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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温玖做了一个梦。

      梦见他第一次在练习室看到靳月浓。那时的靳月浓混在一教室的练习生之中很不起眼,穿着宽大的T恤,站在最后一排,跳舞出了一身汗,在灯光下白得发光,明明很努力地动着手脚,却总是跟不上其他人的节奏。但他偏偏一眼记住了靳月浓。带他来的工作人员向练习生们介绍说,这是新人,其他练习生们都用一种疏离的眼神打量着他,只有靳月浓对他展开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梦见他终于以New Age男团成员的身份成功出道,出道的那天晚上,他兴奋地睡不着觉,在客厅遇到同样睡不着的靳月浓,两人坐在地板上小声聊了一整晚,第二天一起被经纪人骂。

      梦见他们终于在第三张专辑拿到第一个榜首,那天他们喝了很多酒,当喝醉的靳月浓扑过来,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大口的时候,他瞬间酒醒,一手托住靳月浓,愣了很久。

      靳月浓的音源被泄露导致团队专辑发布延后,公司将一切归咎到靳月浓身上。他和公司大吵了一架,在社交账号上为靳月浓辩解,换来的只有账号没收和行程取消。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力,没办法保护自己重视的人。

      回宿舍路上的车祸,他被卡在严重变形的座椅间,眼睛被血糊住,只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和汽油味。他的左手被紧紧握着,模糊间听见了靳月浓的声音:“先救温玖!他比我严重!先救他!”他从未听见过靳月浓这么慌乱的声音。

      命保住了,但医生说他恐怕再也不能跳舞。他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在病房里无声地流泪。他是New Age 的ace、舞担,不能跳舞的话他还能做什么?他自暴自弃地躺在病床上,拒绝接受治疗。靳月浓来到他的病床前,脸色苍白,声音虚弱地劝他,说会有办法的,一切都会好的。他不相信,第一次用尖锐的话语赶走了靳月浓。之后,靳月浓每天都来,每天都无功而返。直到有一天,靳月浓迟迟没有出现,反而是花棠闯了进来,照着他脸就是一拳。他这才知道,原来靳月浓伤得也很重,硬是每天下床来看他,如今病情加重陷入了昏迷。他呆住了,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挣扎着要下床,被花棠死死按住。他自责不已,积极地配合治疗,再不敢说什么消极的话。

      他留在了New Age,谢天谢地。为了不显得那么没用,他开始频繁地参加综艺。前辈的刁难、节目组的恶作剧、过火的玩笑和超负荷的体力消耗,他都坚持了下来。网上说他哗众取宠,在综艺中败坏团队形象,不配待在New Age,靳月浓直接用自己的账号回复,说他是团队不可撼动的ace,是不可缺少的一员。认真严肃的态度吓了粉丝一跳,网上让他退团的声音顿时少了很多。靳月浓让他别理网上的流言,小心翼翼的生怕他伤心。他毫不在意,说,别人说什么我不在乎,你看得到我的努力就好。靳月浓一愣,摸了摸耳朵,笑得很温柔。

      他成了年末大赏的主持人。那天他站在台边,骄傲地看着靳月浓作为制作人上台领奖,两人擦身而过时,靳月浓慢下脚步,悄悄地,很紧地握了下他的手。他的心也跟着紧了一下,下意识地寻找摄像机,还好,没有拍到。

      突然出现小道消息,说花棠是同性恋,和男友亲密约会的照片传遍全网。他第一反应是不信,花棠却没有否认。靳月浓没有多说,立刻去和公司协商解决,其他人被困在宿舍,不允许擅自上网出声。白黎的发言给了花棠最重的一击,他看着花棠一遍遍打白黎的电话,从担心到暴躁,再到沉默。

      花棠退团后,他察觉到了靳月浓的疏远。他们不再结伴去散步,不再一起过年,不再什么小事都要分享给对方。一次海外巡演,难得和靳月浓一间房间的他,半夜蹲在了靳月浓床边。看着睡得安逸的靳月浓,他紧张地咽了下口水,闭上眼睛,缓缓靠近……一根手指抵住了他。他睁开眼,是靳月浓看着他,脸上很平静。大概过了很久,他听见靳月浓说:“睡觉吧。”声音仍然很温柔,他却感到阵阵发冷。靳月浓看着他的眼神变了,空洞得让他害怕。

      他搬出了宿舍,终日忙碌于通告,也时常上八卦新闻,不是和好友酒吧喝醉被拍,就是综艺里又干了什么蠢事情出圈。靳月浓从来没来关心过他,只有团队最小的成员涂斯霖有时来找他吃饭,唠叨上几句,他也从来不听。“你和靳哥都怎么了?拼命工作连身体都不要了,有什么不能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吗?”贴心的团队老小又担心又气愤。他苦笑,就是因为说不出口,才这样折磨自己的啊。

      涂斯霖结婚了,他看着交换誓言的新人,感到开心的同时还有一丝嫉妒。粉丝们调侃,老小都结婚了,New Age的两位老大哥什么时候能脱单?眼看着自己的偶像年过三十了,仍是母胎单身,曾经的女友粉们也成长为了妈妈粉,开始着急偶像的终身大事。【哥哥,在我有生之年能等到你的一个官宣吗?】看着网上粉丝的流言,他在心里回答:别等了,这辈子可能都等不到了。

      他没想到会这么快。从涂斯霖口中得知靳月浓要结婚的消息时,他心下一空,有点意料之中又有点手足无措。他知道他和靳月浓之间早晚会有个了断,终是靳月浓先做出了选择。他手里握着手机,在床边坐了一晚上,才发出一条信息:【涂涂说你要结婚了】【嗯,下个月,你来吗?】你希望我来吗?他没再问,靳月浓也没再回,对话中止。

      他故意在靳月浓结婚当天接了通告,飞去海外。却没想到通告结束得比想象中早,给他足够的时间胡思乱想、纠结万分。他还是匆匆赶回了国,什么行李都没拿,却又在酒店外停住脚步,狼狈地逃走。坐在酒吧喝酒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很好笑,他心底的勇气好像个气球,吹起放下,反反复复,在膨胀到最大的时候碰到一根针,嘣,炸得粉碎。

      算了吧,今天过后,他和靳月浓再无可能。

      为什么他的行程会泄露?为什么靳月浓的新娘会提防自己?是谁在计划阴谋?不行,他要提醒靳月浓,有人要害他,他不能结婚!

      …………

      温玖猛地惊醒,眼前是一片漆黑。他想抬手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发现自己竟然盖着被子躺在床上。

      难道我被送到医院了?温玖动了动手脚,除了一些酸痛没有任何想象中的疼痛。他又看了看四周,不像是医院,反而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温玖掀开被子,站到地板上,下意识地摸索到墙壁,啪一声,打开了灯。

      “嗯?”涂斯霖眯缝着眼睛从上铺冒出脑袋,“哥你干什么呀?”

      “涂,涂涂?”温玖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眼前这个嘟囔不停的人确实是他认识的涂斯霖,却是稚嫩青涩许多的样子。再看向周围,杂乱拥挤的上下铺房间,老旧过时的音箱和游戏机,墙上贴着的Raven Kim 的海报,这分明是他刚出道时的旧宿舍。

      温玖拿起桌上的电子表,按亮屏幕,上面显示时间:2016年5月7日。

      他竟然回到了13年前?

      温玖抬手掐了下自己,疼的,不是梦。

      他重生了?

      “快关灯啦……哥你怎么了?”涂斯霖注意到温玖奇怪的行为,担心地问。

      “嗯?啊没事,我去倒杯水喝,你睡吧。”温玖转身走出房间,关灯,带上房门。他需要找个地方冷静一下,理理思绪。

      2016年的宿舍还是狭小简陋的两室一厅,成员们两两一间房,塞不下的衣服、杂物堆到了客厅。温玖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看着茶几上的照片。

      上面是New Age四人的宣传照,ace舞担温玖、vocal门面花棠、主唱老小涂斯霖,还有队长靳月浓。四个未脱稚气的男孩画着浓重的眼线,面对镜头摆出冷酷的表情,照片右下方印着时间:2014年3月14日,正是New Age出道的日子。

      他真的回来了。回到了2016年。

      New Age刚出道两年,还没正式走红。他还没出车祸,花棠还没退队,靳月浓和他还没形同陌路。

      这一次,他要未雨绸缪,不让遗憾和悲剧再次上演。

      温玖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突然听到钥匙扭动的声音。

      工作到深夜的靳月浓轻手轻脚地进门,看到客厅里一团黑影吓了一跳,再仔细一看,是穿着睡衣的温玖,赤着脚,坐在地上缩成一团。月光从阳台洒进来,照亮温玖的脸。他仰着头看向靳月浓,眼睛睁很大,半张着嘴,像受到惊吓后定格的某种小动物。

      那模样太傻了,和平时的温玖完全不一样。

      靳月浓忍不住笑出了声,看向温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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