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双》右减

1、第 1 章

　　成双

　　顾言程浑身颤抖，在黑夜早已笼罩大地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渗透进屋内的时候。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竭力想避免自己的颤抖，未能如愿。
　　许沉几乎马上也醒了，他先给顾言程拉了拉被子，缓缓的拍着顾言程的背，过了好一会儿，顾言程抖得不那么厉害了，他才轻轻地把顾言程连人带被一起抱进怀里。
　　顾言程慢慢平缓下来，许沉眯了眼，不敢睡得太死，留了一分神，顾言程是睡不着了，许沉明天拍戏，昨天又累了一天，连那分神也留得十分艰难。
　　许沉是爱惨了顾言程的。
　　两人初识大约是在前年，并不美好。

　　“言程，就是陪着喝几杯酒，你这种没名气的，不低三下四地去求人家，哪里能有钱赚呢？”经纪人是很老道的人了，在圈内混的时间不短了，可惜没带出什么有名气的，自己的身价也抬不高。
　　遇着顾言程这种漂亮的还天真的涉世未深的小孩，免不得灌输一番自己的理论，并寄托自己美好的幻想。
　　他递给顾言程一杯酒。
　　顾言程心不在焉地接了，送到嘴边下意识地抿了一口又一口。
　　顾言程是高考前几个星期被他揪出来哄着签了约的，刚成年的小孩，什么也不懂，话也不多，那股子自己能开天辟地的自负倒也有，所以才二话不说丢了高考，跟着去折腾他们公司那闹着玩儿似的一个综艺。
　　那综艺啥反响也没有，顾言程凭一张脸力排综艺里立的傻乎乎的人设，吸了点纯粹的颜粉。
　　一晃几个月过去了，不知道是不是经纪人晾着他还是那综艺真凉，顾言程什么安排都没有。
　　顾言程出神地看着玻璃杯里晃荡的酒水，心想他也许是有点心高气傲了。
　　他还没点头，经纪人就拖着他进了个包间，轻悄悄地沿着墙边进里边去，那里边人很闹腾。
　　“喝一场酒，什么都会有的。”经纪人临走安抚他，“结束了我会来接你的。”
　　这是个酒吧。
　　顾言程闷闷地坐着，不肯碰一个酒杯。
　　没人在意他。
　　他开始有点提不上力气。
　　包间门被打开，一个人同同伴嬉笑着进来，喝了许多酒，一屁股坐在顾言程身边为数不多空着的地方。
　　他意识到不对劲，想起身出去，然而不及站起来他便腿一软，碰倒叽里咕噜一堆瓶子，跪倒扑到那人身上。
　　那人一把拦过他，酒气熏天地同别人调笑：“这回的可真主动，过十二点了？”
　　“张哥在呢，什么时候不能是十二点？”昏暗里有人接了话茬。
　　那边隐隐有女人的尖叫调笑。
　　顾言程看不起人的脸，灯被关了，屋里更昏暗，烟味酒味寻欢作乐的人们的令人作呕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想拎个酒瓶，手却软绵绵的，什么也抓不起来。
　　那个姓张的拍拍他的脸，酒气萦绕着他，扒了他衣服。
　　他好像什么也不知道，又好像清晰地看着这一切——以旁观者的角度，以脱了他身体的魂灵。
　　楼下摇曳的灯光偶尔会透过门底缝进来，照在姓张的脸上，那张脸于是一刀一划刻在了他心里。
　　姓张的走了，那些个人也陆陆续续地开始走。
　　他的经纪人在门口跟一个西装革履的人点头哈腰了半天，才溜进来带他回去。
　　顾言程攒了劲，从地上摔碎的玻璃片里随手挑了一个，没管被玻璃片划破的口子，使劲握在手心里。
　　经纪人架着他，他于是假装合上眼，到了地下室，四处乌黑，他被丢在后座上，使劲把那片玻璃划在他经纪人的脖子上。
　　经纪人吃痛，一巴掌扇他脸上，跳脚骂起来，“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顾言程轻轻笑了：“我不是傻子。”
　　“疯子！你个疯子！”
　　药效过了许多了，他站起来，只是还有些虚浮，他拿着那片玻璃片，却没露出来，握在手心里对着经纪人的脸锤了一拳。
　　两个人在地下室打起来了，顾言程不占上风，那个老男人倒打得过他。
　　许沉刚从车里出来，走得急也没看太清路，直到一句脏话从传来他才知道前边有人。
　　躲闪来不及了，他差点绊倒。
　　仔细看，发现有人正疯狗一样地咬人，那老的虽占上风，也耐不住不要命的咬法。
　　于是那老的踹了他一脚，那小的又咬了他一口。
　　许沉先没反应过来，等他反过神来一把抓住最近的那小的的胳膊，死死地箍住，另一只手别过身去，拿手机艰难地打了110。
　　这空档，那老的骂骂咧咧的开车跑了。
　　顾言程安静下来，许沉奇怪的看一眼，发现他在哭。
　　无声无息地哭。
　　许沉吃了一惊，心想他还被无缘无故咬了一口呢。
　　警察来得很快，顾言程一副狼狈样，相比之下，许沉就显得是犯法一方，顾言程就像是自卫还不足的一方。
　　警察先是看了顾言程的伤，手心淌着血，该警察大大咧咧的，与顾言程达成了一致意见，都觉得不用去医院，于是找了酒精又翻出了纱布，抹抹给包上了。
　　另一位警察问过许沉后，了解这是个局外的无辜人，又去问顾言程。
　　顾言程浑身酒气，乖乖的坐在椅子上，身上披着给他包扎的警察给他盖上的外套，低头看着地板说：“第一次喝酒，喝多了。”
　　“跟你打架那人谁？”很显然，许沉对警察是一字不漏的和盘托出了，甚至连自己手上的牙印也亮了出来。
　　“我不知道。”顾言程嗫嚅着说，“我也不知道是谁，他那会非要带我走，我又不认识他，他又不放开我，就打了。”
　　警察看起来颇有点无语，但还是问：“到地下室才想起来打他吗？怎不早打？当然，我也不是撺掇你打架。”
　　“本来喝迷糊了，”顾言程一下也没抬头，“地下室太冷，所以醒过来了。”
　　“行吧行吧，小青年不好好上学工作，天天就知道灌自己酒。”前头一直旁听的警察叼着没点的烟，老气横秋地总结，“见谅哈，最近在戒烟了，有点忍不住。”
　　“行，”这警察叼着烟又打了个哈欠，“没啥事就行，以后有事都记得找警察叔叔，回去吧。诶那小孩，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谢谢你。”顾言程把外套递回去，“我一会找家里人来接。”
　　许沉冲警察道了谢，转身出来了。
　　顾言程打了电话，借口说家人一会就到也跑出来了。
　　这才算得上相遇。
　　因为许沉这才得以仔细去看清顾言程的样貌。

作者有话说

　　万万没想到是它后来居上——先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