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从远方来》半只松鼠

2、贺跃锦 那人看刘默

　　那人看刘默表情凝固，又担心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问道：“陛下今日多次晃神，可是龙体不适。”
　　刘默将将回过神来，连忙道：“未曾、未曾，大将军想多了。”
　　那人紧接着说：“进来天气转凉，陛下也该保重龙体才是，陛下龙体是一国之基，万万不可有伤，”随着又唤江庶进来“近些日子给陛下添一道虫草花煲鸡汤，陛下千金之躯，是万万不能有所损伤的。”
　　江庶躬身恭敬应是，但刘默眼看着江庶望向那大将军的眼睛亮晶晶的，是低头弯腰也遮不住的倾慕之色，刘默心里有了计较，想是应该可以在江庶身上找到这人身份来历。
　　接下来，那人干净利落的向刘默行了个礼，言到：“陛下要多注意休息，臣便先行告退了。”
　　刘默轻轻点头，看了眼江庶，说道：“江庶，去送送大将军。”
　　江庶立即应是，徐趋领那人身旁，领其出殿。
　　这边刘默还沉浸在自己脑海中，想着怎么样能从江庶嘴里撬出这人的来历，而那边江庶却是高兴的不得了。
　　出了大殿江庶便是迫不及待的问道：“浮光可是刚刚回京，前阵子追捕郑光宗余党一事可真真是辛苦浮光了，不知庶寄去的平安符浮光可有收到？”
　　贺跃锦轻点下头，回到：“谢大总管美意，多亏了您那平安符，跃锦才得以顺利归京而未有失，总管所赠之物，跃锦自是长佩于身。”
　　江庶的笑意越发深，说到：“庶人微言轻，自知帮不得大将军什么忙，那平安符是庶去庙里磕头添灯请来的，外面的套也是庶一针一线缝的，既是浮光喜欢，那便是再好不过了。也算是庶的一番心意。”
　　贺跃锦显然有些惊讶于那平安符竟是如此用心之物，又觉得有些奇怪，便迅速岔开话，说道：“进来天气转凉，大总管万万记得伺候陛下的时候莫要让陛下着凉，自己也注意身体。”
　　江庶点点头，说：“那是自然，陛下的衣服一年四季都有专门宫人管理，是万万不会让陛下冷到热到的，倒是大将军，身边未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更是要格外注意自己的身体，天寒记得加衣，也不知大将军府厨子做的膳食可合浮光的胃口？庶记得浮光是蜀人，近日庶新得了个蜀地的大厨，做辣口菜是极为地道的。不若就送去大将军府上，也让浮光吃吃家乡菜的味道。”
　　贺跃锦闻言朗笑：“若是辣口菜便是不用了，大总管有所不知，跃锦虽是蜀人，但却是吃不了辣的。”
　　江庶听了也低头轻轻的笑了起来，完全没有了往日阴郁的样子，若是刘默在这里也定时会大吃一惊的。
　　这厢贺跃锦刚出宫门，江庶回天禄阁复命，脸上的欢喜气还未消，那厢刘默便冷不丁道：“江庶，”他摆出一副天真烂漫，又充满崇拜的样子说“大将军可真是当世的大英雄。”
　　江庶来了兴头，道：“谁说不是呢，陛下。贺跃锦大将军出蜀后纠集数十万军队便破了罪臣郑光宗所领的百万军队，是军事上的奇才，又长于文治，迫太后还政于陛下。才二十八岁便建立了不世之功业，今后定是能青史留名的人物，奴才虽是一个阉人，禁锢于深宫重围之中，却也听说过大将军于民间的英名。”
　　“大将军生来便是不凡，传闻说大将军母亲怀他之时夜梦星辰入怀，感而有孕。大将军降生后三岁未能言，这便是‘贵人语迟’了。待到五岁便读诗书，明礼乐，十四岁便出蜀游学，又遇山人授其兵法，用兵如臂指挥，兵法严明，作战骁勇，百姓都为他立生祠，便是话本子也未有如此写的。”
　　紧接着江庶乐呵呵的看了一眼刘默，说道：“陛下今个儿竟耐心听奴才说完了，往日不都是说奴才这些说的都是老一套，陛下的耳朵都要长茧子了吗。”
　　刘默心头一紧，但是未说什么，只是瞥了江庶一眼，江庶便躬身退下，边退便嘴中不住赔罪道：“奴才失言、奴才失言。”
　　刘默自己坐在书房中静思，又寻思到刚才江庶说的话，他只觉得这一日给自己带来的冲击比过往十五年都要多，舅舅变成了罪臣、母后已还政于自己、大将军只有二十八岁……
　　他不禁想，这个贺跃锦在江庶嘴里倒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也是有着相当的能力，但现在他迫太后还政于自己，那下一步呢？他是否会迫自己让位于他？反正是个傀儡小皇帝罢了，他武人出身，便也不指望他畏惧甚么道德仁义、伦理纲常。现在他顺应民意，生祠遍布，皇帝的废立在贺跃锦这儿也就是一念之间的事。他是真心的为周公，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罢了，也只能顺事态发展而观了。
　　只要不是看到朝堂被郑氏家族所摆弄，乌烟瘴气，刘默其实心里已经很满意了。他当傀儡的日子几乎到了短暂生命的一半，也没尝过什么权力的滋味，江山谁坐，姓不姓刘其实也没有太大关系，史家工笔怎么写他也不是太过在意。若是能活下去便再好不过，活不了呢其实也关系不大。
　　刘默想了想也定了心，刚才他也从宫人口中得知如今已是顺德三年，即他十二岁之时，想也知道他这时定是要读书的，上世皇太后临朝，怕他通礼乐，知文化。便给他找了个昏昏老头子太傅，墨水没多少，净教些迂腐点子，每次课上看着他睡得天昏地暗，便只会摇头、叹气、捋胡子这一副组合拳，听得他五脊六兽，是一丝帝王术也学不进去的。
　　而这位贺跃锦大将军是否是真心想做周公便从这件事上可看出来，若是他存了夺位的心，是万万不会差专人好好教导他的，反之亦然。刘默心里有了计较，想到下午的骑射课又犯起愁来，他骑射向来是苦手，拉不动弓，又不敢奔马，活脱脱的运动废柴。当初的骑射师傅是舅舅的手下，现下是定然换了，却也不知道换成了哪位官员，是否好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