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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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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宵看着手里的报纸,沙发上那一大一小两个人小声地叽叽咕咕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话,偶尔周小米很开心地笑起来,有时候又夹杂着郑嘉一两声轻笑。
周宵手里的报纸看了半个多小时了,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心底有点高兴,有点发酸,有点发痒,还有点感慨。稀里糊涂的那些感觉融合在一起,让周宵脑子被糊住了似的,一点都动不了,只会发傻似的偷瞄那两个人。
周小米整个人都趴在郑嘉身上,用手不知道跟郑嘉在比划什么。
周宵看着沙发上躺在郑嘉身上的周小米,看着郑嘉有时候伸手捏捏他的耳朵,揉揉他的头发,明明什么都没做,就让周小米笑得特别开心。
周宵恍惚了一下,郑嘉以前也会这么对他。
郑嘉大一的下学期,没课时还是基本上都在研究所。
五月的一天,周宵进去办公室的时候就有点难受。前一天晚上被老薛拉着出去喝酒,喝的有点多,早上起来之后头懵懵的有点疼。原本以为过会儿会好些,没想到越来越疼。
等他上完三节课回办公室,头疼得简直受不了,就像被人用橡皮筋紧紧地绑在头上一样。
“周老师,你怎么了?”
他一进门就扔了包,用手揉了揉头皮就躺着沙发上不动也不说话,郑嘉被他的样子吓一跳。
“没事,头疼。”周宵闭着眼,低声回答了一句。
没一会儿,他感觉到额头上贴上一只手来。
周宵睁开眼,就看到郑嘉蹲在他身边关切地注视着他。
他没动,而后笑笑对郑嘉说,“昨晚喝酒喝多了,没睡好,我躺一会儿。”
郑嘉拿开自己的手,脸上有点热,哦了一声。
周宵又闭上眼,听到郑嘉轻轻地走开了,走到桌子那儿拉开抽屉不知道找什么东西,然后又放轻脚步走了回来。
“周老师,我给你刮下痧吧,应该就没那么疼了。”
过了一会儿,周宵才低声说,好,你弄吧。
刮痧周宵知道。他看了那部电影,虽然觉得电影夸张得可以,但也觉得刮痧就像所谓偏方一样,是个也许有效也许没效但也不会害死人的东西。
要是别人这么说,周宵一定不理会,但既然是郑嘉这么说……
他躺在沙发上,郑嘉要给他刮痧就让他把头偏到外面去有点悬空。
周宵试着挪过去,没两秒他就皱着眉说不行,更疼了。
郑嘉忙让他躺回去,自己站在沙发另一头,但一手托他的头,另一手又要拨开他头发,又要顺着经络刮,郑嘉也弄不好。
郑嘉想了想,脸色有点红地说,“周老师,我坐沙发上你把头放我腿上好吧。”
周宵睁开眼看了看郑嘉。
郑嘉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要不……”
周宵心跳漏了一拍,“我头很重,你可别嫌我压得你疼。”他闭上眼,尽量语气平静地说。
郑嘉轻声笑了笑。
郑嘉坐在沙发上,周宵躺在他腿上闭上眼。
郑嘉拧开刚刚从抽屉里拿的薄荷膏,挖了一些涂在他头顶心,耳根靠后还有后脑勺,又从脖子上解下来他平时带着的平安扣开始给他刮痧。
一丝一丝清凉的气息从头顶、耳根还有后脑浸入头皮,周宵一下子舒了一口气。
“郑嘉,你爸妈谁是医生?”
“都不是。”
“嗯,舒服。”周宵就觉得随着郑嘉手里那个平安扣不轻不重地划过头皮,划过耳后,那些清凉的气息像是真的松开了原本绑着他头的那股力量,让他一下子轻松了下来。
郑嘉也不急,手上一遍一遍地替他刮着。
慢慢地,周宵意识迷糊了起来,不知不觉中他居然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周宵才醒过来。
他睁开眼,看到上方是郑嘉的手。郑嘉手里正拿着本书慢慢看着。周宵没动也没说话,看着郑嘉握着书的手,还有他翻书的动作,觉得像做梦似的。
这个时候他知道了所谓的心动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个时候,他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似乎悄悄地挪了个位置,随后又回来原位继续一下一下地跳动着。虽然回来了原位,心底却有什么东西和以前截然不同了。
郑嘉又翻书的时候看到他醒了,放下书低头笑着轻声说,“怎么样,好些没?”
周宵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郑嘉忙抓住他的手,“先别动,再躺一会儿,等下起来才不会再疼。”
周宵有些不解,“为什么?”
郑嘉笑得很狡猾,“周老师你知道怎么看鸡蛋新不新鲜吗?”
周宵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郑嘉会忽然说出这么一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来,“不知道。”
郑嘉眼睛亮亮的看着他,“拿起鸡蛋摇一摇就知道了。”
周宵还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要是鸡蛋是新鲜的,摇的时候里头的东西就不会动。”郑嘉似乎忍着笑,“要是已经散黄了,一摇里头就会来回动。”
“所以呢?”
“所以散黄的鸡蛋就要轻拿轻放。”
周宵想了一下才明白郑嘉这话什么意思,合着郑嘉的意思是说他现在就像那散黄的鸡蛋啊。
鸡蛋散黄,那不就是坏了!
“郑嘉,你这是拐着弯在骂人呢是吧!”
郑嘉再忍不住,一点没留情面地大笑起来。
周宵坐起来,一把搂住郑嘉的脖子,“我看看这个里头有没有散黄?”小坏蛋,敢拐着弯骂人了,真是得该教训教训。
“哎哟,哎哟,别,别!”郑嘉被他一搂,身体一下子歪了下去。笑却没停下来,虽然笑着,脸上却又是皱的,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怎么了?”周宵忙松开手。
“腿,腿麻了!”郑嘉龇牙咧嘴一边嘶嘶地吸着冷气,一边撑着坐起来。
周宵看看办公室的钟,都已经快两点了。他睡了快要三个小时,躺在郑嘉腿上。
周宵坐在他身边,伸手把他的腿捞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是被我压得吧。”他用手轻轻揉着,然后上下顺着推,察觉到郑嘉腿想往后撤又抓住他脚腕说了声别动。
郑嘉因为刚才那一场闹,脸上有点泛红,眼睛里水润润的一片,嘴唇也被咬得透出些殷红的颜色。
周宵看了一眼就慌忙挪开了视线。
郑嘉也老老实实地坐着,忍着腿一阵一阵地发麻之后的针刺一样疼痛却又微痒地感觉。
这之后,两个人之间又多出一份和别人都不曾有过的默契和会心来。有时候,周宵在办公室工作的时候,甚至都不必说自己想要郑嘉做什么,只要在电脑前叫一声“郑嘉”,郑嘉就知道他是要哪本书,还是要打印哪篇文章,还是要找什么证件,还是要找什么表格。
两个人什么都没有说。
周宵也没打算说什么,他有时候也想真的要说什么至少等到郑嘉毕业。直到2003年4月,那时候郑嘉正好读大三,全国所发生的那次病疫突发事件却突然影响了两个人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