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输》灯一步

1、女承母业

　　六月底，京都酷暑。
　　宋乔植与母亲宋季林带着三个行李箱踏入了沈氏庭院的大门，沈迁治憔悴的脸上露出了多日不见的笑容，急忙上前亲自去帮他们母女二人搬行李。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天热赶紧进去凉快一下，厅里老太太已经在坐着了。”沈迁治说到这里一顿：“一会儿委屈你们娘俩儿一下，老太太那边态度可能不太好，你们别往心里去也就是了。”
　　宋季林深深看了一眼沈迁治，微叹一口气，低声说了一句：“嗯。”
　　宋季林揽了一下身边女儿的肩膀，眼神里似乎有着一丝抱歉与心疼，张了张嘴却并未说话，只是将放在女儿肩膀上的手放下，改成了轻轻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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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厅内。
　　老太太正襟危坐，自顾品着手里的茶，听到三人进入的声音也并未做任何表示。
　　“妈，这是季林和小植。”沈迁治带着二人站定在沈老太太面前，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空气中并无传来任何回应。
　　“小植，这是奶奶，叫奶奶。”
　　沈迁治即使预料到了这一场面，不免还是觉得会让宋季林母女二人难过，便试图让小孩子打破这一局面。
　　宋乔植紧了紧母亲握着自己的手，看了母亲与沈迁治一眼，鼓起勇气微微的喊了一声：
　　“沈奶奶好。”
　　沈老太太拇指和食指握住品茗杯的杯沿，中指托着杯底，依旧细细品啜，不言。
　　气氛一时陷入僵局。
　　“母亲，天气热，我们就不在这打扰您了，我先带他们娘俩儿去安顿一下。”
　　沈迁治似是觉得，即使再等下去，沈老太太这边也并不会搭理，便想着带人离开。
　　“叭”，静谧的大厅里突然传来了茶杯轻轻放下的声音，声音不大，但还是让站着的三人惊了一下。
　　“沈家有沈家的规矩，若是违了，那你就和她们二人一块离开这儿！”沈老太太语气并不凶狠，但就是这不疾不徐的语调，让所有人都确信她会说到做到。
　　“哎，是了，母亲。该说的规矩我都已经说了，季林和小植都是懂分寸的人，必不会惹您不开心的。”沈迁治微微颔首，终是松了一口气。
　　沈迁治将宋季林母女二人带至一楼拐角处一处卧室，边将行李箱提入边说：
　　“委屈小植了，只能住在一楼这里，不过老太太也只是还在气头上，等之后气消了，会搬回二楼去住的！”
　　沈迁治轻轻握住宋季林的手，安抚性的捏了捏：
　　“也委屈你了，刚来这段日子尽量不和我母亲碰面吧，再给我一段时间。”
　　“走廊另一端倒数第二间是我和你妈妈的卧室，有事情的话可以随时过去，小植。”
　　沈迁治稍微介绍了一下家里每个人的卧室方位，并且又略带歉意的强调了一遍：
　　“二楼是老太太和我那个儿子沈行的卧室，另外还有一间房空着，沈行的表弟偶尔会过来陪老太太住一阵子，就睡在那间卧室里，尽量还是不要去二楼，”说到这里沈迁治微微叹气：“等老太太认可了你们……”
　　“好了，我们知道的，别担心了。”宋季林打断了沈迁治未说完的话，勉强一笑似是想让沈迁治宽心。
　　“阿行是不是今晚回来，我……要不要去做个饭，他有什么忌口吗？”宋季林问。
　　“家里有厨师，那孩子挑剔，”沈迁治一顿：“到时候直接出来吃饭就好了。”
　　所有人心知肚明，晚上的这一关，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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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宋季林帮着张嫂把做好的饭菜摆到桌子上，老太太刚端坐到桌子正位，就有下人来报：
　　“小沈总回来了。”
　　老太太看了一眼传信的下人：
　　“哪里还有什么‘小沈总’，现在沈氏只有一个‘沈总’，就是阿行。既然有些人为了外面的女人甘愿放弃集团股份和职位，那就谁也没必要再寻着旧例称呼！”
　　沈迁治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还是第一时间转头看了一下宋季林的情绪，确认没有什么异样，开口道：
　　“母亲说的是。阿行一定能更好的掌管集团的。”
　　说话间，一个身材削瘦但干练的男人走入了大家的视野，白色衬衫的袖口随意的挽了几翘，熨烫规整的黑色西装裤称的男人的双腿长而挺直。
　　宋乔植看着眼前长相优越、气质干净的男人，第一反应是“他全身都在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奶奶，我回来了。”
　　清冽沉静的声音蓦然在偌大的餐厅里响起，但好像并没有使刚刚尴尬的气氛有所缓解。
　　还未等老太太开口，沈行环视一周，目光在宋乔植身上停住：
　　“爸，你给我找的这个异父异母的亲妹妹，还真是……”
　　沈行说到这里突然停住几秒，待大家都疑惑不解时，又继续开口道：
　　“有女承母业的潜质。”
　　说完，沈行勾唇一笑，不顾在坐人或尴尬或生气的表情，自顾在老太太左手边落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