科的。盖斯定律还没学,正是这节课要讲的内容,刚好,先让她打个样。
“盖斯定律?这我怎么记得?十多年前学的东西了,早还给老师了。况且这定律也不出名啊,泡利原理说不定还说得上来。”满腹问号,嘴里愣是蹦不出一个字来。
“不会。”艾冠婷定了定神,送给老师这两字。她看到了化学老师在听到这两字后明显的不可置信,同桌也抬起头看向她,还有左边的其他同学也看了过来。她一时有些恍惚,难道这是上节课学的?大家都会?
“行,你坐下。”化学老师在粉笔盒挑了一棒绿色粉笔,在黑板上写了起来。
艾冠婷坐下来看向同桌,前面她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看她所谓的“女神”,现在看来,她果真配得上这个称呼,就是艾冠婷不认识。她确实不认识,脑海里根本没这张清丽秀致的面孔。
艾冠婷目光不移地看了同桌一会儿,又对着人家嘿嘿一笑。
林吾嫒还以为她不会再跟自己讲话了,至少今天不会再说了。以前就是这样,一点屁大的事都要跟她冷战一星期,除非她自己先软和下来,不然等艾冠婷道歉,那可真就等到地老天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