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输》灯一步

3、学神

　　“年纪大榜出来了，小植，一块去看看啊！”林月一边喊着冲进教室，一边拖起还在低头改错题的宋乔植就往一楼大厅跑。
　　“我跟你说，这次我们学校好像考的不太好，现在老高正在开会‘痛心疾首’呢！”林月一路上叽叽喳喳，谁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和文文弱弱的宋乔植玩到一块去。
　　一楼中空大厅，赫然竖立着几排红色的大榜，大家一边挤挤闹闹，一边睁大眼睛找着自己的名字。
　　“小植，我看见你了！你是年纪57哎！”林月朝身后还没挤过来的宋乔植喊了一嗓子，又继续往后面找自己的名字。
　　“哇啊啊啊，小植，我是第89名哎！比上次足足进步了30名！小植，我爱你！谢谢小植老师的辅导！晚上请你吃饭！”林月跳出人群，拉着宋乔植恨不得原地跳一场华尔兹。
　　两人又看了一会儿各个年级前几名的大神，发现依然是那几位，毫无意外发生，便也一块儿往教室走去。
　　“小植，你说，照这个进步速度，再有两次考试我可就超过你咯！”林月回过身，倒退着边走边说。
　　“那以后清北的大神，麻烦多照顾照顾我这个学渣啦。”宋乔植笑着回应林月，两个大大的眼睛弯成月牙形状，干净明亮。
　　“你听说了吗，高三好像要转来一个转学生，据说是‘学神’级别，也不知道他原学校是炸了他祖坟吗，这种祖宗也能留不住给放出来。”林月继续边倒退着走边说。
　　“没啊，学神？比王屿还厉害吗？”宋乔植说着拽了一下林月，“哎，小心身后！别倒退着走了，小心撞到人，我还得被说是帮凶！”
　　“都高三这节骨眼了，来这么一祖宗，老高到底走了什么运，清北队伍直接稳加一员啊！”林月终是转回身子，跨着宋乔植的胳膊一起并排上楼梯。
　　“你都还没见过，就断定他能去清北？要是这么厉害，不是早就竞赛保送了吗？”宋乔植笑笑，并不太相信‘学神’这个定位。
　　“哎，小植同学，这您就说到点儿上了。”林月故作深沉，清清嗓子，继续说：
　　“这位大神，据说非要超越我市历年来最高分，励志不仅要做高考状元，还要做有史以来最高分的高考状元！要不说是大神呢，思想境界我等凡人是达不到了。”
　　宋乔植听了这话，微微一顿，对这个还未到来的大神也有了一丝丝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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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放学。
　　“嘿，小孩儿，等等哥哥啊！”一道清冽干净的声音在宋乔植身后响起。
　　“都说了别叫我“小孩儿”，我们才差几个月啊，我是小孩儿，那你是什么？”宋乔植听到声音并未回头，但是向前走的步伐确实慢了下来，仿佛在等身后的人主动追上来。
　　“哪儿是几个月啊，是一年零两个月好吧？”身后的声音终是来到了身边。
　　夏考一来到宋乔植左侧，立刻给她用身高遮出了一片阴凉，即使已经到了九月中旬，京都的大太阳依旧烤的人没脾气。
　　宋乔植抬头看向身边的夏考，衣服半湿，原本清爽的短发也已经全被汗水打湿，说：
　　“我是小孩儿，你就是小屁孩儿，都高三了还去打球不上课，看一会儿回去叔叔阿姨不凶你才怪！”宋乔植一笑，原本大大的眼睛就会弯成月牙儿，甜甜柔柔的。
　　夏考看着右肩侧比自己矮将近一头的小人儿，笑着说：
　　“哥哥学习好，就算天天打球不上课，我爸妈也不会拿学习压我的。”
　　夏考说这话时吊儿郎当，痞里痞气，任谁也不觉得一个学习好的学生能是这种语气说话。
　　夏考说完以后，低头去看宋乔植，发现宋乔植并没有接他的话，
　　“喂，小孩儿，怎么不说话了？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哥哥打击到了吧？”
　　“夏考，你以后想去哪儿上学呀？如果我们要是能离开父母，是不是就完全可以自己说了算呀。”宋乔植看着远处的夕阳，像是在问夏考，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啊，我就不出京都了吧。我喜欢的专业最好的学校也就在这儿了。”夏考看看宋乔植，淡淡地说。
　　“而且，小孩儿你肯定也不想让哥哥去别的城市吧”，夏考突然又换成了痞痞的样子，“毕竟，小孩儿会想哥哥的。”
　　宋乔植已经认命了，在夏考面前，任何或悲伤或沉重的话题都会画风突变，白了夏考一眼，继续往回家的路走去。
　　夏考像是想到了什么：
　　“今天怎么又是自己走回家，专门等哥哥？”
　　“对啊，等你。李叔专门把我扔下，不是为了去接沈行哥哥，是为了我能陪你走回家！”宋乔植已经习惯了夏考的厚脸皮，但也知道夏考这么说不过是不想让她伤心罢了。
　　哪有那么容易伤心呢，不过是走几步路而已，之前没进沈宅前，天天上下学都是自己转乘地铁加步行，可比现在麻烦多了。
　　宋乔植有时候也会想，夏考也住在这片区域，家庭条件一定也不会差，为什么他就和沈行的性子完全不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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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餐餐桌前。
　　“爸，今天回来的时候看见了一对高中生，有说有笑，那亲密，可真不比您和我们这位宋阿姨差。”沈行突然地开口，让在座的人皆是一愣。
　　大家往常吃饭时，基本就是沈老太太说的多，沈行偶尔附和和回答，再掺着沈迁治维护的几句，一天一天也就这么过来了。
　　今天沈行这话题，看起来像是在讽刺沈迁治和宋季林，但是所有人都能感觉出来他还有后话。
　　“您说，现在高中生谈恋爱，要是谈出个孩子，要怎么处理呢？”沈行说着，眼光落到了正在低头默默吃饭的宋乔植身上。
　　所有人随着沈行的目光看去，皆是一愣。
　　“阿行，别乱说！现在高中生忙高考都忙不过来，哪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沈迁治开口，想要及时把大家的视线从宋乔植的身上移开。
　　沈行并不理会，而是继续盯着宋乔植，开口问：
　　“妹妹，你说呢？你的那些个同学，有没有去开过房的呢？嗯？”
　　宋乔植闻言，眉头轻皱，抬起头看着沈行：
　　“哥哥，沈叔叔说的对，大家就是每天学习考试写作业，没有去……去……”宋乔植始终吐不出“开房”二字，在她现在的世界里，好像连说一下都是很丢人的事情。
　　“哦～一起牵手学习，抱在一块儿复习。”沈行说完一顿，“我可没说你啊，妹妹，就是路上看见那么一对，瞧着那女学生背影和你挺像，随口瞎问而已。”
　　沈行越是这么说，仿佛越坐实了宋乔植的罪行一样。
　　然而，既然沈行说不是她，宋乔植也没办法开口辩解，甚至想起自己和妈妈在沈家的地位，连狠狠的瞪一眼沈行都不行。
　　沈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个话题也就揭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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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
　　宋乔植出来喝水，突然看见沈行站在前厅的落地窗前打电话，声音很小，听不真切说什么。
　　本想悄悄喝完水就回自己卧室，但是想起晚饭时的事情，宋乔植捏了捏手里的水杯，深吸了一口气，去到沈行身边。
　　沈行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并没理会，继续打电话。
　　而宋乔植像是拿定了主意要找他，就一直默默站在沈行旁边，等他打完电话。
　　“好，那就先这样，……嗯。”沈行终于扣了电话。
　　回头看了一眼宋乔植，并不先开口。
　　“阿行哥哥，今天傍晚那个只是我的一个朋友，我们只是路上碰见了就一起回来。”说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宋乔植继续说：“仅此而已，没有牵手……也没有抱在一块儿的。”
　　“呵～所以呢，我不是也说了，我说的那对不是你？”沈行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了整整一头的女孩，勾唇笑了一下，“还有别的事吗？”
　　“我……哥哥，我知道你还是气我和我妈妈破坏了你的家庭，可是家里一直是这个氛围的话，大家都不开心，要不你说个法子，我给你赔礼道歉好不好……以后，能不能就不要再为难妈妈了。”
　　宋乔植说完这一大段话，感觉心里好像预演了无数遍的戏终于表现出来了，好像松了一口气，但确实也不敢在说完以后抬头看沈行的表情。
　　空气突然就安静了，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低着头等待宣判的宋乔植却听不到任何一丝回应。
　　终于，宋乔植还是鼓足勇气抬头去看沈行。
　　说吓了一跳也不为过，沈行没有任何温度的目光就这么直直的盯着宋乔植，像是把她心里想的什么全都能看穿。
　　“哥哥？”
　　“可以啊，你替你妈妈道歉，人不大，口气倒不小。你知道你破坏的是一个什么家庭吗，我们俗气点，不去看感情看发展，我们就谈你妈妈插足以后，沈氏股票接连下跌，直接损失有多少你知道吗，我奶奶那么大年纪了，又要重新拾起一堆我爸搞出来的烂摊子，她自己顶在国内，我在海外顶着，家庭医生无数次跟我打电话说，在这么下去我奶奶的身体会直接垮掉，这个年纪的人垮掉了可能就再也起不来了。我奶奶要是出事了，你拿什么赔。”沈行像是被戳到了痛点，平时少言寡语的他突然格外激动：
　　“我们就算不提我奶奶，那来提提靠沈氏养活的那几万的工人，出轨事件一出，我妈的娘家直接提出离婚撤股，沈氏差点周转不过来，一旦沈氏垮了，最底层的那些工人们立即就会失业，你考没考虑过这些后果，是你一句道歉就能承担的起的吗？”
　　宋乔植被眼前咄咄逼人的沈行说的哑口无言，她从没考虑过这些，她以为，只要多做些让沈行开心的事，就能弥补自己妈妈让他父母婚姻破裂而导致的他的不开心。
　　宋乔植突然有点懂了沈行，他不过也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只比自己大了五岁，确因为自己母亲的错误只能扛起突然压下来的重担。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