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苏打》春日眠

4、第 4 章

　　林沫然用尽平身力气猛烈摇头，这个行为引来帅哥的笑声。

　　“我没想过你会怕我。”

　　说着莫名其妙的话的同时，帅哥睡眼惺忪打着呼噜，停在林沫然的旁边。他背靠栏杆自顾自从裤袋掏出一盒香烟，拿出一根烟含在嘴中。

　　林沫然与突然望向自己的帅哥视线对上。他露出狡黠的坏心笑容，像是看穿了她在偷偷看他的事实。

　　像男生这种会逃课抽烟的人，林沫然没有交流的经验。一中是升学型学校，想要进校就得有一定水平的成绩，而后续因为放松不能考出好成绩，就会收到被劝退的通知。

　　因此大多数人都是书呆子。能够听老师课是一种荣幸，是的就TM的是种荣幸。一直以来的教育都告诉她逃课是不好的行为，更不用说抽烟。

　　“你逃课？”
　　男生的声音突然扬起，语气普通得像是问今日的天气如何一样。

　　林沫然微微颌首，头顶传来男生嗤笑的声音。这有什么好笑的？她抬头瞪住对方。

　　“你要一根吗？”
　　男生把烟盒递向她，盒内细长的香烟推了出来。

　　“呃……”
　　林沫然没有抽烟的经验，面对邀请不知所措。

　　“来啊，你该不会是不敢吧。”
　　男生拿着烟盒像是催促往上提了提，林沫然深吸一口气，从烟盒抽出一根拿在手上。

　　男生的笑声又再响起，好像对于他来说这是件好笑的事。

　　在男生鼓励的目光中，她缓慢地把烟条含在嘴中，但也仅限于此，她理所当然地没有打火机在身上，都这个时候了，她也不可能把烟条拿下来。

　　林沫然以求救的眼神向男生看向，他仿佛明白了她的意思，手伸往裤袋掏了掏。

　　男生掏出来的不是打火机，而是手机。

　　她正疑惑男生为什么拿出来的是手机的同时，一声“唰”的照相声音传出。男生满意欣赏自己拍下的作品，林沫然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不要露出世界末日的表情，开心点。”
　　男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然后发出狂妄的笑声，拿下唇边并未点燃的烟条。

　　“我最近一直有个烦恼。”
　　男生像告解般展开开场白，虽说是烦恼，但从他的表情来看，可说得上如沐春风。

　　“作为班里的班长，在得知班里来了转学生的时候，我本来处于一种平常心的心态。班导给我看了转学生的照片，当时我想看上去不过是个普通女生，应该没什么问题，要说奇怪的地方，也只不过是脸长得臭了点……啊，你别在意，也有人是天生脸长得臭，绝对没有说这是不好的意思。”

　　男生挑了挑眉，看林沫然没有太大的反应便自顾自继续说。

　　“转学生除了脸臭外也很正常，虽然我从班导那里听说了她在以前学校的情况，但试问人谁无过呢？所以我也没有多想，可是……”

　　说到最后男生别过头叹了口气。

　　“可……是？”林沫然追问。

　　说实话她并没有认真听男生说话，她的聚焦点在男生居然能当班长这件事上，说起班长这个词，无论是谁都会先想起认真好学带着眼镜的好学生。

　　面前这位随身携带烟盒还会逃课的是哪门子的班长？

　　“怎、怎么了？”
　　男生眯起双眼，这让林沫然不由得感到紧张。

　　“可是那位脸长得臭的转学生居然打算逃课。不仅班导忧心忡忡，我作为班长也很担忧，但更多的是烦恼。正打算来放松一下的时候，没想到居然让我找到！”

　　他不满地咂舌，说到最后咬牙切齿。

　　“那不是很好吗？恭喜你？”

　　“你根本听不明白我说的话是吧？”
　　男生苦笑。

　　“嗯？”林沫然疑惑地歪头。

　　嗯——？嗯——？男生凝视着她仿佛在用眼神当她笨蛋的时候，她突然清醒过来。

　　林沫然吃惊地睁大眼睛，用着连自己都惊讶的响亮声音大叫：

　　“可是我的脸长得不臭啊？而且你不是我班的班长！我班的班长明明是个眼镜男！”

　　虽然听男生——班长正禾说的时候，林沫然多少有把情况重合到自己身上，中途转学的学生应该不多。但对方的脸与班长的脸对不上，所以她根本没把正禾话里的人联想成是自己。

　　而且她从没听人说过臭脸，她清楚自己的脸属于邻家系。

　　“呵呵。”
　　正禾环抱双手，发着阴阳怪气的笑声。

　　“林沫然同学，既然都转学三天了，希望你至少能够把同学的脸记起来。”

　　“可、可是……”

　　怼在脸前的是自己口咬烟条的照片，摄影技术不过不失，却清楚地表达出意境，就是她在抽烟的事实。

　　没点燃香烟，却拍得朦胧，仿佛真的在抽烟。

　　要是让父亲知道的话，她就死定了。林沫然伸手去抢却先被对方早一步拉开。男生身高比林沫然高太多，她只能干巴巴瞪住对方。

　　正禾以一种胜利的表情扬眉。

　　“你想怎么样？”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林同学。”

　　和正禾的交易异常简单，并不是林沫然做不到的事，相反是极奇容易做到的事。

　　“听着，只要你不逃课，我就不把照片传出去，这样对你我都好是吧？我不用因为麻烦的转学生逃课而烦恼，你也不用害怕照片会被其他人看见。”

　　林沫然点头。

　　她其实也只是第一次逃课，所以让她遵守不要逃课的条件，毫无问题。她遵守这条件已经十年以上，继续坚持并不难。

　　“虽然你说得很有道理，但为什么感觉吃亏的是我？”

　　“大概因为有人傻到被留下证据？”

　　正禾的手机晃在林沫然面前，屏幕正是没多久前她被偷拍的照片。

　　“……”

　　“听懂了的话就回答。”

　　“听懂了听懂了。”

　　林沫然跟在正禾的身后，从楼顶回到教室所在的四楼。正禾不时充满疑心地回头看她，她很想开口说自己并没有想过逃走，但被那双让人有压迫感的眼睛所看时，理智选择闭上嘴巴。

　　“照片我会先留着，不会乱传出去，你可以放心。”

　　“喔。”

　　照片在正禾手上，他怎么处置林沫然根本就没有办法管。

　　此时正禾已经戴上一副上半截黑边下半截无边的眼镜，总算有半点配合她认识的班长的影子。

　　大概是感受到视线，他看了过来。

　　“干嘛一直瞪着我看。”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原来一个人戴不戴眼镜真的相差很远。有人告诉过你这件事吗？我在保龄球场还真没认出你来。”

　　不戴眼镜的正禾看起来是崇尚自由的帅哥，虽然不想替人贴上标签，但那就像是传统意义上的坏学生。是往常林沫然遇见会突意绕路避开的类型。

　　戴上眼镜后，正禾则像是认真的优等生，是林沫然不会绕路，但也绝不会主动接近的类型。

　　因为跟这种书呆子缠在一起肯定很麻烦。

　　“你提起我倒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在你旁边的一中男生，是你男朋友？”

　　“你说姚世辰？是我在一中的朋友，他怎么了吗？你怎么突然问起他。”

　　“我想提醒你，不要以为高中生就可以谈恋爱。这不单影响学习还影响校风，特别是大半夜还在街外流连，这种事最好不要再做。”

　　“可是班长你昨晚不是也在保龄球场吗？”

　　林沫然尝试暗示正禾，他说的一套一套的，但他本人好像也没像他口中那样。毕竟出现在保龄球场的人确实是他。

　　“至少我没蠢到穿着校服大摇大摆走进去，一中的读书读傻了吗？”

　　“……”

　　好想反驳，却找不到能够反驳的理由。想了想，林沫然终于想到一件可以威胁正禾的事。

　　“班长大人，我们班同学知道你这样两副面孔吗？要是大家知道你抽烟，又大半夜出去玩，你的境况好像也会很糟糕。你现在改变一下对我的态度，说不定我会替你保守秘密。”

　　感觉自己抓住了正禾的小辫子，林沫然有种扳回一城的爽快感。但正禾随即就笑了起来，那绝对不是被威胁的人会作出的态度。

　　“你、你笑什么？”

　　“林同学你真的让我大开眼界，我好久没遇过这么好笑的时候了。虽然本来我就没对你抱什么希望，但你真的傻得可爱。”

　　“这是什么意思？”
　　林沫然听不明白正禾的意思，只见对方笑得开怀。

　　“我的意思是你大可尽管跟其他人说。我无所谓，对于我来说这并不是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事。我还挺想知道到底还有谁不知道。”

　　＊
　　林沫然并非有仇不报的人，虽然这远远没到仇的地步，但她无法忍受自己被当成傻瓜一样取笑。上一次这样对她的人是陈咏彤，结果是陈咏彤还是活得好好的，而她需要转学到三中。

　　不过过往的经验不等于不会有顺利的未来，林沫然的字典里绝对没有“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的字句。

　　下课后，她拿出手机，开始搜集正禾的资料。

　　比起抽烟未逐，林沫然坚信正禾绝对有做过比这更过分的事情，而她只需要把那些事集合起来，扳倒正禾就行。

　　她最先联络的是姚世辰，归根究底告诉她别靠近正禾的就是他。姚世辰回覆得非常迅速。

　　林沫然：喵喵
　　姚世辰：喵喵喵？
　　林沫然：不玩游戏，我现在很忙，有重要的事问你。
　　姚世辰：？？？
　　林沫然：你还记得那天晚上保龄球场遇到的那个人？就是你让我别去靠近的那个。

　　消息发出没多久，林沫然收到姚世辰打来的电话。

　　“林沫然，别告诉我你又遇到那个人了？”

　　“这个嘛……说是遇到有点奇怪，因为他好像是我学校的人，而且还是我的班长。”

　　林沫然有点害怕姚世辰的反应，因为最初他就警告了她别靠近正禾。

　　“……你现在在哪里？”

　　“在家里。怎么了？”

　　“我现在过来。”
　　说完姚世辰就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