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火》流光岁月

19、第 19 章

　　郑嘉下了车往前走，走没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那个跟了他一路的人，刚刚在咖啡馆还了钱告别的旧情人，毕学成。
　　对方看样子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讪笑着走过来，“郑嘉。”
　　郑嘉皱了皱眉，怎么碰到一个周宵还不够，现在连这个当日和他分手分得迫不及待的人也要回头？
　　郑嘉在心底骂了一句粗话。

　　“郑嘉，我们聊聊好吗？”
　　郑嘉看着他，认真地问，“你想聊什么？”该说的话，刚刚不是已经说完了吗。
　　“郑嘉，你别这样。”
　　郑嘉觉得有点好笑，“你有话直说吧。”
　　“我们毕竟有过一段的，就算分手，不至于连朋友都不做啊。”

　　郑嘉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这个人刚刚在咖啡店里半真半假地说，老婆怀孕回娘家待产去了，在这里想找个可以随意说话喝酒的朋友都找不到，郑嘉当年在一起时我们其实也挺愉快的。
　　郑嘉当时听到这里吃了一惊，这个人……他随即说自己还有事，和对方告别就匆匆走了出来。没想到，毕学成居然追了他一路。
　　“郑嘉你怎么还是……”毕学成走到郑嘉身边，伸手搭在郑嘉肩上，顺势像是要搂住郑嘉一样。

　　郑嘉侧了侧身体，避开了他的手，心底的嫌恶让他不愿意再和对方多说什么。“我真的还有事，对不起，先走了。”说完，就匆匆跑去车站，也没看是几路车就跳了上去。
　　随后的两天，也没再收到这个旧情人的电话或短信，郑嘉也就没放在心上。

　　星期五傍晚从医院走出来时，他收到周宵的短信，“我后天中午到家，你明天把我的被子拿出去晒一下好吧。”
　　郑嘉看着短信看了半天，最后回了个，“嗯。”
　　周宵在另一头捧着这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回复，乐得在进电梯的时候脚下竟然绊了一下，差点绊倒却还是忍不住翻来覆去地看，看着笑着。
　　电梯里其他人也被周宵给逗乐了，“怎么，什么好事这么高兴。”

　　周宵只是笑，不说话。
　　“中了五百万？”身边有人开周宵玩笑。
　　周宵点点头，然后又否定，神秘又得意地说，“比五百万好。”
　　那些人大笑起来，开始胡乱猜测是什么比五百万好，玩笑开得越来越没边，周宵只是跟着笑。

　　第二天晚上，郑嘉把周宵的床收拾好之后回去了自己房间。他正坐在窗前翻译这次拿回来的稿件，手机震动起来。
　　“喂。”郑嘉眼睛还看着电脑，伸手去抓了电话接通。
　　“郑嘉，嘿嘿嘿，郑嘉，郑嘉我喜欢你。”
　　郑嘉听着电话里头那个舌头似乎有点发直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问，“毕学成？”

　　毕学成在那头继续叫他，“郑嘉，郑嘉，我就是要告诉你我是真喜欢你。”
　　郑嘉等他说完，“毕学成你喝多了吧。”
　　“没有，没有，我再喝一瓶也不多。”
　　郑嘉确定他是喝多了，和一个喝多了、尤其是喝多了之后就犯话痨的人他也不愿意计较，“你在哪儿呢，在外面吗？”
　　“嗯？嗯，这是哪儿，我也不知道。”

　　郑嘉放慢了语速和他说话，“你该回家了，去打个车回家吧。”
　　“车，没有车？”毕学成不知道是撞到哪里还是怎么的，哎哟了一声。“郑嘉，我在你楼下呢，郑嘉我有话对你说，郑嘉你下来跟我说说话。”
　　郑嘉吃了一惊，他拉开窗帘往下看，楼下小花园路灯下坐着的那个醉汉正拿着电话看向他，“嘿嘿，郑嘉，我知道你在呢。”
　　郑嘉还没想好怎么办，就听到楼下毕学成很大声地喊他，“郑嘉，我喜欢你！”
　　这个……什么人啊，这是！

　　郑嘉匆匆跑下楼，看着坐在石凳上傻笑的毕学成，郑嘉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往外走准备去替他打车。
　　“郑嘉，郑嘉！”毕学成很大声地叫他。
　　郑嘉没理他，径直往外走。走到大门口等了许久才看到一辆空车，他拦下来，对方一听是个醉汉而且没人陪，摇摇头说拉不了拉不了就走了。
　　郑嘉又等了一会儿，过去两辆车和第一辆车的司机反应都一样。

　　郑嘉看了看手表，都快十点了。算了算了，也不是个事，他就自己把毕学成送回去吧。
　　走回去，毕学成瘫软在椅子上一个人不知道咕哝什么。看到郑嘉，侧过来对着郑嘉又傻笑。
　　郑嘉走过去把他拉起来，“我送你回家。”
　　毕学成却整个人靠在郑嘉身上，不知道是故意还是真的醉得不行了，自己一点都不使劲。
　　“郑嘉，我很想你你知道吗，郑嘉？”毕学成抓住他，一个劲地靠住他，“郑嘉，我老婆……还有他们家里人，一个个，一个个都他妈看不起我，我在家里一点地位都没有。郑嘉……”
　　郑嘉有点烦。

　　“毕学成，你快起来。”毕学成虽然不比他高，但比他壮实很多，压在郑嘉身上他有点吃不住。
　　“郑嘉，郑嘉，你别离开我。”
　　郑嘉很想扔下他不管，可听到毕学成声音里带着的一丝软弱和可怜，郑嘉犹豫了一下。
　　两个人正拉拉扯扯的时候，身后有灯光照了过来。灯光闪过去，又闪了回来，而且非常亮非常刺目。

　　周宵坐在出租车里，阴沉着一张脸。刚刚车灯照过去时，他原本并没有马上反应过来那是谁。只是想着现在的年轻孩子可真是，也不知道避一避人。
　　但他随即觉得不对。
　　周宵让司机把车倒回去，开了远光灯。周宵看着那两个抱在一起的人，忽然间有点喘不过气来。他坐在车里，手紧紧地抓在车座旁边，告诉自己冷静，冷静。
　　“您……您下车吗？”司机战战兢兢地小声发问。

　　周宵回过神来，他付了车钱，下车拉着行李箱慢慢走了过去。
　　“郑嘉！”周宵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声音不高不低地叫了他一声。
　　郑嘉从他下车的时候就看到他了，然后也是一愣，看着周宵面色不善地慢慢走过来，郑嘉心底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是谁？”毕学成还半搂半抱着郑嘉，居然是眼下这场面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人。
　　周宵不说话，他怕自己一开口就失控。听到毕学成的问题，周宵也很想知道郑嘉怎么回答。

　　“跟你没关系。”郑嘉看了一眼毕学成，回答他。
　　“哈，哈哈哈。”毕学成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起来，然后离开郑嘉自己站好走近周宵上下打量了好几次。他又回头走到郑嘉身边，“郑嘉，你不愿意跟我好，就是因为他？”
　　郑嘉皱着眉看着毕学成，“你没醉？”
　　毕学成来的时候是有点半醉，但折腾了这一阵子也差不多醒过来了。他哼了一声，凑近郑嘉轻声说，“郑嘉，你不愿意跟我好，却跟了这个男人。是因为他比我在床上更能满足你，还是因为他更有钱？”
　　郑嘉瞪大了眼，难以置信这竟然是自己以前觉得人还不错的毕学成！

　　周宵放下行李走了过去。
　　毕学成转头看到周宵走过来，腆着一张脸笑得不阴不阳地对周宵说，“你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吗，他是一个在酒店卖过的小鸭……”
　　话没说完，毕学成的脸上就挨了一拳，脚下也踉跄了一下。
　　周宵追了一步上去，一手抓住毕学成的衣领，又一拳捣在他肚子上。
　　毕学成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指着周宵骂，“你他妈的……”没骂完，又挨了一脚。
　　“滚！”周宵声音低沉地吼了一声，“再让我看到你，见一次揍一次。”说完，不再理会毕学成在后面骂什么，他一把抓住郑嘉大步往回走。