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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对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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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怜桑平躺在床上,无数次告诉自己该睡了,已经很晚了。
可晚自习的一幕幕、一帧帧都清晰的倒映着。好像一部老旧的电影,需要投影仪播放画面,而他们两位成了电影主角,就像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部凭空出现的摄像机拍摄着。
不管有没有失态;不管有没有平静;不管有没有发现;不管冬去春来;从一始终录着不知道第几个主角。
在卡带“咔哒”随着机器的运作,慢慢播放着那草率、安于现状的自满自足。
沈璆喜溢眉宇,吊儿郎当的对着尤怜桑说:“小同志,凡事不要埋在心里,迟早容易得心病。你知道古代的君主为什么那么容易就杀这杀哪吗?就是因为埋在心里的太多了,谁也不敢说,也不敢放下,导致事事堆积在一起,突然有天有人触及到了,心中的那点心病一下就“医好”了。”
“以上!有我编造的成分,但心病难医。凡事呢要及时行乐。不要觉得这人扰了你清静就把自己气得半死,气出病了,我不是说你生病了,我的意思是万一生病了,对方倒是没事岂不是很亏?”
“当然,你也可以觉得我在多管闲事,毕竟我不是你的谁,就算是父母,在每个年纪段都会认为对方没资格对自己的行为指手画脚。”
他轻轻抽出本书,打算看一下明天要学的内容,沈璆抬眸,蹙眉,仿佛再看什么快要得重病的人,轻轻的说:“你能试试不用这种方式来生气吗?”
……
尤怜桑完全不知道自己那时的表情了,或是傻;或是懵逼;又或是震惊。
反正感觉脸不是很好看就对了。
就连后面有没有试着转移下话题都不清楚了。
但沈璆说的却全记得,他生气了吗?
生了。
但更多的是觉得可悲,人品好的因成绩可能不行而被说成“差”生,人品差的因成绩好而被说成“好”生。
人品不应该,也不值得被所谓的成绩冠上名。
什么时候一个人的好被以冰冷的数字而决定了。
人人平等,平等的是什么?是那高楼竖起的金钱吗?是那崇高的学历吗?还是那被无数人追捧的地位?又或者是资源的浪费?房子的偷工减料?越来越值钱的砝码?
不。
是生下的喧嚣;是回归平静的沉眠;是对沉默者的无能为力;是对加害者的裂眦嚼齿;是对受害者的见哭生悲;是对虚无的匮乏与默言;但却仍有勇气去奋力一搏,搏那亿万分之一的差距。
人人平等却又人人不平等;人人不平等却又人人平等。
好像从生下来就注定了,善于恶、恨与爱、生与死、富与穷都划分好了区域,去哪都仿佛一线之隔。
尤怜桑确实不喜欢沈璆的说法,但却不得不承认他失态了。
或许沈璆说得对人要想办法将负面情绪带来的影响给排出去,而不是停留在心里,那只会愈留愈烈。
当有一天承受不住时只会对着自己好的、关心自己的人发泄出去。
这对那位一点也不公平。
尤怜桑阖上眼,窗外风卷起落叶往远处飘,迷迷糊糊地仿佛见到月光下落叶的挣扎,它们并不想驶离,但却无力挣扎,最后随波逐流,归于平静。
忽然,尤怜桑垂直起尸,他睁大眼睛,他现在记起自己的表情了。
尤怜桑他盯着沈璆那张脸,半晌,漫不经心撩起眼皮,冷不丁地说:“你管得太宽了。你明知道这很让人讨厌,却还是说了出来,这很让人不满啊!”
不是谁都能很好的控制情绪。
起码在那一刻尤怜桑彻底忘了沈璆发现他情绪不好而特意哄他的事。
两人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就在尤怜桑都觉得他们是不是要打一架。
沈璆撇过头,翻看着书,他说:“我多管了,抱歉。”
不是他想的失态,也不是震惊,而是他从来没做过的,彻头彻尾地对着释放善意的人发着最卑劣的情绪。
他没有留在心里,没有丝毫克制,快速且不容忽视的发泄了出去。
对面的没有过多言语,没有做什么,甚至连抱怨都没有,就那么平静的处理完了所有话语。
言语的攻击是无形的,却又是最锋利的利刃。
尤怜桑在这一刻是真的睡不着了,他崩溃地看着自己的手,不是?我明天要是请假的话能不能将这一部分给跳过。
事实证明不可能。
尤怜桑从来都不是会逃避的人,而现在他却想了。
朱成胜是脏东西,绝对的,肯定的,必须是了。
尤怜桑当然也知道跟朱成胜没关系,但他现在需要一个理由下车,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进校门。否则他必然会崩溃得想立马原地爆炸。
他从凌晨三点在睡眠中想起时就彻底睡不着了。疯狂压榨自己的脑细胞,试图冲冷水澡让自己发烧,但却不想自残而告终;上网查,发现网友说的最多就是让自己受伤,或者找家长,这不妥;尤怜桑找家长,估计刚说完一大堆的人齐刷刷来家里看他了,甚至连家庭医生还会过来给他治疗。
给自己陷入更尴尬的局面吗?
那可太有效了!
尤怜桑无论自己尴不尴尬都要下车上学了。毕竟快打铃了。他只是家长申请不上早读而已。
是的,在此刻他不得不感谢他的妈妈,乔女士。
在知道尤怜桑要在七点多到学校时,向老陈立马申请不上早读,并以尤怜桑不会耽误学习而申请批过。
只不过尤怜桑想去早读,所以这个申请就仿佛不存在了。而现在尤怜桑用了。
尤怜桑试图让自己自然进入校门,香樟树早已长满生机,绿叶层层递进,在阳光照射下在地面形成多边形的条纹,发着金边。阳光并没有顾上自己的颜色,肆无忌惮地让枝头开满繁花,一朵朵由金色组成的花。
尤怜桑正在试图想让自己进教室门自然,斜前方的人穿着校服,自然卷短发乖巧地待着,线条利落、干净修长的手轻轻捏着书包带子,因主人没笑着,好看的脸现在冷若冰霜,无人敢上前搭话。当然,现在也没人了。
尤怜桑觉得自己暂时先避风头,毕竟还没想好怎么将昨天的事给自然的掀过去。
可谁知走着走着他竟越过沈璆了。
老天!
尤怜桑将自己的身体自然斜了点,起码在他眼里沈璆应该是认不出的。毕竟现在人人都穿着校服,没道理认出。
“同桌。”
熟悉的清冷音响起时,尤怜桑脚步顿了顿,决定当没听到继续往前,万一不是叫他呢?世上同桌那么多,不见得一定要叫自己的同桌吧!很合理!
估计是看尤怜桑不理,他像是根本就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直接跑了过来,非常自然地将肩膀压在尤怜桑身上,熟稔着说:“同桌,我叫你这么大声你怎么没听到啊!”
嗯。
确定了,他自欺欺人了。
尤怜桑硬邦邦地说:“刚刚耳朵堵了。”
“哦。”
“没事吧。”
“没事。”
“你今早也起晚了吗?”
第三条的评论说的就是「如果不想在家待,最好当做起晚了,虽然可能会被老师批评,但也好过一大早就见到,给彼此一个缓冲时间。当然最好是自己能道歉的话,最好道一下。毕竟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尤怜桑诧异地看着沈璆,他依旧像往常一样,面带微笑,平易近人,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尤怜桑的沉默在沈璆这里不算事儿,他一如既往地夸自己帅,世上怎么会有他这么优秀的人等等。
就在要上楼梯时,尤怜桑微抬起头看向沈璆说:“对不起……”
话没说完,沈璆笑着说:“你道什么歉啊?”
“我昨晚……”
“昨晚什么都没发生,我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听到,就是单纯预习了课文。”沈璆环抱着头,丝毫不在意。
尤怜桑沉默了,打断他的话,这是决定什么都没发生了吗?
“走了。小朋友。”沈璆不管尤怜桑的眼神多么呆愣,往上走,招呼尤怜桑回班级。
“不管你接不接受,我都觉得应该让你知道。我昨晚情绪不对,导致嘴没把住门。对不住,把负面情绪发泄给你了。你是无辜的。无论如何,是我的错。”
“对不起,沈璆。”尤怜桑觉得自己说出来好受多了,“我由衷地希望你能原谅我。当然选择权在你自己手中。不管怎么样,还是对不起。”
沈璆脸终于是没笑了,他静静地看着尤怜桑就像是顾不上现在在自己脸上装饰,目光冷清,抿了抿唇,“你……”
沈璆似是说不出口,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你这是干什么?”
沈璆绝望地皱着眉头,不敢置信道:“我好不容易哄好我自己是多管别人的事,导致于让人生气了。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看穿别人的情绪,结果你生气了。我没看出来,别人也生气了。”
“我都打算装什么都没发生,骗自己什么都没干过,你这么搞这不行啊!”
尤怜桑彻底保持不住微笑了。
不是?
合着这是他第一次看穿人啊!
尤怜桑看着人崩溃的样,他闭了闭眼,不可置信地想。
难道不应该是我崩溃吗?
他第一次被人看穿,结果对方也是。
尤怜桑近乎绝望地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