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际会期》温之懿

12、第十二章 下台阶

　　尤怜桑几乎绝望地说：“你……”
　　沈璆看出这人比他还崩溃，连忙岔开话题：“呃……行了！这事我不对你也不对，我们就此两消。”
　　沈璆快速低下头，悄咪咪说着：“我们当什么都不知道。”
　　尤怜桑：“？”

　　这是一定要装不清楚吗？
　　有没有正常点的？
　　尤怜桑超过沈璆，“不是非要当不知道吧？”
　　“我没说非要当，只是害怕你会不适应。”
　　那确实不适应，但不代表一定要装瞎。本身就是自己没控制好情绪，如果连这点都控制不了，那他刚才的道歉跟没道歉有什么区别。
　　不是人人都会跟家人一样惯着自己的，也不是人人都不会没有别扭的时候。
　　沈璆虽说嘴上说没事没事！他不能当作真的没事。有些是客气话，只是不想让人下不来台；但如果是真的，那他就太不是人了，连一个道歉加度过尴尬期都没勇气度过，还要人家主动说我们当瞎子吧！

　　尤怜桑面无表情，甚至有点脸黑，他对着沈璆严肃地说：“有没有一种不那么丢脸的方法。”
　　沈璆看样子十分难受，抓耳挠腮地思索着记忆，好家伙！这也丢脸那也丢脸，他上哪找去不丢脸的方法。
　　尤怜桑看沈璆要抓狂的表情，他帅气的脸都开始扭曲了。
　　尤怜桑好笑的笑笑，“行了！所有办法只要不是让我忘记记忆，对我来说都不算不丢脸的。”
　　顿了几秒，补充道：“是我自己。”
　　“我知道是你自己忘记记忆。”沈璆不假思索道，“而且是现在你道完歉的。”
　　尤怜桑都快走出楼梯口了，闻言回头看着沈璆，沈璆迎面走上，四目相对，沈璆的眼不笑时压迫感很强，仿佛冷面阎王。
　　良久他笑了，直截了当，“难道不是吗？”
　　尤怜桑收回眼，虽说是对的，但为什么就是莫名的不爽呢？
　　啧！果然不能跟沈璆待在一起，这被污染的太严重了。脑子都不对了。
　　尤怜桑腰细腿长，不一会儿就走到教室门口了，刚好下完早自习没几分钟，沈璆边走边跟路过的人热情地打招呼。看架势还以为是什么下乡的领导，对着群众就是体恤民心。
　　“诶诶！你们好啊！吃饭没？别饿着了。今天打球我就不来了，没事！你们就算差我也不影响，就是会万分艰难亿点点而已！”
　　……

　　沈璆是如何做到怎么社牛的？
　　尤怜桑百思不得其解，他认为就算是再社牛也不会不陷入尴尬的瞬间，但沈璆就是如此神奇，他做到了。
　　他把尤怜桑的所有自认为的想法一一破解了，并对着人就是勇猛冲过去，甚至将房子拆了的同时，还在兴高采烈的将地基一起给毁了。完全忘记明明只是喊你拆窗户的。
　　对着站在下面一脸生无可恋的尤怜桑说：“阿桑！我给你拆完了，你——高——兴——吗？”
　　尤怜桑总不可能不回应，也不可能发脾气，毕竟是他喊人拆的。咬牙切齿地说着：“高兴！我可太高兴了！”
　　明明牙齿发着“嘎嘣嘎嘣”的声响，沈璆就像没听见一样，面容灿烂道：“那就行！”

　　尤怜桑坐在位置上对着询问他为什么没来的墨白说：“昨晚……”
　　尤怜桑一时不知道怎么说，脑子突然想起沈璆说的话，面不改色道：“昨晚没睡好，今天起晚了。”
　　墨白信了，“哦！你是不是昨晚又熬夜了。”他如一位老妈子似的，“我早跟你说了不要熬夜，你像我一样就好了呀！本来躺平多好的，就你们就些人将我们学生的风气给带坏了。”
　　“……”

　　在尤怜桑几乎要崩溃时很轻微的笑声在背后响起，尤怜桑立马撇了过去，沈璆将笑压下去，当作无事发生。走过来拍拍墨白的肩膀，示意他要放东西，墨白起身往外站着，靠在林予的板凳上。
　　林予还在玩着手机，他向来不上自习，在尤怜桑到之后才到，今天的脸比往常还要冷，导致平时不敢惹的，现在更不敢了。
　　第一节是数学，刚好让人在经历尴尬过后，能迅速地陷入头脑风暴，至于为什么？当然是他们的汪洋，汪老师发试卷测试啊！
　　今天刚好两节都是数学，老汪丝毫不客气，丝毫没顾虑到这是他教的学生，完完全全不带一丝希望的。
　　一针见血，将所有的难题全放在试卷上了，如果说全年级考试，老汪第一题会简单点，那现在就是连第一题的权力都剥夺了。
　　就连尤怜桑看到卷子都倒吸一口气，眉头紧皱，“这就是蒋亓安说的，老汪安排的测试不用看？”
　　还真是不用看，书上的内容完完全全在里面，但在里面不代表不拐弯，虽然拐山路十八弯。
　　果然朋友是不是朋友，就看他坑不坑你了。
　　不坑不是朋友，坑了心情不好。
　　蒋亓安确实温柔，但他有时又会非常气到人，毕竟他的嘴不算毒，但却很容易把话说一半。
　　是的。就是将一句话给分成一半，这一半不至于让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最关键的是要靠你的理解能力了。
　　就像现在这样。

　　尤怜桑对于数学是处于懵懂的阶段，你说他考不好不至于，但就是怎么也考不高，对于这一点，尤怜桑始终在对它仰望的程度。
　　不是任何天才都会有数学的天赋，但也不是一定考不好，只是你要求更高，就不一定有了。

　　“你怎么没上早读啊？”尤怜桑看见沈璆将手机放进桌肚里找充电宝充电，看他刚刚插进去，突然就想起早上的那一幕。
　　“嗯……”沈璆边打开手机边回，“我之前刚来时妈妈怕我睡不好，对于下学期转过来，又怕我心情不好，就向学校申请了。”
　　说到这，沈璆兀的笑了，侧脸隐匿在阴影下，嘴角上扬，瞳孔发着光，好像是什么很高兴的事：“我妈很好玩，她没提我的成绩，就是在家里说着我孩子今年刚回来，万一上早读发现自己跟不上，那不是打击他自尊心吗？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他爸怎么活？”
　　“你能想象吗？”沈璆说着看向尤怜桑，止不住的笑容，“一位在外面呼天唤雨的女强人为了让学校同意拉着我老爸一起在手机里对着校长演戏。”
　　“他们那个时候估计都忘了我进这学校是考了试的。”
　　不是光靠关系的，毕竟他的实力摆在那。
　　但他们全忘了，只是一味的想让自己孩子在里面自由点，在自由点。
　　他们没办法将学习压力弄在自己身上，只能让孩子自己考虑要不要去上自习，这算是父母对孩子一点的小心意。不提成绩，不提人品，只提我孩子刚来，压力很大，我只有一个孩子，必须不能被搞垮了。

　　“你呢？”
　　“差不多跟你一样。”
　　“我妈怕我起太早身体不好，万一睡眠不足让我生病了，所以我妈就跟学校说了。但你的有不同，因为我本身就在这学校，所以我妈直接就用成绩说话。”
　　说起这个他都还能想到，乔婉莹也就是乔女士，她长相属于甜美的那种。她那时临近出国，突然发现尤怜桑高中生活即将早出晚归，立马就来劲了，她自己都没受过这苦，当然孩子也不行。
　　拿上手机就找老师了，害怕直接找校长，万一老师被校长说了怎么办，她决定老老实实走流程，先告诉尤怜桑班主任再说。
　　一打通，立马哭丧着脸，对着电话里说她家孩子有多么多么刻苦，每天要学那么久，学习还不掉，体重一直在减，距离两位数只有一线之隔，对于一位还在长身体的年纪这是多么大的坏事啊！
　　一通哭下来，老陈懵了，问乔婉莹该怎么办，乔女士立马收起笑着对老陈说：“老师，我也不是非要做什么？就是我家孩子本来就瘦，睡眠又不好，他学习成绩肯定是不会掉的，所以……早读我们家就不上了。”

　　老陈跟学校商量了下，同意了乔女士的意见，让尤怜桑自己选。
　　只不过尤怜桑基本还是老老实实来上课。
　　两人对视着，一下就清楚了，这是都不约而同地选了上早读，但又因为昨晚都选择晚到。
　　尤怜桑更不好意思了。
　　“咳！”沈璆不好意思地转移了下视线，但发现不管笑不笑都无法忽视，“我们……”
　　他非常想说你看！这就是让你当什么都没发生。
　　尤怜桑看他表情几乎是读懂了，摸了摸鼻子，含糊其辞道：“今天天气挺不错的，中午应该不会下雨。”
　　沈璆闻言看了下窗外，阳光明媚，夏天的气温已经开始回归了，虽还没到炎热的时候，但已经有人穿短袖了。学生正在下面香樟树里的小径去往操场。里面枝繁叶茂的，在夏天里面虽有蚊子，但却很凉快，学生基本会带花露水在里面歇一下凉。

　　沈璆觉得自己要是不顺着对方下的话，估计到时候某人又要尴尬了，到时候可能就是连话都不在说一下了，直到尴尬的氛围散尽。
　　嗯！他有必要做个好人。
　　“是啊！”
　　“绝对不会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