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诱咒法》王筠温

71、背叛印记 去，为什么

　　实际上，自从杨素尘下山到现在，他跟三长老就根本没有过联系。

　　前段时间回了一趟常雪派，杨素尘才知道三长老下山找他去了。

　　“素尘？你没事了？”三长老也愣住了一瞬间，接着马上反应过来，脸上带了笑容。“我听说你失踪了之后就一直在找你，后来听你父亲说你回来了。”

　　杨素尘在陌生的地方见到这个陪自己长大的老人，心里当然是很高兴的，“是啊我没事了，我几个月前就已经回来了。三长老，您为什么还不回常雪派？”

　　三长老拍拍他的肩膀，”你现在人在风城，你也看见了，这风城因为病毒流传而人心惶惶。我在找你的路上路过了这里，就干脆留在这里治病救人了。“

　　无论如何，杨素尘还是很想念三长老的。

　　“你来这里干什么？”三长老笑意盈盈地看了杨素尘一会儿，问道。

　　这时候，站在杨素尘旁边的贺翠微终于出声了，“三长老好，我叫贺翠微，是素尘的……朋友。我们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解决病毒的事情。”

　　三长老的眼神转向贺翠微，同样颇为赞许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真是年少有为啊，素尘能交道你这样的朋友也是好事。”

　　杨素尘笑道，“谢谢三长老。您来风城比我们早，我想问问您有没有什么发现啊。”

　　三长老偏头想了想，“发现倒是有。据我调查，这病毒的源头在风城的龙洋小区，你们要是想研究的话，去那里看看也行。”

　　杨素尘点头表示知道了，给三长老鞠了一躬，“那三长老，我们这就去龙洋小区看看，晚上回来了再来找您。”

　　“注意安全啊。”三长老摆摆手示意没问题，目送着杨素尘两个人下了楼。

　　下午的太阳慢慢落下去，原本就没有什么光照的楼道里，三长老的面颊轮廓越来越暗，最终隐没在无尽的漆黑中。

　　“那医院我们就明天再去？”贺翠微在打车，他看着“目的地”选项，转头问杨素尘。

　　杨素尘没意见，只是他现在还在想别的东西。

　　“你说，三长老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始终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按理来说，三长老下山要是为了去找他，就应该跟贺翠微他们一样往藏区走啊，怎么会路过到了风城呢。

　　但整整二十年中，三长老对他的照顾实在太多，杨素尘私下里一直是把他当做半个父亲来看的，没办法对他产生什么怀疑。

　　“可能真的只是凑巧吧。”贺翠微无论如何都不会说杨素尘的长辈一句不好。

　　最终，杨素尘还是没有多想，只是在坐上车了之后顺手给自己老爹发了句信息。

　　【爸，我已经到风城了，还凑巧碰到了三长老。】

　　车程比较短，仅仅半个小时之后，两个人就站在龙洋小区的附近了——没有直接过去，是因为司机最多只送到这里，再往前他就不愿意去了。

　　这是个能明显看出是老旧小区的地方，只是这里楼房上的漆像是新刷过的。

　　翻修过的小区里，每栋楼只有五层，连电梯都没有安置。更离谱的是，好歹是个小区，这里居然连门卫和门锁都没有。

　　杨素尘和贺翠微两个人完全没有任何阻挡的进了小区，小区门口的门卫室早就空了，门卫室的桌子上还剩下一本登记住户资料的本子。

　　贺翠微第一时间翻开了那本本子。

　　本子的前面几页都很正常，记录的是每家每户的物业管理情况和进出小区人员的联系方式。

　　他把本子往后翻，果不其然就看见了关于病毒登记的信息。

　　“28栋202室。”杨素尘接过贺翠微递过来的本子，往上面看了两眼。这是所有病毒记录里最开始的一条。

　　两个人把那些感染病毒的人的信息用手机拍下来之后，就动身去28栋了。

　　不知道是为什么，这一栋楼要比别的楼房还破旧很多。整个小区说是翻新了，实际上只不过是刷了一遍漆而已。这哦栋楼直接连漆都没有刷。

　　灰白的墙体上，经年的水渍把外层腐蚀了个透，露出最里面看着就不算结实的钢筋混凝土。

　　楼道的路程很短，两个人很快就走到202室了。

　　杨素尘被整栋楼的腐朽气息呛得直咳嗽，“这怎么还是个防盗门，我们怎么进去？”

　　慢慢给他顺着气儿的贺翠微笑道，“我刚才从门卫室拿到了钥匙。”

　　他从背后掏出一大串钥匙，翻翻找找还真给他找到了208的钥匙。

　　缓缓打开门，里面一阵木头腐烂的味道瞬间传了出来。

　　“这房子怎么好像几百年没住人了一样。”楼道边上的窗户开着，这会儿正好有风吹过来，卷起房子里的霉菌，难闻的味道让杨素尘直皱眉。

　　贺翠微又给杨素尘的脸上套了层口罩，“先进去吧。”

　　这是个再简单不过的房子，户型也属于中规中矩的样子，两室一厅，该有的基本上都都有。

　　一进门就是个连沙发都没有的小客厅，客厅靠墙的角落里摆了一张桌子，上面居然还有油腥味道，一闻就知道，这桌子还兼职饭桌。

　　桌子上面摆着一瓶颜色俗气的假花。

　　“那花旁边怎么没有灰尘？”杨素尘忽然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这里脏乱差到看起来几百年没住过人，一瓶假花旁边的桌子角落上居然会连灰尘都没有。

　　“其他地方都有灰尘……这里还有人来过？”贺翠微也觉得不对，但这时候已经没有办法证明有没有人了。

　　两人先按捺住了研究花瓶的想法，转头打开了那两扇关着的门。

　　门后面是两间卧室，布置的同样很草率。进门的那一间卧室里只有一张床，床边上是桌子柜子，那矮柜子上面还摆放着一台看起来也有无数年历史的老旧电视机——是二三十年前的款式。

　　床上有一块儿塌陷下去的地方，这样的硬板床如果长久睡人的话，能睡出个坑来也不算稀奇。

　　“床靠着的墙上好像有字。”贺翠微眯了眯眼睛，借着手机手电筒的灯光照到了床边上的墙面。

　　杨素尘仔细看了两眼，还是没看清上面写的是什么，只能被迫又凑近了一点。

　　【救命，有人谋杀我！！】

　　这居然是墙上的字，这字迹不是用笔写出来的，看起来倒更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就算隔得这么远也依稀能感觉到写字的人当时的恐惧。

　　“在病毒传播的源头看见这种字……这次病毒传播绝对就是人为的了。”看见字的时候，两个人就已经确定了当初的猜想是正确的。

　　“绝对是教会的手笔。”杨素尘伸手靠近那行字，“我招魂试试？”他问。

　　贺翠微点头站定，但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听见了楼道里传来的细碎声响。

　　“有人过来了。”他马上拽住刚打算拿出符箓的杨素尘，两人对视一眼，马上关掉了手电筒，转身往那摆放了老电视机的柜子里躲去。

　　就在两个人都收敛了呼吸声，静静等待着接下来的事情的时候，房子里的防盗门被打开了。

　　进来的那个人脚步很轻，贺翠微两个人大气都不敢喘。

　　会来这间房子的人，要么是房子的主人，要么就是害房子主人的人。无论是哪一种，贺翠微他们都不想打草惊蛇。

　　在安静的室内，外面那人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音乐声响了大概五六秒，就听那人接通了电话。

　　“喂？”是个声音很熟悉的男人。

　　正在柜子里的两个人在听见声音的时候都无比错愕——他们两个太熟悉那声音了。

　　两个人静静的听着男人的声音，“会长，这里不是没人吗？”

　　杨素尘和贺翠微这时候已经彻底知道外面的人是谁了。

　　这分明是赵无的声音！而且与赵无通电话的人居然就是娑罗教会的会长！

　　“我进来的时候就没看见人……知道了，我马上回来。”

　　赵无对着电话安静了一会儿，“现在这片区域就剩下西门小区没有下蛊了，我明天就去。”

　　不久以后，电话被挂断了。赵无在原地站了能有二三十秒，之后贺翠微才听见了防盗门关闭的声音。

　　怕赵无再回来，两个人又等了几分钟，才慢慢从躲藏着的柜子里出来。

　　“首先，我们有一定概率是被人监视了。”杨素尘拍着身上沾上的灰尘，声音放的很轻。

　　贺翠微接过他的话，“其次，教会会长就在风城，他们明天晚上的目标是西门小区。”

　　两人在稍微有些昏暗的手电灯光下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明白危险将近了。

　　“这一趟的线索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这里不算安全，我们先走吧。”贺翠微不想让杨素尘回想起赵无。

　　在藏区的那段时间里，杨素尘已经受了太多苦。

　　杨素尘点点头，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之后，握住贺翠微的手，一起出了龙洋小区。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有些沉默。

　　这大概是他们几个离教会会长和教会顶尖人物最近的一次了，谁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回到宾馆，木白和程玉已经都休息了，就剩下陈祺还在研究着蛊虫的解决办法。杨素尘跟陈祺说了现在的情况，陈祺的眼神明显的有些恍惚。

　　他不知道自己的哥哥陈安会不会也在风城。

　　但他是医者，医者仁心。

　　“明天去西门小区的时候叫我吧。”他看着杨素尘道。

　　杨素尘没意见，救人这种事情，陈祺肯定是会冲在第一线的。

　　“让木白去联系能解决蛊虫的那位道长，小女巫留在宾馆监视另一批客人，给我们做外援和退路。”杨素尘在打车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明天的行动计划。

　　计划有条不紊的交代下去了，他和贺翠微才终于回了房间洗漱休息。

　　这家宾馆看起来不算老旧，房间里的双人床也很大。

　　贺翠微搂着杨素尘，察觉到杨素尘睡不着之后正准备给人讲故事。

　　“从前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有一天，这里来了个小和尚……”故事讲到一半，杨素尘忽然接话道，“这个小和尚叫贺翠微。”

　　他当然知道贺翠微在担心什么。他担心自己之前受到过赵无的虐待，这会儿再跟赵无打上交道了会难受。

　　杨素尘从来就舍不得贺翠微为他担心，于是就这样插科打诨，让对方放松下来。

　　贺翠微心细，明白杨素尘的意思，也就笑起来，顺着话说下去，“我是不是和尚你最清楚了……给你看看我比和尚有用的地方……”

　　稍微压低了声音的时候，贺翠微的嗓音会格外好听。他这样哄着杨素尘玩儿，杨素尘心里也高兴。

　　“真的吗，我怎么觉得我不清楚啊。”他故意逗着贺翠微，不太安分的手往人腰上揽过去。

　　贺翠微暗暗叹了口气，然后翻了个身，轻轻松松把杨素尘按住了。

　　室内的空气气温居然越来越高了，杨素尘半推半就揽住贺翠微的脖子，准备继续引诱贺翠微。

　　他的手腕猛地一疼，杨素尘忽然就神志清醒了一点，“你肩膀怎么回事？”他深呼吸两口气，轻轻推开了贺翠微。

　　贺翠微一愣，有些疑惑，“怎么了？”

　　“我的手腕刚才搭到你肩膀上了……然后好像感应到了常雪追踪符。”

　　这下贺翠微也没心思再跟杨素尘卿卿我我了，他摸摸自己的肩膀，回忆了一会儿。

　　“今天碰过我肩膀的人只有你啊，怎么会有印记呢？”

　　杨素尘猛地张口，“还有三长老。”

　　两个人同时呆住了，贺翠微慢慢伸出手，也往杨素尘被三长老拍过的地方摸了一把。

　　痛觉清清楚楚的告诉了他们事实。

　　“三长老给我们两个都下了追踪符。”

　　杨素尘抬手捂了下眼睛，“为什么呢？”

　　半晌，贺翠微轻轻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他给我们下了追踪符，然后我们去龙洋小区的时候……赵无就找过来了，还跟教会会长打了电话，说‘没有人过来’。”

　　“我们明天……还去西门小区吗？”他终于还是没忍心说出三长老叛变了这样的猜测来，换了个委婉一点的说法。

　　没想到杨素尘声音坚定的看着他，“去，为什么不去？”

　　来风城的第一晚，杨素尘无比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