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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训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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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门每月一次的训试就要开始了，宁风遥从《鬼养山河》里见到过训试的恐怖之处，所有人像疯狗一样自相残杀。败者常常不是死状极惨就是残废瘫痪，活下去也没有意思。
说是训试，其实不过是实力的大清洗罢了。鬼门不留无能之辈。
“师兄还记得训试吗？”
“啊？为什么不记得？训试不就是留下最强的三十人嘛？”
展洛昭盯着宁风遥的眼睛，越来越觉得这双眼睛异常漂亮，“原来师兄知道啊。那请你务必跟在我身边，否则我怕师兄活不过训试结束。”
“我的修为已毁，大家都看在眼里……鬼门不会要我的，会被人说闲话。”宁风遥伸了伸懒腰，“倒不如早早逃出鬼门，自在逍遥去？”
“师兄，想离开？”展洛昭的声音莫名带了点儿委屈，“师兄不喜欢这里？”
卧槽大哥，谁会喜欢鬼门啊？
宁风遥转移视线没有看展洛昭，他反问展洛昭，“你喜欢吗？展洛昭。你喜欢鬼门吗？这里弱肉强食，自己人杀自己人，到处都是阴谋诡计，你喜欢吗？”
“如果想在这个地方活下去，就不能放任感情在这里生长。我不必喜欢这个地方，只要这地方有我喜欢的人，我能时时刻刻瞧见他，我就开心。”
宁风遥愣住了，迷茫地晃了晃脑子。
“系统，他刚刚说……说鬼门有他喜欢的人！！那……”
“遥遥，你别着急啊……办法总比困难多，你牺牲一点儿也没啥不好……”
“那林水儿不就是我的了吗？哈哈哈！卧槽！我老婆现在没人追了！！”宁风遥笑了半天才问道，“系统，你刚刚说牺牲，牺牲什么啊？谁牺牲啊？”
系统有些无语，没有回答宁风遥的话。
“展洛昭，掌教现在不是你的提线木偶嘛？要不……你让他把每月一次的训试规矩给废除掉？这样不就皆大欢喜了嘛？”宁风遥开口说了个主意，语气还异常得意。
“师兄，弱肉强食的杀伐之战是百年来鬼门的规矩，改变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做到。我虽然用毒控制着赵无仇，但不能保证他完全听从于我，他可是鬼门最厉害的毒师，说不定在我们离开的那几天自己就解毒了呢？”
“啊？那他会不会对你动手啊？你现在会不会很危险？”宁风遥下意识看了看四周，风吹草动都觉得有人埋伏，紧张地不得了。
展洛昭的眼睛亮了亮，“师兄这是……在担心我吗？你放心吧，我是他炼制多年的药人。赵无仇费尽心血培养我，他可舍不得除掉我呢！”
返回房间，展洛昭突然伸手拉住宁风遥，“师兄，训试的时候，别做善人。你现在这样杀不了人，只能跟在我身边。但是请你，不要阻止我杀别人。”
“喂！你在做什么？把手松开！！”宁风遥的专属跟班封季突然跳出来，伸手拍掉展洛昭的手腕，“训试三日后就要开始了，洛昭师兄这么殷勤，是想贿赂我大师兄，求他手下留情吗？告诉你，门儿也没有！！”
“师兄，好好休息。”展洛昭似乎没有看见眼前咋咋呼呼的小子，轻笑一句便离开了。
“你！哼！”封季跟着宁风遥进入房间，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宁师兄，这展洛昭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要跟他打交道……仗着自己那张脸，把鬼门的师姐师妹哄得团团转，小月师姐天天在我耳朵旁边念他的名字，都不吃我做的馄饨了！！”
“啊，看来你是嫉妒他了呀。”宁风遥笑了笑。
其实，鬼门也有鲜活的、可爱的灵魂，他们只敢在角落散发属于人的光，并非所有人都愿意去争鬼的位置。
“你喜欢小月师姐？”宁风遥幽幽地说着。
“系统，我记得《鬼养山河》里边儿，小月心恋展洛昭，被拒绝后痛下杀手，砍断了一直跟在展洛昭身边的小师妹一条胳膊，不过那个小师妹好像就是个路人，没有名字。”
“呃，现在不是有名字了吗？叫董昧啊。”
封季红了脸皮，低声喃喃道，“宁师兄，我可以求你件事儿吗？”
“你说吧，谁让你把我伺候得这么好呢？”
“三日后的训试，若是我不能保护小月师姐，可以请您出手吗？训试失败的人，不是死掉就是残废，我怎样都无所谓，我就怕小月师姐出事……在这鬼门里面，我就喜欢小月师姐这一个女孩子……”
宁风遥有些生气，举起长剑砸了一下封季的头，“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懂吗？比起你的小月师姐，我更不想让你出事。只要你保护好自己，我就替你看看你的小月师姐！”
小月那种女人，爱死哪儿去死哪儿去，我才不管呢。
“好耶！我爱死你了，宁师兄！！”封季欢快地离开，哼着小曲儿的模样让人想不到这是鬼门之人。
三日已至，训试连擂台都不搭，直接在院子里面进行。鬼门三百多号人，就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站着，每个人都在等一招毙命的好机会。
赵无仇站在房间门口，盯着场下弟子，微微咳嗽着，“训试就要开始了，鬼门从不统一传授你们什么武器功法，什么东西对你们自己来说杀人最快，就用什么。”
“我不管时间，我只要最后三十个站得起来的人。你们记住，鬼门没有师兄弟，没有情谊，更没有道义，只有恶鬼和死人！”赵无仇推开门走了进去，最后一眼投向宁风遥，“那么，开始吧！”
房门咚地一声关闭，训试就此开始。
天昏地暗只在一瞬，厮杀声铺天盖地，鬼门真正变成地域。恶鬼的声音，挣扎撕扯的声音，哭嚎的惨叫声，断断续续的求饶声……
宁风遥吓坏了，他的脸上沾了别人的血。
“师兄！”眼前提刀的女人被一剑刺穿胸口，展洛昭将女人的尸体挑开扔到远处，轻身落到宁风遥身边，“跟紧我，不要乱动！！”
宁风遥睁着眼睛，看着展洛昭的剑杀死一个个鲜活的人，有的是老人，有的是少女，还有七八岁左右的孩子。
“展洛昭，你护着他作甚？宁风遥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怪物！他手上沾的血可远胜你我！我们不如联手宰了他，你可比他更适合鬼门大弟子的位置！！”一名扛着大刀的男人脸上带疤，整个人如同钢筋铁骨，刀枪不入。
展洛昭的脸色不太好，眼神杀意更盛，掌心一抬落在刀疤男胸口。男人倒在地面浑身抽搐，猛地吐出血来，竟被活生生毒死。
一声惨叫袭来，宁风遥浑身一抖，那是封季的声音！
“封季！！”宁风遥转头，发现封季用肩膀为一个女人挡住了飞镖，他身后的女人手握长刀正死死抵着流星锤。那个女人就是小月？
“疯子，你来管我做什么？”小月有些气恼，回头骂了一句，“是谁扔的飞镖？！”
封季狠心拔下飞镖，小月一脚踢开流星锤，从封季掌心抢走飞镖，对着远处一名蒙面女子就是一刀。女人的胸口被长刀穿过，飞镖割破女人的咽喉，她甚至没来得及尖叫。
流星锤挥动起来，使用流星锤的壮汉对着封季就是一抡。封季的武器只是些零零碎碎的银针，他灵巧地避开攻击，银针瞬间刺进壮汉的眼睛，另一根直取咽喉处。
妈呀，不愧是我的跟班，这么能耐！
“救我……救救我……我好害怕……”混战中出现一个女孩儿，约莫十一二岁的模样，头发乱糟糟的，满眼都是恐惧害怕。她的腿被长剑刺破，手筋被人挑断，额头还有一个血淋淋的大窟窿。
宁风遥的头狠狠震了下，“不要……”
女孩明显是失败者，但骄傲的鬼并不准备留她性命。一群沾满人血的恶魔朝着她蜂拥而去，小姑娘扬起头尖叫起来，她的眼睛找到了唯一一个愿意帮助她的人——宁风遥。
“别杀我！救我……”
“别杀她！！”宁风遥提剑而去，一剑洞穿小姑娘眼前凶神恶煞的男人。男人倒在地面，宁风遥杀人的手臂在颤抖，饿狼们转头过来对付宁风遥，眼睛里却还是稍显惧怕。
毕竟，曾经的宁风遥，杀人如麻。
宁风遥蹲下身子照看着小姑娘，伸手去摸小女娃的头，小女孩眼神变得诡异起来，眼神虽然恐惧，却多了份狡诈。
“遥遥，快住手！不要碰她！！”系统激动地叫起来，宁风遥愣住了。
双腿一软，宁风遥猛地吐了一口血出来，小姑娘紧紧抓着宁风遥的手嚎啕大哭，“对不起，我害怕……我知道你很厉害，他们都怕你，你别让他们杀我！训试结束后，我……我给你解药！这毒不厉害的，只会让你有些头晕……”
“师兄！”展洛昭踹开两名凶神恶煞的疯子，牢牢扶住宁风遥，探了探他的脉，“还好，此毒并不烈。师兄忍一忍，我为你逼毒！”
展洛昭切开宁风遥指尖，以内力将毒吸出。
董昧来到展洛昭身边护着二人，两板斧的威力并不是所有人都敢尝试的。
展洛昭转身掐住小姑娘的脖子，恶狠狠地将她摁在地面，似乎要将她的骨头碾碎，“你对他下毒？他可是唯一想救你的人。小白眼儿狼，既然在这鬼门活不下去，我便送你去鬼门关吧。”
宁风遥扑上来抓住展洛昭的手腕，“你也说了此毒不烈，她不想杀我的！展洛昭，不要杀她，我们不杀她，好不好？”
展洛昭盯着宁风遥的眼睛，他攥着宁风遥的手腕，像是在他的手腕上了镣铐一般将他提了起来。展洛昭带着宁风遥背对小姑娘离开，一步一步走得决绝。
“我们不杀她，我们让别人……杀了她。”
“为什么？！”宁风遥不可置信地望着展洛昭，“明明能救的……”
背后只能听见人群蜂拥而上的厮杀声与小姑娘尖叫挣扎的哭喊声，小姑娘最后嘶哑着怒吼道，“我恨你！宁风遥，我恨你！！我该把你毒死的，你该下来陪我！！”
“听见了吗？你想救的人，伤你害你，侮你咒你，你还想救她吗？”展洛昭死死攥着宁风遥，“这里除了她，还有只懂得喂鸟的老人，只喜欢种花的少年，他们看起来就像那个小姑娘一样柔弱可欺。当你真正靠近他们的时候，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宁风遥任由对方牵着，展洛昭的剑喂了血，粘稠的漆味令人作呕。
“系统，我不该救人，对吗？我不该同情他们，不该……”
“遥遥，你很好，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鬼门就是这样，只有像展洛昭这样厉害的角色，才有选择善恶的资格。在这种环境下选择向善，足以显示你的善良。”
“善良？有人在乎吗？这种廉价的、无能为力的、虚伪的善良。”
宁风遥有些发晕，怒火中的展洛昭无人敢惹，他们现在倒是安全。心累也会导致身体的疲惫，宁风遥的眩晕之中倒在地面，隐约听见有人在高呼什么。
“宁风遥的修为怎么回事？！”
“哈哈，恶有恶报，他的报应来啦！咱们的大师兄现在竟然是个废物！”
“杀了他！这是最好的机会！！”
“董昧，看好他。”展洛昭眼神凛冽，那群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董昧护在宁风遥身边，封季的银针刺破胳膊，后者怒道，“董昧！你又想做什么？从大师兄身边滚开！你以为掌教没杀你，我就会放过你吗？”
“就凭你这三脚猫功夫？还想杀我？”董昧冷冷望着眼前人，板斧朝着封季挥去，灵巧地劈开所有封季扔过来的银针。两人扭打在一起，宁风遥硬生生被吵醒。
模糊的视野中，小月偷偷潜入董昧身后，时刻准备偷袭。
“系统，我打得过小月吗？”
“啊这……你就不能猥琐一点儿，苟活着嘛？”
“来不及了，我上了。系统，要是我死了，记得让我死得好看点儿！！”
“遥遥，你别……”
宁风遥举着长剑冲过去，高喊道，“师妹闪开！有埋伏！！”
长刀转了方向，小月的眼睛通红，“挡我者死！”
血液飞溅，宁风遥只觉得腹部被切开了似的，整个人被剧痛贯穿。刚刚杀了人的宁风遥不敢再杀人了，长剑只扫过小月的发梢，便直直地落在地面。
“师兄！！”董昧和封季齐齐喊道，话音刚落，小月的胸口便被展洛昭的长剑刺穿。
“为……为何？展……师……兄……”小月哽咽着，嘴角滚着血珠。她不敢相信，自己最爱的人，竟然对自己痛下杀手，他总归是看得出来自己心意的啊！
展洛昭的脸都黑了，声音像是地窖的寒冰，“你伤他了，我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接下来，是一次又一次的洞穿，一剑又一剑，小月的身体满是窟窿。
“师姐！！我杀了你！！”封季银针还未落下，便被董昧掐住喉咙。展洛昭抬眼盯着封季，封季只觉得是一头饿狼盯着自己，随时都可以吃人，吓得浑身发抖。
“师兄不会杀你，你的命，我留着。”展洛昭继续提剑对着尸体，像是对待一块死肉。封季跪在地面，绝望地抽泣着，然后便是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董昧唤了展洛昭好几声，展洛昭没有回应。像是疯了。
直到宁风遥说话，“展洛昭，我好疼……”
仿佛是一下子活了过来，展洛昭离开那团肉泥，来到宁风遥身边。
他怎么突然乖得像条狗了？宁风遥有些疑惑，在展洛昭拉住自己手掌的时候，却又觉得安心。自己开始依靠他了吗？展洛昭啊，为什么对我好？为什么对我……这样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