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卞齐康一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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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齐康一觉睡得久，睁开眼，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难以分辨时间。屋中也没有人，他便坐起身，试探的唤了一声：“于大夫。”无人应他。
卞齐康下了床，趿着鞋往外走，在门口见着了那抹青衣，正背对着他坐在门槛上，不辨神色。
“于大夫，你为何在这儿坐着？”卞齐康走到他身边坐下，轻声问。
“......”
邬安常因着自己刚刚逾矩的行为，正懊恼着，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平素在脑子暗想便罢了，这日竟然真的做出了这等卑鄙下流之事，实在是有伤君子风化，一时哑口无言。
“怎么了，于大夫？为何连话都不说了？”卞齐康拢了拢衣衫，将睡的凌乱起褶的衣物抚平。
“齐康哥哥，你瞧，今儿的月色真美。”邬安常没有答卞齐康的问，只是遥遥的指了天上。
卞齐康顺着邬安常的指往上看，一时无言：“......”
见鬼，哪里有月色......
卞齐康暗嗤一声，打趣道：“于大夫，今儿哪来的月色，莫不是在诓我这个瞎子吧。”
邬安常自己抬眼看了看天，面色尴尬，朝卞齐康拱手：“齐康哥哥，是我一时胡言，我原是指天上的星星，一时不察，说成了月亮。”
月半刚过，按理说月色正好，可巧，今天的星星过于繁多明亮，掩去了月亮的光辉。邬安常一次口不择言说出的谎，竟然当场被戳破。
卞齐康也不再抓着人家的错不放，又往他那厢挪了挪：“于大夫，小憩前，我不是同你说过，只睡一个时辰吗？现在天都黑了，你也没去叫醒我。若不是我自己醒了，岂不是还要在你这里留宿？”
邬安常听他说小憩那会的事，更为羞愧，血色从脖颈一直蔓上耳根，继而小声开口：“也未尝不可。”
“什么？”卞齐康实在没有听清他说的话。
“我说齐康哥哥若想留宿也未尝不可。”
卞齐康好笑的看着他，问：“于大夫这里有两张榻？”
“......没。”
\"那我如何留宿？\"
“左不过添一床被褥的事。”邬安常不解的看他，接着道：“齐康哥哥难道不能接受与男子同寝？”
卞齐康被摆了一道，总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没有与人同眠过，怕自己睡不着吧，太过丢人。他佯咳几声：“那倒不是，只是我睡相一直不好，怕扰了你。”
邬安常笑道：“无妨，我夜里睡得深，齐康哥哥尽管放心。”
卞齐康见他态度实在坚决，自己刚又提了诸多顾虑，如果不答应，也不大好。又想自己既没和人同榻睡过，今晚试试也无妨：“那这样的话，真的是太叨扰你了。”
“哪里的话，荣幸之至。”
邬安常站起身来，朝卞齐康伸出手：“齐康哥哥，外头风大，进去吧。”
卞齐康没有握伸到面前的手，自己站了起来，拍拍臀上的灰，问他：“于大夫饿了没？今晚吃些什么，我给你做吧？”
邬安常皱皱眉，一脸不赞同：“君子远庖厨，怎么能让齐康哥哥动手。”
“那......”
“我来做，齐康哥哥只管说想吃什么。”
邬安常一脸义正严词，丝毫不觉得自己说出“君子远庖厨”之后，又说自己做有什么问题。卞齐康忍俊不禁，笑出声来：“那好，我想吃珍馐佳肴，于郎中也可以做吗？”
“......”邬安常面色尴尬，自己一贫如洗，靠卖画度日，大半的积蓄全都花在建造这座城上，剩下的，全在这几天给你卞齐康，自己现在是一穷二白，难以为继。
卞卡康见他一副吃瘪样，笑的更开怀：“我在寻你开心，于大夫莫要当真啊。晚上吃些青菜豆腐就好。
卞齐康是在开玩笑，邬安常却上了心。是了，没错，自己这样贫困，如何能照顾好齐康。等出了画，要将之前的画卷全带到集市去卖，多换些银钱去生活。
“好，那齐康哥哥去大堂吃茶，坐着等我一会儿。”
卞齐康点点头，主人去忙活，自己闲在这里也不太好，见屋里尽是灰尘，寻了块抹布，细细的擦。擦到书橱，卞齐康才放下布，小心的将竹简搬下来。卞齐康不识字，但是对书卷依旧保持敬畏之心，不能亵渎。卞齐康将书橱的书全挪到桌案上，重新拿起布，把书橱的边边角角全部给擦干净。
卞齐康擦干净书橱又将竹简往回搬时，不小心从臂弯掉下了一卷。卞齐康赶忙去捞，没成想竹简有些年头了，摔到地上竟然直接崩散开来，可怜吓得一双桃花眼都瞪圆了。
卞齐康心疼的捡起摔得七零八落的竹简，不知道如何是好，虚虚的踱步到厨房，朝里面探头：“于......大夫，你书橱里的书很重要吗？”
邬安常脸色一变，急忙道：“很重要......”
“我不小心把一卷摔散了。”
邬安常到口的话全咽了下去，差点把自己噎死：“无妨，一本旧书而已，摔了就摔了。”
可是信服力不够强，卞齐康见他一脸心疼，实在是愧疚，如果自己不帮这个倒忙就好了。
邬安常实在见不得比卞齐康这样，岔开了话头：“齐康哥哥不要再纠结那个死物了，饭已经好了，来吃饭吧。”见卞齐康不动，邬安常上前去拉卞齐康的手腕，虚虚扣住：“走了，齐康哥哥，我们先去厅里坐，我去端菜。”
卞齐康因着那卷书，愧疚的连饭都食不知味，将将吃了半碗，就吃不下了。
吃完饭，邬安常便催着卞齐康去擦身，等他离开，邬安常才快步赶到书橱前，心疼的摸了摸那本已经寿终正寝的竹简，难过道：“你怎么就裂成这样了呢，我该怎么修好你。”
邬安常不敢在卞齐康面前委屈，虽说这些书都是自己爹娘留给自己的，可是相较没见过面的爹娘，齐康才是自己最重要的。区区一本书，又算得了什么。
邬安常将书放回去，去净了手，将碗筷全洗了，合上大门，落上栓，才去擦身。等一切收拾完了，卞齐康早已躺下来，正盖着自己新拿的褥子，听到自己的声响，才回过身来看，被绯色的锦缎一衬，连气色都红了起来，像个等待夫君过来的新媳妇。
邬安常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从另一头上了床：“怎么还不睡？”
卞齐康见他躺下身，从那旁磨磨蹭蹭的挨过来，小声的道歉：“于大夫，对不起，我只是想替你收拾一下书橱，不是故意的。”
邬安常躺着一动也不敢动，卞齐康的呼吸全扑在他右脸上，酥痒的厉害。
“齐康哥哥不要再想着这件事了，那本书不是那么重要。”邬安常微侧一点脸和卞齐康说.
“至少，它肯定没你重要。”邬安常在心里补全自己的话。
卞齐康见他乌凌凌的眸子注视着自己，长而密的睫半垂，深情又温柔的模样。卞齐康脸一红，掩耳盗铃的转过头，心虚的打了个哈欠：“既，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先睡了。于大夫也要早些睡。”
邬安常看着他的背影，从突出的颈椎骨看到振翅欲飞般的蝴蝶骨，暗叹一声：“还是太过瘦弱了。”邬安常瞧瞧伸出手，在空中虚浮的丈量卞齐康的身形，脑子里全是白日里逾矩的事，挥之不去。
正在乱想时，卞齐康突然翻了个身，手臂搭在了自己的腰上，邬安常大气都不敢喘，良久，才敢确认只是睡梦中翻了身。邬安常借着星光，去看卞齐康的脸。目光从闭上的眼都半张的嘴，一寸一寸的扫视，看到眼角酸涩，才作罢。
邬安常小心的凑近卞齐康，替他把额前的发捋到耳后，而后轻轻的亲吻卞齐康的额头。吻毕，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安心的闭上了眼。
一夜好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