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ega带着肚子里的孩子逃跑了！》灵鹫听经

6、同住人资格审核 要不然你以

　　霍清辞今天有课。

　　她出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公车在清晨的薄雾里驶向帝国大学，霍清辞靠在椅背上，手机屏幕亮着，监测界面上的数据平稳地跳动。

　　Omega信息素水平正常，情绪激素指标依旧挂在“焦虑，轻度不安”那一栏。这个时间叶香灵还在沉睡，呼吸频率平稳均匀。

　　她把界面最小化，打开实验课的预习报告，一路上划过了十几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垂下眼，关掉预习报告，打开邮箱。收件箱里躺着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帝国大学学生事务管理处，发送时间是昨晚十一点。标题很正式——“关于校外公寓同住人资格审核的面谈通知”。

　　霍清辞点开邮件，扫了一眼内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收到这个通知在霍清辞意料之中。帝国大学对保障性住房的同住人资格有严格的审查流程，尤其是AO混居的情况。虽然她在灵堂里用“未分化Alpha可视为Beta”这条理由堵住了霍家人的嘴，但学校那边的流程该走还是得走。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上午的课是《信息素神经调控导论》，霍清辞坐在阶梯教室第四排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笔记本，手里转着一支笔。教授在讲台上调出去年帝国信息素异常病例的统计数据，她一边听课一边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关于神经阻断剂反向应用的推导公式。旁边的同学偷瞄了一眼，默默把自己的空白页翻了过去。

　　下课铃响的时候，教授叫住了她。老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教务处那边让我提醒你，今天中午去一趟学生事务管理处，聊聊你那个同住人申请的事。”

　　“我知道。”霍清辞把笔记本合上，语气平静，“约了十一点半。”

　　教授点点头，又补了一句：“你上学期那篇关于信息素神经阻断机制的综述，系里在考虑推荐到校刊发表。抽时间改一下格式。”

　　“好。”她随手把书包甩到肩上，“谢谢教授。”

　　她转身要走，教授又开口：“清辞。”

　　她停下脚步。

　　老教授把眼镜戴回去，看着她，像看一道不太合理的实验数据：“你这个人我了解，最理智也最怕麻烦。怎么突然把寡嫂接来同住？这不像你会做的事。”

　　霍清辞沉默了两秒。

　　她本来不打算解释。但站在她面前的人是陈教授，从入学到现在一直不介意她没有分化，悉心教导她的陈教授。所以她破例开了口。

　　“她像我当年遇到的流浪猫，没人管就会死。”

　　教授挑眉：“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霍清辞抬起眼。冷白色灯光下，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像两颗沉在水底的红石头，冷而亮，没什么温度，但确实在动，像深水之下的暗流，只露出冰山一角。

　　“不知道。”她说。

　　几秒后又补了一句：“只是我看见了。”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极稳，像她做实验时往培养皿里滴试剂的力道，不多不少，刚好够让整杯液体变色。

　　教授看了她几秒，到底没再追问，摆摆手放她走了。因为他知道，能从霍清辞嘴里听到这八个字，已经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难得。

　　霍清辞欠了欠身，转身走出教室。走廊里的光从窗户外切进来，把她影子拉得又长又薄，一路拖在地砖上。

　　她走得不紧不慢，像早就把答案捏在手里的人，懒得再为旁人的疑问多费力气。流浪猫也好，麻烦也好，她看上了，带回来了，就是她的了，也没想过再扔出去。至于养不养得熟，那不是别人该操心的事。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脚步没变，继续往行政楼走。

　　走廊里有几个Alpha正在讨论周末的联谊赛。她经过时，他们不约而同地侧了侧身，像给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让路。等她走远了，才有人小声说了句：“她要是能分化，咱们系今年的竞赛队伍就稳了。”

　　“能分化早分化了。”另一个把运动包甩到肩上，“都这个年纪了还纹丝不动，八成是萎缩了。可惜了那脑子，帝国大学几十年出不来一个。实验报告拿给教授当范文，综述篇篇被校刊追着要，连陈教授那种从不夸人的老头都说她要是能分化，三十年内帝国找不出第二个。”

　　“别说军部政界了，就她那个绩点和项目履历，放出去哪个研究所不抢？但凡腺体争点气，哪还轮得到我们在这儿跟她同一个实验室。”

　　“所以啊，人不能太满。”有人把水瓶往包里一塞，“天赋给她点满了脑子，就把腺体那扇门关严实了。这买卖，换你你乐意吗？”几个人啧了几声，谁也没再说话。阳光落在他们肩头，把那个已经走远的削瘦背影照得有些发白。

　　—

　　学生事务管理处设在行政楼三楼，走廊里飘着打印机墨粉的味道。霍清辞在门口站了片刻，抬手敲了三下。

　　“请进。”

　　办公室不大，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女Beta，胸牌上写着“学生事务管理处赵敏”。她对面还坐着一个中年Alpha男人，西装领带，表情严肃，胸牌上写的是“学生住宿管理科周正”。两个人面前各摊着一份文件夹，封面上印着霍清辞的名字和学号。

　　“霍清辞同学，”赵敏推了推眼镜，语气还算和气，“坐吧。今天找你来，是关于你申请校外公寓同住人的事。你的申请材料我们看过了，有几个问题需要当面核实一下。”

　　霍清辞在对面椅子上坐下，背挺得很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既没有紧张也没有防备，像在答辩现场面对一群评委。

　　“你申请的同住人是叶香灵，女性Omega，二十四岁，丧偶。据你提交的材料显示，她是你的嫂子，也就是你已故同父异母姐姐霍宁烟的配偶。对吗？”

　　“对。”

　　“霍宁烟女士于数天前病逝，叶香灵女士目前的身份是未亡人。按照霍家的家族背景，她本应由霍家继续供养。但是由你提供的资料，霍家那边已经停止了叶香灵的家族信托，加上她嫁入霍家以来从未工作过没有收入来源。你申请将她接到校外公寓同住，理由是‘帮扶弱势亲属’，这个理由本身没有问题，但我们需要确认几个细节。”

　　赵敏翻开文件夹，指尖点着其中一行：“第一个问题。你目前的分化状态是未分化，按照帝国大学学生住宿管理条例，未分化Alpha在住房分配上暂时按Beta标准执行。但你的腺体检测报告显示你的Alpha基因是显性的，分化只是时间问题。一旦你在同住期间完成分化，你们的混居状态就会从‘Beta-Omega同居’变成‘Alpha-Omega同居’。这一点你考虑过吗？”

　　“考虑过。”霍清辞的语气很平稳，“帝国Omega权益保护法第七章第三条规定，Alpha与Omega同居需要向Omega权益保护委员会报备并接受定期审查。如果我在同住期间完成分化，我会在分化后三个工作日内向委员会提交报备申请，同时申请Omega权益保护专员上门评估居住环境。我的公寓是两室一厅，独立卫浴和厨房，完全符合委员会对AO混居的硬件标准。”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抽出一叠打印好的材料放在桌上。“这是我提前准备的报备材料模板，已经填好了基本信息和公寓平面图。只需要在分化日期和最新体检报告这两栏补填就可以直接提交。”

　　赵敏接过材料翻了翻，纸张在她指尖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格式规范，条款引用精确，连公寓平面图的尺寸标注都精确到了毫米。她看了一遍，又递给旁边的周正。周正翻了两页，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没说话。

　　赵敏清了清嗓子：“第二个问题。叶香灵女士目前没有独立的经济来源，她的生活费、医疗费、所有开销都由你承担。你在申请材料里写的是用奖学金和研究津贴支付，我们需要确认你是否具备相应的经济能力。”

　　“我上学期拿到的是全额奖学金，覆盖学费和生活费。同时我在参与导师的神经阻断机制研究项目，每个月有固定津贴。”她从文件袋里抽出另一叠材料，依次排在桌上，“奖学金证明、项目合同、近六个月的银行流水。支出项里标黄的部分是我核算的两人份月均开销，包括Omega专用营养剂和信息素抑制贴片的费用。最后一行是结余，每个月大约能剩下百分之十五的应急储备。”

　　周正拿起银行流水，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每一项支出都用黄色荧光笔标出来了。仔细的看了一遍，他把流水放回桌上，靠回椅背，终于开了口：“你准备得挺充分。”

　　“应该的。”

　　赵敏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和旁边的周正交换了一个目光。周正把面前的材料合上，又翻开，又合上，最后叹了口气。“材料没有问题。申请流程上我们这边可以通过，但有一个建议，”他顿了顿，“同住期间建议你定期带叶香灵女士去校医院做Omega健康检查。她刚经历丧偶和迁居，情绪波动可能比较大。你是Alpha，哪怕还没分化，也需要注意信息素对Omega腺体的潜在影响。建议坚持使用抑制贴。”

　　“已经在用了。”霍清辞偏了偏头，露出后颈上那片米色的抑制贴，“校医院开的，每天更换。公寓里也装了信息素空气净化器，滤芯换的是医用级的。”

　　周正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在文件上签了字。“审核通过。同住人资格从今天起正式生效。如果后续有任何变动，及时向管理处报备。”

　　霍清辞站起来，把桌上的材料一份一份收回文件袋里。动作不急不缓，像在实验室里整理数据样本。

　　然后她微微欠身，对赵敏和周正各点了一下头。“谢谢两位老师。”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回荡着打印机低沉的运转声，夹杂着远处办公室传来的电话铃声。

　　霍清辞走后，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赵敏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把霍清辞留下的那份材料副本夹进档案夹里。

　　“这个学生……”她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学校委员会那边早就打过招呼了，咱们俩今天过来，说白了就是走个流程。”

　　周正点点头，把茶杯放回桌面：“要不然你以为她能这么顺利走出这间办公室？她准备的那些材料，随便换个人来，少说也要审上三五天。她的，委员会连补充材料都没让交。”

　　赵敏笑了一下，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